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情黛韵补红楼-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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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轻蹙娥眉:“他有事为何不白日过来?你去告诉他,就说我不在,去前面肖姨娘那里了,让他有事等明日白天再过来吧。”
紫鹃口中忙应了又回到门口,隔了门儿小声道:“真不巧,我们姑娘才去了前面与师父学经去了,况现下天已黑了不太方便,不如公子等天亮了再来吧。”
成永早从门缝儿向院里望去,见上房里微弱的灯光时隐时现的,不由心里暗笑,便开口道:“确是我们有要事告诉你家主子,还麻烦姑娘去请了你家姑娘回来,待将事情讲明,我们即刻就走,不会耽搁很长时间的。”
紫鹃听了,心下颇为踌躇,正自犹豫不决,便听外面又似那个水公子的声音:“莫不是你家姑娘就在屋里,却不愿意让我们进去,难不成是怕我喝了你们上等的好茶吧?”
“噗嗤”一声,里面的紫鹃被水溶一席话给逗乐了,想起了早起见过的那位白衣公子来,他原是救过姑娘一命的,说起来还算是姑娘的救命恩人呢!不怎的心里竟对他生出了些许信任来,稍犹豫了一下,便上前将山门打开,请了两人进来,却又带了笑道:“还请水公子稍等一下,容我再去回禀姑娘一声。”说罢便轻施一礼又转身离去。
水溶与成永随了她进了院子,见紫鹃又一阵风似的向上房跑去,水溶笑扭头向成永道:“这丫头倒真是个机警的。”
成永也笑道:“可不是,跟咱府里的映雪有一比了!”水溶笑了一笑不不置可否。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子,却还不见紫鹃出来?水溶沉了气细听了会儿,眼中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听他轻咳了一声,向着屋子里扬了声音道:“林姑娘,外面风大又冷,不如让在下进去喝一口热茶暖一暖可好呀?”
水溶此言一出,屋子里、院子中,连带着才还刮得呼呼的北风也一并停止了,四周瞬间便安静了下来,静得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上房的门还是紧紧地闭着,靠门一侧的窗前,淡淡的橘色灯影下,却隐隐地映衬着一个袅娜纤细的剪影,如梦似画,竟让人无端地生出怜惜与诱惑来。
水溶心神微荡,跟着又道:“林姑娘,在下确有一事相告,这关乎到姑娘的安危,不知…”不等水溶说完,就听门“吱呀”一声开了,紫鹃面色苍白出现在门口,一扫刚才的俏皮与聪慧。
水溶微微一怔,接着又听里面传出娇美轻柔的一声:“公子请进来吧。”瞬间,一股暖流涌便全身,悄然润开了水溶那早已封冻了许久的心灵。
成永见水溶停了脚步那里,眼神里流出一抹隐藏不住的笑意,英俊无比的面上似笑非笑,整个人便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那里。
成永忙贴身过去轻扶了下水溶:“公子!可别让林姑娘久等了!”水溶才算回过神来,又自嘲地轻轻一笑。
进了房门,一股淡淡的幽香迎面袭来,待要细品却又若有若无,水溶下意识地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下胸口,衣衫里面也正有同样的一种幽香与外面的香气迎合着,瞬间便融合在一起…
“水公子请坐,紫鹃上茶来。”耳边又是一声软糯甜美的声音。水溶神色一转,遂含笑向站在桌边的黛玉轻揖了下,道:“姑娘,在下来得有些冒昧了!还请见谅。”
黛玉轻向一侧躲了,脸上未见一丝慌乱,轻启樱唇:“水公子既然知道了,便请直呼我林姑娘吧。”
水溶见黛玉依旧亭亭地站在那里,虽看似弱不禁风,却让人隐隐地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傲气!
水溶遂平复了心情,轻轻坐下,又向黛玉含笑道:“林姑娘不必惊慌,请坐下听我把话说完,你便一切都知晓了。”一旁的紫鹃忙过来扶了黛玉也落了座,自已与雪雁俱侍在姑娘身后,目不转睛地看向水溶,不知水溶将会说出怎样的一番来?
