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浮生一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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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浅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夙、夙瑶师姐！”
慌乱之下的女孩手挥在空中，不知摆成何种姿态，只是慌慌张张的变幻，而脸更是红如赤霞。
“师妹，我是夙瑶，不是夙夙瑶。”
夙瑶站稳，敛起方才的笑容，缓缓地走过了过来，在玄震的身旁站定，又恢复成了往日严肃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改了道号。”
夙浅的脸更红了，头也垂了下来，小声道：“对不起，玄震师兄，夙瑶……师姐。”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一直没有等到答复的夙浅心中盖满了悔意。
怎么办，怎么办？
果然不该在师兄、师姐面前失礼。都是玄霄！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的特殊化，师傅也不会下山，她也不会心神不宁翘掉训练，她也不会在师兄师姐面前失态。
都是玄霄的错，都是他的！
夙浅紧紧的揪着衣袖，头越垂越下，但是对于那位素未谋面，却已声名远播的传说中的玄霄师弟却在心中狠狠的记下了一笔。
师傅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如果……大师兄和大师姐真的因此而讨厌夙浅，夙浅一定会、会也让师兄师姐也讨厌你的，玄霄师弟。
夙浅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将视线对准玄震夙瑶的方向，只见两个人正对着她抿唇微笑，毫无生气的模样。
夙浅懵了。
这、这算什么？
师兄师姐，这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呢？
夙浅眨也不眨眼的看着玄震与夙瑶，试图从二人身上看出端疑来。
夙瑶：“师兄……小师妹这么可爱，你还打算逗下去吗？”
玄震：“就是可爱我才逗的啊，而且瑶瑶你自己不也逗得起劲么？”
夙浅：“……”
夙浅看了玄震与夙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却又说不出来。
她很想问，可爱的标准是什么。
她也想问，什么叫做好玩。
她还想问，为什么要逗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夙浅的不愉，玄震蹲下身来，对夙浅微笑了起来。
“哎呀呀，生气了吗？”他伸出手，点了点夙浅的额头，轻笑道：“不过师妹即使是生气的样子，也比整天沉着一张脸好看呢……”他轻轻的侧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对着夙瑶开口：“整天板着一张脸的有瑶瑶就好了，整天板着一张脸，就像是在拒绝别人的靠近一样。”
夙瑶拉下脸：“什么叫做整天板着一张脸的有瑶瑶就够了？”
看到夙瑶变了的脸色，玄震连忙换了一张讨好的脸，对着夙瑶开口：“瑶瑶，瑶瑶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有你一个人就够了，师妹还小，还可以纠正回来。”
“师兄，你的话……真假。”深吸一口气，夙浅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不出意料的看见了玄震呆滞的脸，“不过还是谢谢你。”微微垂下眼睑，夙浅却缓缓扬起了嘴角的微笑。
谢谢你，开导我。
玄震师兄，你果然……是一个合格的师兄。
夙浅承认，这一年她过的十分的不安稳。
心里似乎有谁在小声的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怪物而已，怪物也想走入人群吗？开什么玩笑！】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要证明自己。
我才不是怪物，看——，我的成绩也不差，我也和大家一样。
只要足够优秀就好了把？夙浅想。
虽然在上山之前，宗炼曾对她说过，修仙之人要清心寡欲。可是清心寡欲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在琼华这段日子，她的贪心滋长起了，想要的东西有了很多，想要抓住友情，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可，不想一次又一次的看见大家惊惧的眼神。
【怪物、怪物、怪物……】
她是夙浅，才不是怪物！
谢谢你，玄震师兄。
夙浅闭上眼睛，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谢谢你承认我。
谢谢你开导我。
心中一直悬着的心，似乎落了下来。
