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情黛韵补红楼-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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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又向身边的玉钏儿道:“你进去伺候老太太,让这屋里的大大小小丫头都过来,我有话要问!”
众姐妹们都不禁面面相觑,玉钏儿说话间进了里屋,片刻鸳鸯、琥珀、玻璃三个人出来,伺候在门口的几个小丫头也进来站在一边。
王夫人道:“还有几个呢,都叫了进来,就说有好东西要发放呢!”有小丫头赶紧去找,不一会儿,贾母屋里的十几个丫头俱已来到屋里。
“下贱的东西,还不都给我跪下。”王夫人一声厉喝。十几个丫头都忙跪了下来,各自心里打着小鼓。
“太太,老太太出了什么事了?”随着话音儿,宝玉跌跌撞撞地进来,一见忙出口问道。
王夫人见宝玉过来,脸色更加不郁,见了跟在后面的袭人便劈头叱责道:“宝玉还在病中,怎么让他到处乱跑,若再病倒了我便拿你试问!”
袭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上前拉了宝玉道:“二爷快跟奴婢回去吧,看太太生气。”
宝玉见众位姐妹们都在这里,想来老太太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哪肯就走,便问道:“太太,宝玉是来看望老祖宗的,只看一下就走。”
王夫人并不理会他,却将一双眼睛狠狠瞧向袭人、秋纹两个人,两个丫头从没见太太动这么大气,便上前不由分说拉了宝玉就往外走。
这宝玉虽是一介男子,可惜病体初愈,又心里实是害怕自己母亲,虽心中惦念贾母,又见黛玉坐在那里,却也不敢违了王夫人的话,只好哭丧了脸半推半就地随了袭人秋纹出去。
王夫人又向跪在地下的鸳鸯冷笑道:“鸳鸯,适才你说老太太的药都是你端给的,这药里怎么放了大补的东西了?”
鸳鸯急道:“是奴婢亲手给老太太喂的药,老太太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会谋害老太太,做这等无耻之事!”
王夫人厉声喝道:“药是你喂的,并无别人插手,你还狡辩!”
一旁的凤姐儿心里真是又气又笑,这个二太太今儿是怎么了?就说是鸳鸯亲喂的老太太,可是这药也不是她煎的,到了她手里,不知过了几道手,怎么就咬定了是鸳鸯!
凤姐儿才要张口替鸳鸯辩解,脑中却突然一个机灵!暗道:“太太平日里虽不大管事,但却是个藏拙装愚的,府里哪件事能瞒得过她去!莫非…”凤姐想到这里,身上更加冷了起来,鸳鸯是老太太最贴心的,乃老太太第一心腹丫头,屋里的大小事物都是鸳鸯说了算,老太太的所有东西也都由这个丫头保管,怎么着?太太想要…。
还没等她想明白,耳边又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二舅母,可容黛玉一言?”
王夫人见黛玉要发话,便鼻中轻‘哼’了一下,慢声道:“大姑娘可是要为这小蹄子说情?”
黛玉款款走了过来,给王夫人轻施一礼,道:“舅母面前本没有甥女说话的份儿,只是甥女有一事不明,还请舅母明鉴。”
王夫人满脸的不情愿:“说吧。”
黛玉低了头稍想了一下,才问道:“甥女想着鸳鸯姐姐才说,这碗汤药是小丫头在下面煎了送过来,由她亲自喂了老太太喝了,可这药并不是她所煎的,舅母怎么就能确定是她所为?”
王夫人心里道:真真是老娘的克星,这个道理谁不知晓,别人不说偏你来问!
却见黛玉说完,抬起头来直视王夫人,一脸的无畏。
下面的凤姐见平日最胆小谨慎的黛玉却在这个时候去帮衬鸳鸯,心中愧意大增,鸳鸯是什么人自己再清楚不过,何况平日里这个丫头帮了自己多少忙?便也上前笑道:“太太,想鸳鸯这丫头咱们最了解不过的,十几年来伺候老太太,没出过一点儿错,对老太太最忠心不过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做了这傻事?老太太若身子不好了与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只一刹那间,王夫人眼珠儿转了两转,面上忽又堆起些笑意来,向着一旁的彩云嗔道:“还不快将鸳鸯扶起来呢!我错怪了她你也不想着提醒一下。”
彩云忙过来将鸳鸯扶起来又笑道:“太太近日里服侍老太太忒累了,才刚睡下便跑了这里来,想得不周全也有的,鸳鸯姐姐也一定不会责怪太太的。”
鸳鸯站起身来向王夫人施了一礼道:“谢太太。”
王夫人又问她道:“这几日是谁负责在下面熬药?”