☆、第十二章 心有灵犀
却说水溶脑子里稍转了下,又不紧不慢道:“只因昨日姑娘的丫头救了我的手下,极有可能这里已被人盯上了,姑娘如今的处境很危险,在下想,姑娘不如搬回城里的宅院去,也省得再闹出其它的事情来。”
“不过救了个人,本是人之常情,哪里就有了危险了?公子倒很会危言耸听呢!”黛玉见这位公子顾左右而言他,心下不由有些着恼,遂不冷不热应道。
“姑娘所言极是,只是古人云,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却也不得不防呀!不如姑娘暂且回府去住,我再派了人前去保护,姑娘觉得怎样?”水溶殷切道。
黛玉绝美的娇容此时突然一沉:“我与公子并无一丝瓜葛,怎么能劳烦公子如此相待?公子聪明绝顶,自然明白我真心想知道的并不是关于此事,若公子不愿说出来,我自也不会强求,现下天已黑了,公子一介男子在这里怕是不太方便…”
不等黛玉说完,水溶忙笑着打断道:“如果姑娘想知道真相,那么在下倒想先问林姑娘一句?也请姑娘能如实告诉在下如何?”黛玉抬眼瞧了水溶一下,不置可否。
“敢问姑娘从贾府里出来,可是只为着躲避西宁郡王求亲之事?”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一句,水溶又目不转晴的看向面前的娇美面容,似乎即刻就想从上面得出所要的答案。
不料水溶这么直白地问出来,黛玉稍稍怔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复。心里暗想:他明知道自己最关心这个,却偏偏又要问起,倒不知有何用意?见黛玉双睫一垂掩了双眸中的疑问,水溶的一颗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抬起眼帘黛玉淡淡道:“只不过白问问罢了!这里面的瓜葛嘛?说有也有一些,倒也不是只为着这个缘故,至于其他的缘由,因为还牵扯到……对不住,却是不能全然告之公子,这么回答公子可满意吗?”想起水溶接二连三地对自己说话吞吞吐吐,黛玉也故意只说了半句。
水溶听了黛玉几句不禁心下暗忖:还能有什么缘故?难不成真是不愿意嫁给我水溶?
“公子,你问了姑娘这个又到底想解释什么呀?”雪雁忍不住开口道。水溶忙回过神来,嘴角向上一翘,英挺的鼻子轻皱了一下,一张俊美的脸上立时显出一丝调皮来。这一笑也感染了屋里的几个人,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也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你们可别忘记了,我本是北静王爷手下的一名副将,北王府与贾府平日里也相互走动的,有些事情承蒙王爷看得起也与在下透露些,据我所知…”水溶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歪起脑袋看了看黛玉。
黛玉正一脸的焦虑望着水溶,突然见他瞧向自己,黛玉面上一红忙低下头去。水溶实不忍再吊她的胃口,遂收了调皮正色道:“那日听王爷说起,西宁郡王不知为何又去贾府里说不再求亲了,贾府里也应了,不过——后来却又听说林姑娘突然不见了踪影!那政老爷急得什么似的,就是我…我们王爷也急得好几日都没睡安稳呢!”
那水溶本想说不过后来北静王府又来求亲,政老也应了,可林姑娘突然不见了踪影,不知怎的话到口边却又鬼使神差咽了回去。
黛玉主仆三人听水溶说到宁郡王不再求亲了,心下俱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可又听水溶说到北静王爷为着黛玉的失踪也多日睡不安稳,不禁又都睁大了双眼,雪雁更是接着水溶的话茬儿问道:“水公子,你说什么?你家王爷睡不着觉?我家姑娘与你家王爷又有什么干系?别是你家王爷头脑不太清楚了吧?”
一连串的问话,让水溶哭笑不得,此时黛玉也掩了心里的喜悦,向雪雁叱道:“雪雁别混说!还不快去给水公子换了热茶来。”
黛玉站起身来向水溶一福:“多谢你家王爷好心,只是公子又怎么会知道了我的身世?”
水溶笑道:“那一日在客栈里,你的丫头言道她家小姐姓木,我便猜出来了,双木为林,这有何难?”
黛玉听了不禁哑然一笑,只道他没有说实话,却也没有再问。这时一旁的紫鹃又笑道:“我说怎么刚才林伯过来说,到今日了也没见京城里来人找寻过,想是既然宁王府退出,老太太又病着不管事,二老爷想来现下也已出京赴任去了,剩下二太太等一干子人又谁认真再去寻姑娘,估计二太太找不到姑娘也已经死了心了。”
雪雁也气哼哼道:“亏的她是个当家的太太,做得什么事啊!竟狠了心让姑娘去做人家的…”不等雪雁说完,一旁的黛玉忙喝道:“休再胡说!”