娘亲曾说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么……微笑就好了吧？
玄震：“果然，师妹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
夙瑶：“师兄，你的形象已经全部毁掉了。”
玄震：“师妹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夙浅：“……不会。”
玄震：“瑶瑶，师妹是自己人没事，形象这种东西用来蒙蔽不熟悉的人就行了。一直维持‘温和有礼的掌门首徒标准’真是累死了！”
夙瑶：“……”
夙浅：“……”
“呼～”夙瑶闭上眼睛，复又张开，她弯下身来牵起夙浅的手，道：“跟师姐走，不要理那个笨蛋。算算日子宗炼师叔也该回来了，有没有兴趣和师姐一起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玄霄师弟？”
夙浅忙不迭的点头微笑道：“好啊好啊，我们走吧师姐。夙浅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玄霄师弟呢。”
琼华山门。
一白发蓝衣老人执着身旁黑发男童的手，却是前段时间下山的宗炼，宗炼拿着男童的手，指着山门和蔼的笑了起来：“这便是琼华山门。”
而跟在宗炼身边的男童，自然便是玄霄，玄霄看了一眼雄伟壮丽的琼华山门，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惊叹之色。
且说这玄霄，乃是阳时阳刻出生，命中带火，额覆朱纹。生的清秀，但却不知何原因，面如老僧般镇定，轻易不露出情绪来。就算是被琼华派的执剑长老宗炼所找到，并提出要跟他回琼华，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震惊、喜悦之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宗炼，仿佛宗炼相邀，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诶～”宗炼叹了一口气，道：“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得如此老成，却如活了百年的老者一般。”
玄霄侧过脸，抬起头看着老者，淡淡道：“再壮丽也不过是一道门。”
“还好你不是我门下弟子，”宗炼又叹了一口气，“也罢，就让师兄去头疼也好。”说罢便提起脚步，带着玄霄前往琼华派掌门太清所居的琼华宫。
在玄霄正式拜师之后，宗炼又带着玄霄前往所居之地。但他们刚刚出门不久，便停下了脚步。
为何？
因为他看见了他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夙瑶和夙浅。
与自家徒儿久别重逢，宗炼自然是高兴的。于是他兴致勃勃的拉着玄霄与二人引荐。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两人并未有任何惊讶。
作为玄霄直系师姐的夙瑶对着玄霄轻轻颔首，表示她已见过，便不再多语，站在一旁暗暗打量玄霄。而夙浅的嘴角却是一直挂着微笑，颔首示意之后，道：“你便是传说中的玄霄师弟？我是宗炼长老门下的夙浅。”
04回 琼华
假如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一切尚未开始时会如何？
假如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孩童时期会如何？
假如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拥有的都消失了会如何？
现在的玄霄便面临了这种状况。
只是闭眼休憩罢了，便发现自己由东海归墟回到了幼年时家中的宅邸。
尽管幼时的记忆已经被磨了个干净，但是他还是不会认错的。
——那是他的房间。
——是他还未随着宗炼上琼华时，他尚在人间的家。
“咚咚——”房门被轻轻叩响，旋即被轻轻的推开，一位身着绿衣梳着双鬟髻的少女抱着脸盆缓缓地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床上的玄霄，她稍微愣了愣，随即恭敬的对着玄霄一行礼，这才垂头询问：“霄少爷醒来了？需要奴婢伺候您更衣吗？”
玄霄只是抬起头，轻轻颔首，却默然不语。
当然，不是他摆架子或者看不起对方，而是他已经根本不记得她叫什么了。
东海千年囚禁与琼华十九年的冰封，早已将他幼年的记忆磨了个干净。
只是依稀记得，他家曾经也是富有的，记得他有一个威严的父亲，一个温柔的母亲，记得他家的房子很大，记得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这种无干之人，又怎会记得？
又为何，需要记住？
很快收拾好自己，玄霄跟着名为点翠的少女前往父母的房间请安。
真是不习惯。
玄霄想。
有多少年没有请过安了？
忘记了。
在琼华时，因为身份特殊，根本不需要。
而在东海，却已经没有可以请安的人了。
不……不只是请安。
玄霄发现自己已经和正常生活脱节很久了。
你见过需要吃饭的修仙者么？
世间浊气不利于修行，他早已习惯辟谷，自是不需要食五谷。虽是回到了起点，但是这些年来，玄霄却连怎样拿捏住筷勺都忘了。
