(黑篮同人)[黑篮]任性-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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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少年又把手上的原珠笔转了两个圈。
可能没有一个人跟女孩说话,她实在是个太差劲的撒谎者。
岩月朔奈是不是在说实话,赤司总不至于无法辨清,这一点少年很有信心,唯一可以且值得商榷的地方,就是里面的人物到底是谁罢了。
她愈是着意去努力淡化的细节,便愈是事情的重点。
赤司征十郎并没有花上多久便想出了自己的解答,想通的那一瞬间几乎要忍不住翘起唇角。老实说,要不是少年知道岩月朔奈并没有想得如此深入的能力,他都要以为这是一种另类的撒娇了。 “那是没有办法的吧。”
岩月朔奈睁大了眼睛看他,碧色的双瞳澄澈得像是秘境之中一池湖水,“诶?那么我……的朋友B子,是对这个处境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知道要从C子那边着手是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那么要怎么做才能确定A君更加喜欢她?”
“什么都不需要做,维持现状、做她自己就足够了。”
女孩想了一想,“那么让B子不那么在意A君的方法呢?”
“让她想都别想。”红发的少年定定看着她,不让女孩再次从自己身边逃开,最后的几个字发得慢条斯理,像是单纯对事不对人,又似是有无限弦外之音,“先不说这个方法的可行程度了,就算真的能行,他也不会让她这样做的吧。”
“等一下等一下。”她抬手制止了少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赤司君说的‘彼女’,是当成什么词语用的?是‘她’还是‘女朋友’的意思呢? ”
【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吧】
少年的眼神清楚地传达出了这个讯息。
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底下,赤司可以看见女孩双眼里的瞳孔在与他对视的过程之中渐渐扩张,最终展开成近似浑圆的形状,覆盖了大部份虹膜。
岩月朔奈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嘴唇动了一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又中止了自己尚未出口的第一个音节。他又等了好一阵子,确认岩月朔奈是在等他回答之后不得不率先开口,“在行为上面或许还有些许不同,但是在心态上面,两者其实也相差无几了吧。反正他们都很明白对方的心意。”
“不,B子还不能肯定A君会不会……”
“B子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少年出乎她意料地打断了她的话语,“她只是不想承认而已,不想承认和真的不知道是两回事。B子绝对不是后者,她不可能不知道A君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只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失态找个借口而已。A君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是在等B子不再欺骗自己、发出‘可以通行’的讯号才向前进发。”
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啡发的女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赤司君意外地对知心姐姐之类的角色很轻易就上手了呢。是因为足够理性所以可以给出正确解读和建议的原因吗?”
“……”
岩月朔奈看他不说话,摘下眼镜之后笑了一笑,看得出还是满腹心事,但比起谈话之前那个忧心忡忡的模样要好上太多──她虽然还在欺骗自己,然而赤司话内话外的强调也确实是起了作用。 “说笑的,不要介意。顺带一提,如果现在有空的话,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有些事之前忘了做,想要补上。”
虽然不知道她意指何事,红发的少年仍然以掌撑桌站起身来跟她走出课室。正值午息时间,不光是课室本身,就连是走廊都挤满了二年级的学生,当中不乏两个人都熟悉的面孔。岩月朔奈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引路,跟在她身后的少年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裙摆,走动之间裙摆上缀的那道白色的幼线变得异常惹眼。
女孩走过了三个课室,直至走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才看看身旁的、在二楼的最后一个课室。二年级一共有四组,这个多出来的课室一般都是用作备用或者是选修课的时候才会开,平常并不会有人进来,但一旦有人走进去也不会显得很可疑。她踮了踮脚尖去看,确定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打开了前门,示意赤司征十郎先进去。
红发的少年看了她一眼,率先迈开脚步往里面走去。岩月朔奈亦步亦趋地跟上,反手在他身后关上了门,稍稍隔去外面的吵杂之余,也挡去了他身后从外映照到内的光线。课室之前大概是用来看过影片之类,窗帘悉数拉上,一丝阳光都无法照射进这个空间之内。
赤司征十郎返身看向她。
凭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岩月朔奈踏前一步,在少年来得及问“这是在做什么”之前便已经伸臂拥上了他的颈项,不需要刻意踮脚也不需要刻意伸长手臂,彼此的身高差正好能让她把头埋进他颈窝之中。
他衣服上面的薄荷香将她整个人密密包围,她发间护发乳的香气传进了他的鼻尖。岩月朔奈的体温要比他高一点点,就像是把冰块拿出来之后放在上层的冰箱之中,即使环境温度也比外面低上太多,也未能幸免溶化的命运──就是这样恰到好处的暖融。赤司下意识反手回抱,“这就是之前忘了的事情?”