“怎么?这又跟什么二太太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她逼迫姑娘的不成?”水溶疑惑道。
黛玉忙道:“都过去的事情了,没的再提起来。”
想起自已担了那么久的心此刻一下子放松了,黛玉娇美的面容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光彩来,直晃得水溶以为自己遇到了天上仙女,并连身边的成永也喜欢呆了。
水溶见黛玉那舒畅的样子,实不忍心告诉她其实与北静王爷又有了婚约,况且自已现在又不知她的态度,想想不如暂不说出,也好让她先过段舒心的日子。
水溶轻吁了一口气,向四周环顾了下,一眼便瞧见了靠墙而立的一面古朴的书架。逐笑道:“姑娘有这么多的诗书?想来林姑娘定是位通古博今的才女了?”
“姑娘的文才不是我这个做奴婢的夸嘴,在园子里那可是独占鳌头,任谁也比不过的。”雪雁见水溶说话随和亲切,早松了脑子里的那根弦儿,又快人快语地说起来。
紫鹃赶紧责怪道:“雪雁,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呵呵呵…你这个丫头说话倒是爽利。”水溶笑道。
黛玉轻拢了下发梢,低声道:“黛玉不过小时候读过几天书罢了,侍女说话不知深浅,让公子见笑了。”
“无妨,无妨!瞧姑娘这里诗书颇多,倒不知都是些什么书?在下离京匆忙,连最爱读的那本‘诗经’也忘记带了,如若姑娘这里…”不等他说完,便听一旁的雪雁忙道:“姑娘!雪雁记得…”却又被黛玉打断道:“雪雁,我可真不敢要你了。”
雪雁才忙噤了声,又满脸委屈地看了眼水溶。
黛玉心知似水溶这般心思缜密之人,不用说他也已知道自己这里准有这本书了,便直问道:“公子可是现下就要拿走?”
水溶高兴道:“过几日便还给姑娘,从前我并不怎么爱读,只是近两年才看上瘾的,一日不看竟连觉都睡不安稳呢。”
黛玉突然想起才他说起,因着自己出走惹得北静王爷睡不好觉的事来,虽说不信却也不由心下暗乐:怎的这北静王府里的人凡事都有睡不好觉的毛病呢?
掩了面上一丝笑意,黛玉款款走向书架,轻车熟路拿出了一本书,转身之际,好胜之心顿起,便想考考水溶。遂柔声道:“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水溶听她突然念起诗来,遂也不加思索接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黛玉嫣然一笑,不置可否。
水溶先惊后喜!何止是才女,此女博学多才,竟是人间少有!可喜的是连男子都不爱读的诗经,她竟也随手拈来,他心里的那一份欣喜自不言说。
黛玉将书放在桌上,紫鹃拿起来递到水溶手里,水溶才要谢过,就见黛玉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敢问阁下,黛玉今后是称呼您为公子呢还是将军呢?”
一番话说出来,竟让水溶有些吃惊!这个林姑娘好锋利的口齿,分明是对我的身份还存有疑问,却又不直白地来问罢了。
水溶轻轻一笑:“在下水溶,表字子谦,乃北静王府中人,文武兼备又身居要职,家中还有几个买卖商铺,姑娘称呼公子或是将军均可,一切由着姑娘。”说完,水溶悠然的目光投向黛玉,似乎在等着什么?
黛玉无意抬起美眸,正碰上水溶那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忙忙将眼睛垂下,一付小女儿之态尽显。
“林姑娘!”
“水公子!”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喊出来,俱觉有些尴尬,便又同时噤了声。紫鹃、雪雁不由相视一笑,水溶身后的成永也极力忍了笑将头扭向一边。
紫鹃看着屋中温馨的画面,不由又想起了宝二爷来,再看看面前这个水公子,暗自思忖,虽然对面前这个人还不太知底,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肯定是个好人,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相比较之下,宝二爷比起眼前这个人倒似是缺了一种男人的智慧与干练。
紫鹃这里正想着,耳边却又听黛玉柔柔道:“民女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言罢就见黛玉向着水溶轻施一礼,又向一旁站去。
这一声‘王爷’,听在屋内几人耳中竟不亚于又一个炸雷一般。水溶面上虽刻意镇静,却也隐隐流露出了惊讶之态!
只见水溶掩饰着轻咳一声,才要应承,却见雪雁瞪大了双眼道:“王爷?公子是王爷?”
紫鹃跟着黛玉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本就聪慧的她稍做思考便也明白过来了,遂也上前行了大礼道:“给北静王爷请安!”
水溶才又笑呵呵向着黛玉道:“不想连姑娘的丫头都这般机灵,在下对姑娘竟是佩服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