让丫鬟喂？开什么玩笑！
身体虽然回到幼年，但是他的心智却没有。
于是愤愤之下，玄霄只得甩袖离去。
尽管玄霄曾经在千年囚禁中，设想过回到最初，最初没有上琼华时的情况，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想象与现实，却是差的如此之大。他曾想，若是不跟宗炼去琼华会如何。但是却没有想到，真的回到最初，却是每一天都觉得难熬。
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只有去修仙，只有上琼华。
因为他是玄霄。
一个连本来名字都忘了，只记得自己道号的人，如何在世俗社会中生活下去？
更何况，他无法割舍伴了他那么多年的羲和。
遂只能按下性子等。
他知道，在他十三岁之时，宗炼会找到他家，带他回琼华。
在此期间，他将前世在琼华所学一一拾了起来，并开始提前修炼凝冰决。虽然现在还没有羲和相伴，但是没有关系。他也不是一进琼华，便得到羲和的。
更何况，他也不想再次经脉逆变。
……不想，再次走火入魔。
大约在玄霄七岁的时候，他便迎来了宗炼。
比记忆中大约早了六年。
身着蓝衣负巨大剑匣的老人向他伸出手，说着与记忆中无二致的话，但是模样却比那模糊记忆中要更为意气风发。
玄霄却没有在意。
随着宗炼回琼华，一路上经过熟悉非常的道路，他实在无法如记忆中的那样激动。
试问，一条闭着眼睛都能够走过的道路，你还会有什么惊奇的情绪产生么？
琼华山门，宗炼对他这一路上的镇定，实在是默然无语，见他对琼华山门视若无睹，只得叹气道：“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得如此老成，却如活了百年的老者一般。”
玄霄沉默，半响才侧头淡淡道：“再壮丽也不过是一道门。”
比起他以后要经历的，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一道门而已。
“还好你不是我门下弟子，”宗炼又叹了一口气，“也罢，就让师兄去头疼也好。”
说罢，便提脚再度前行。
随着宗炼行至琼华宫，和记忆中一向，向着琼华掌门太清真人叩首行拜师之礼，却没有记忆中的激动。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没有了忐忑不安，也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再完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然后他得到了【玄霄】这个道号。
到目前为止，在琼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直到他出门。
玄霄看着站在门口的夙瑶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孩，愣了。
夙瑶还好，但那个不认识的女孩，虽是笑意盈盈，却是甫一见面便对他怀有敌意。
她道：“你便是传说中的玄霄师弟？我是宗炼长老门下的夙浅。”
那个‘传说中的玄霄师弟’是怎么回事？
玄霄彻底愣了。
他确定在此之前，他并未见过夙浅，那么何来‘传说中玄霄师弟’的师弟这一说法？
但玄霄却不是在意他人看法的人，心里虽觉奇怪，但面上却无半分显露，颔首道：“见过夙瑶，夙浅师姐。”他并不曾记得太清门下有第三位女弟子，也不记得在他辈分之上，还有第二位师姐，那么夙浅何来？
不，还是有的。
他曾听玄震师兄偶然间提起过，他还有一位师姐，早他六年入门拜在宗炼长老门下，天资卓然但是却因走火入魔而自绝经脉而死。
那么，那位师姐便是夙浅？
确实，刚才他有听夙浅唤宗炼师傅来着。
玄霄将注意力放在夙浅身上，他倒是想知道，即便是故去三年仍可得太清与玄震一番称赞的女子，究竟如何。
站在夙瑶的女孩穿得一袭白色的琼华道服，衬得人玉雪可爱，她看上去不过六、七岁但是身上却缠绕着一股异于常人的火属灵气。
稠密，但是不杂乱。
以她的年龄来说，确实称得上是天才。
虽不知她何时入门，但见她腰间佩剑只是普通长剑，玄霄可以初步判定她入门并不久，但是她的修为却……难怪，难怪玄震要赞上一声“天资卓然”。
然最引人瞩目的却不是她身上绕着的灵气，而是她的眼睛。
绯红色的眼睛犹如红玉，温润却不失灵动，轻易隐去这诡异色彩带来的恐惧，加之嘴角挂着的微笑，反而教人新生亲近。
天生异象，却非妖异。若是常人可能会觉奇怪，但是玄霄却是知道的，这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经脉逆变。
难怪她身上的火属灵力如此浓厚。
玄霄不由心生亲近。
两人遭遇在某种方面来说，有惊人的相似性。
都曾经脉逆变，都曾走火入魔。
但结局却是截然不同。
夙浅是走火入魔后不久自绝经脉而死，而他却是被夙瑶合三位长老一起冰封十九年。
玄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但是却又迅速推翻了方才所想。
嫉贤妒能的夙瑶，又怎会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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