鸳鸯道:“是玻璃带了小丫头子悔儿。”
王夫人又怒道:“两个小蹄子在哪里呢?”跪在下面的玻璃与悔儿忙爬了两步过来。
鸳鸯又忙道:“今日玻璃本应去瞅着煎药,临时被老太太唤去给大奶奶的哥儿送东西去了,所以,应只有悔儿在场。”
一旁坐着的李纨也忙站起来道:“千真万确的,玻璃姑娘是来给兰儿送老太太赏的一件雪褂子。”
下面的悔儿不等人问话,忙哭道:“鸳鸯姐姐只顾护着玻璃姐姐,就将这事推到悔儿身上了吗?”又转向王夫人道:“奴婢熬药时,玻璃姐姐就在旁边,老太太唤她才出去的,何况才煮上药时,悔儿还出去了一趟,是玻璃姐姐一个人在那儿看着药呢!怎么就没了她的事儿了全是我?请太太明查呀!奴婢冤枉!”
王夫人问玻璃道:“她说的可是事实?”
玻璃也哭道:“悔儿说的没错,不过奴婢真的没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眼瞧着几个人都俱不承认,又各说各的理,屋里众人也都无法,又过了一儿,王夫人道:“罢了,都说不知道,不是自己做的,试想想,哪个做贼的偷了东西承认自己是小偷呢!既是你两个弄的药,便谁也脱不了干系!”
又向外面提高声音道:“将玻璃与悔儿拉了出去,各打二十板子,再撵了下去,永远不许上前面来。”
“太太!太太!”玻璃与悔儿大声哭嚎着,被人拉了出去。
黛玉走上前去劝道:“舅母请不要动怒,甥女想着二舅舅不日就要回京,不如将她们暂时先看管起来,等舅舅回来了再做定夺,省得放过了真正的下药之人,也冤枉了好人不是?”
王夫人一脸怒气道:“大姑娘身子不好,只管把自己将养好了,让人省了心才是,这些事就不用姑娘操心了,老爷回来了我自会告诉。”
黛玉倒底是姑娘家,吃了王夫人的话面上不由一红,眼中便含了泪来,将姣好的脸庞转向一边不言语了。
凤姐儿本也想上前相劝,看黛玉已踫了钉子,也不便再说什么,又恐黛玉心中难过就接口道:“林妹妹快别多心,太太也是为了你好,不过是在气头上说话严厉了些。”
王夫人见凤姐儿给她台阶下,又想着老太太目前并无生命危险,不定哪天好转起来,知道自己薄待她的嫡亲外孙女,再怪罪起来也倒不值,便也换了笑脸道:“还是凤丫头知道我,大姑娘,你身子平日里也弱,况在这儿也不短时辰了,快着回去歇息吧。”
黛玉无奈只好扶了紫鹃暂且回去。
这日天才见黑,空中便传来隐隐的雷声,紧接着黄豆大的雨点便掉落下来。
雨点疯狂地敲打着窗框,贾府西南角外一排低矮的房子里,丫头悔儿正苍白了脸躺在床上,一旁她的寡母坐在床边不停地哭泣着。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悔儿妈站起身子向门口走去,恰在此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带着利剑般的白光照下来,随即映出一个黑影来,吓了悔儿妈一大跳,不等她叫出声来,便见来人一闪身子进了屋子。
悔儿妈定睛细看,来人个子不高,一身黑衣,因屋子里未点灯看不大清楚。来人见了她便压低了声音道:“这里是给悔儿治伤的钱,还有你们娘俩儿的卖身契,拿去烧了吧。等她养好了伤,你便带了她回老家,再给她寻一门亲事嫁了,这些银子足够你们使了。”说完将手中一个包袱给了她,便扭头走了。
悔儿妈只听着来人虽刻意放粗了声音,也能听出来是个女人。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有两张卖身契并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悔儿妈不知就里,便来问躺在床上的女儿。
悔儿紧闭双眼,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在耳朵里,此时心里面真是又恨又悔,不是被人逼迫,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又过了几日,王夫人那里便有人来回禀道,前些日子被打了的丫头悔儿连带她娘都畏罪逃跑了。
王夫人听了微微一笑:“让她去吧,两个人身上没钱,看她们能跑到哪去!不过客死他乡罢了。”便再不提起。
而贾母的丫头玻璃因着凤姐儿、黛玉、宝钗等的求情,王夫人言道过几日等她伤好些了,便让她依旧回来贾母这里伺候,却不许再进贾母的房里,只能做个粗使的丫头。