少年的话音低得几近呢喃,正好响在她耳边,女孩便缩了缩自己的腰,“嗯。之前不是有过的吗?想要抱着的时刻。那时候没有做,就现在补上了。”
他如此追问,逐步逐步地劝诱女孩走出那个由她自己一手建起的城堡。 “……那么,为什么现在才想起要补上?”
她沉默了几秒钟。 “我也不知道。脑内有把声音把我去做我就做了,好像不做的话就会不舒服、就会不断地回想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去做、就会后悔错过这个时机……我只是听从了它的指示而已。”
“是吗。”少年侧了侧脸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以唇角擦过了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她根本没有察觉,“……你毛衣口袋的手机是不是震了?”
女孩放开了环在他颈后的双手,从里面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个从未见过的邮件地址,传来了一段URL,下面还有【お楽しみ】的附语。看来只不过是什么病毒或者是垃圾邮件罢了,女孩正想要把手机放回去口袋里面,下一封邮件却已来至。 【大切なものを夺われたら、どうするつもりか? 】
岩月朔奈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
她打开了回覆的页面打算问清对方的身份,不过输入了【请问你】三个字,手机便第三次震动起来,又是一封新邮件,今次终于来自她见过的邮件地址。
【乐团】神田:我现在在学生会办公室,和西野一起。她刚收到了一份给洛山校方和学生会的匿名信。如果看到这封邮件的话,尽快过来一趟。
☆、慌乱
日落西沉,天边已经被夕阳烧成了如梦似幻的橙红色,隐约还掺进了一丝蓝紫,大概再过一阵子天色便会彻底阴暗下来。时针已经悄然走过了“六”字,今天的乐团练习已经完结,神田重重呼了一口气,从指挥台上面走下来。
“那么,明天见啦,团长。”
正低头把琴弓收进盒里的少年闻声抬头,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怒,唯独是手下的动作要比平常重了几分,“……哦,明天见。”
拿着长笛盒的少女推开木门走出去,至此演奏室里面,除了神田自己之外一个人都没有。有那个家伙在吵吵闹闹的时候还不觉得,原来人全部走光了之后,这里竟然会静得让人不安。
然而这阵安静也没有维持太久。
敲门声响起,神田一边把盒扣锁好,一边心想大概是某个团员落下东西回来拿,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情况,乐团的团长也没有多心,“请进──”
穿着洛山校服的红发少年推开了门,神田看得出他是在篮球部练习之后马上赶过来的,少年还在浅浅地喘息,呼与吸的节奏都比平常凌乱几分。赤司打开门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往后方的空椅看去,那是大提琴手在乐团里面的位置,他的来意已经很明显了,可惜此刻他注定无法如愿。走廊上面远远不及演奏室光线明亮,从室内投射出来的灯光在赤司身后划出了一道阴影,“……她走了?”