玻璃气不过,伤竟一直没有养利落,后来听了父亲的话,求了凤姐儿、贾琏两口子,嫁了府中一个小厮,一块去金陵看老房子去了。
☆、第七十六章 居心叵测
却说贾母日后仗着李太医竭力救治,虽说保住了一条命,却是瘫痪在床,不能说话了。期间北静王府也派人过来问候,北静太妃还专门过来瞧了一回。
话说才过了六月中旬,因贾政此任不过是顶缺的职务,任期不长,如今期满回京述职,兼又知道母亲得了重病,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回府后已近黄昏。贾政衣裳都没换下来,便来到贾母房中看视,见老母亲两颊凹陷,头发花白,便忍不住伤心落起泪来。
被众人劝了回到自己院里,才又将贾母的病情细细地问了问,王夫人只捡那对自己有利的话儿来说,贾政听了,虽对王夫人处置玻璃、悔儿两个丫头一事甚觉不妥,然而事情已过去多日,二人命运已成定局,也只得罢了。
竖日午后,又亲去北静王府道谢不提。
贾母的病虽说没有进一步恶化,却也只得保持现状,脑子里一阵儿清醒一阵糊涂的,右半边身子是动不了了,连带说话也含糊不清的,若是赶上明白了便老泪纵横,嘴里唔唔哑哑地不知说些什么?好在有鸳鸯尽力服侍,又能好言开解,才渐渐地安稳下来。
贾母身边的丫头们因前几日王夫人的发威,将玻璃与悔儿逐出了府,都不知这种倒霉的事儿何时又轮到自己头上,竟是人人心下自危,更是言行谨慎,不敢多说一句,多走一步。
因鸳鸯那日也被王夫人猜疑,虽说最后因无根无据也没将她怎么样,但却因贾母病重不能庇佑,又在王夫人心里失了地位,便有那趁机伏上水儿的暗地里给她小鞋穿。
鸳鸯吩咐她们去做事,她们便说,你一个奴才丫头说的话儿也能听?还是回了太太去再说吧,言罢便杵在那里瞧着她冷笑,把个鸳鸯气得直咬银牙,却也无奈,只得自已亲力亲为。
却说王夫人见贾政已同意了二宝订亲一事,贾母的病情虽说不好却也稳定了下来,便找了一日打发了屋里丫头们出去,自己又小心地向贾政问起给薛家下聘的事来。
贾政因着老太太病体不大好,心中本是烦闷不安,听王夫人提起此事便发话道:“老太太病成这般,你倒还有心思提及这事?”
王夫人忙道:“老爷误会妾身了!妾身也是一心为了老太太也出此下策的。”
贾政道:“你又有什么主意?”
王夫人亲自端了一杯铁观音递与贾政,一脸的关心道:“老爷一回府便里外忙个不停,又因着老太太的病心急上火,先喝口茶降降火吧。”
贾政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叹道:“我是个不孝子呀!”
王夫人回转身子坐下,又慢声劝道:“老爷奉圣命外任也是没办法,并不是老爷的错儿,还请老爷不要自责才是。”
贾政又扬起头来忍了眼中泪水道:“有什么话你便说吧,我这里听着呢。”
王夫人才道:“妾身想着近一段日子,老太太与宝玉接连病了,兴许是什么脏东西进了府,不如用宝玉的婚事给老太太冲一冲,也许她们祖孙俩个就都好了也说不定呢!”
贾政闭了眼半晌儿没言语,似睡着了一般。
王夫人见老爷就那么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心里直想着刚才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儿?王夫人正这里琢磨着,忽然听贾政道:“我知道你向来不做无准备之事,想来那些聘礼都已备下了吧?”
王夫人心下暗道:谁说老爷是个不管事儿的?又忙站起来道:“老爷是个明白人,虽说备下了些终究还差得远呢!”
“怎么?这些事情自然让琏儿俩口子去办就可以了,你又何来此言?”贾政皱了眉有些费解。
王夫人淡笑道:“老爷不知,原先老太太说过,宝玉的婚事是由她人家出钱管的,如今老太太这个样子,我这做媳妇倒是不好开口了。”
贾政听了心中一叹:敢情是为了这个!又想起当年老太太的确说过这话儿。便沉吟了一下道:“老太太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就去跟老太太说了便是。”
王夫人有些做难道:“老爷,才媳妇已去过上房了,鸳鸯说老太太现下又糊涂了,让过两日等老太太清醒了再说呢!”
“哦?”贾政应道。
王夫人赶紧道:“那个丫头如今可是刁钻得很,老太太一把子钥匙整日价拴在她裤腰上,任谁要拿了东西都得经她同意,老爷说说看,她哪里是个丫头,倒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