神田摇头,“那家伙今天根本就没有参与练习。”
赤司征十郎眯了眯眼睛,本来以为能够直接接到人的,但现在看来别有内情。少年索性闪身走进演奏室里,还不忘反手关上门,“这是什么意思?我亲眼看着她拿着琴走进来才去篮球馆的。”
“是我没有说清楚,抱歉。”啡发的少年发出了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随手把琴盒竖放在旁边的空椅上面之后,神田抱着双臂往后靠在椅背,体重让微微弯起的椅背也变了形,然而现在谁都无法在意起来了。 “那家伙确实是来过了,然后指挥走进来之后,看见了她,招招手叫她过去,两个人谈了几句之后她又拿着琴离开。休息的时候指挥跟我说,她的出席率在另行通知之前都不需要算了。”
这便是休练通知了,而且还是相当直白的一个。按照赤司在学生会里面听到的消息,校方目前尚在观望态度,等岩月朔奈公干在外的双亲回到京都时就可着手处理,在此之前女孩甚至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权利。饶是如此,明面之上也不应该做得那么绝的──这大概只是指挥老师出于自身考虑才下达的命令,未必是洛山校方的属意,起码据他所知,岩月朔奈在女子田径部的职务就不曾被收回过。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在练习开始之前才赶她出去的话,恐怕指挥老师也应该是先入为主、无法取信于岩月朔奈了吧。
不难想像女孩拿着琴盒走出演奏室的时候是何感想。
“对不起。”神田这样说,“帮不上忙什么的……”
“她不会介意的。”这次摇头的人反而是赤司,话音刚落之际,红发的少年又转了个话题,“那么她现在大概在睦寮,我先过去一趟吧。”
隔着一重拉门,浴室之内还隐约听得见电视的声音。岩月朔奈已经记不太清楚上次关电视的时候是在什么频道,现在侧耳听了一会,才想起那是KBS京都的节目,七点钟的话是在播动画片没错。
应该也是有趣的节目吧,她想。
大抵每个人在思绪紊乱的时候,总会益发在意生活之中的细节,小如电视上面从来不看的节目,食品包装袋背面的说明。要说到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增加“正在经历事件的实感”──说服自己时间还在流逝,又或者是单纯地想要认清这并不是一场梦魇,总之是自己给自己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该是从哪里开始抽出线头呢?
女孩到现在这一刻为止,都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个步骤出了错,才会让事情于朝夕之间走向了失控的道路。就好像被谁下了诅咒一样,在她刚找到了新的目标、找到了一点想要为之努力的事情、找到了仅仅是想起来就能让她笑得像个傻子的东西之后,转瞬之间事情就会向着她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进发,像是脱出路轨的火车一样,连力挽狂澜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她曾以为自己在洛山之中就算说不上“人缘好”,也绝对算是活跃的一员了,然而别人看待她,大概是和她看待自己有一点微妙的差别的吧。
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不被别人所信任。女子田径部因为规模太小还看不出来,在乐团里面被疏远这件事很快就浮现出来了,她一走过去就中止的话题,休息时有意无意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正正是这种小事才能伤人至深。
扶在墙上的手渐渐失力低垂,而花洒还在淌出暖热的水流。岩月朔奈抱着双膝蹲在地上,在淙淙水声之中终于无法压抑自己的哭音。
少年敲响307号房间的门时,啡发的女孩刚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半开半阖的门扉之后尚且有暖雾盘桓空中,她颈间也搭着擦头发用的毛巾。闻声看向门口的女孩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玻璃杯,还是选择先把水倒满了,才缓缓踱到门前,从猫眼里面看出来辨清来者的身份。
没想到会找到这里来,她还以为赤司会是选择让她静静的人。
不过这几天她也很习惯意外了。
“请稍等。”她尽量小声地清清喉咙,“马上就来。”
赤司征十郎的语调仍然从容不已,“嗯。”
岩月朔奈先是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冰水,才弯着腰从床上捞起自己的T裇短裤往身上套,小跑着去开了门又小跑着从玄关回来。 “刚才不好意思。随便坐……地板的话就算了,我今天还没扫过地。”
“明白了。”红发少年抬眸看了看她的背影,心中明明已有想法却一个字都不曾吐出口。他把自己的书包放到了女孩的床边,自己则是坐在床沿上面──岩月朔奈说自己今天还没有扫地,但地板其实也不脏。 “是我乍然造访,唐突了。”
那边厢女孩还在收拾窗边的杂物,一边随口回应:“不必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赤司看着她四处找东西整理,有一小撮头发搭在背后的T裇上面,发梢滴下来的水打湿了衣料,从“仅仅只穿着T裇”这一点来判断,她的确是刚从浴室里面出来的。 “那就好。”
“要喝什么的话请到冰箱里自便吧。”
“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