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传奇-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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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殷末愁又不是温玉这样的雏儿,抓向温玉的右爪只是虚招,左手却自胸口摸出一把黑色的铁菱子,一撒手就朝墙角那人射去。
「呀~~~~~~。」那人先是吃痛的大喊一声,随即没了声响。温玉知道不好,微微瞥过头去,只见那人胸口插著一枚兀自晃动、闪闪发亮的铁菱子,那人嘴角的鲜血与胸口的伤口在在显示,他已气绝身亡。
殷末愁发现温玉分了心神,右手成爪,朝温玉的左臂抓去。「嗤!」的一声响起,温玉回过神来险险闪过殷末愁的右爪,只是袖子已经支离破碎,要是此爪抓到身上……好厉害的右爪。
眼下不是感叹自己无能与对手狠辣之时,温玉强打起精神,甩开刚刚死在自己眼前两人的惨状,心知只有打败此人,才能救得了宅里活著的人。
温玉一面闪躲殷末愁的右爪,一面趁隙寻找贴近对方的时机。殷末愁与温玉这样一来一往地对了十几招,当中温玉也不是没有使出温家拳法,只是殷末愁攻势凌厉难以反击,再来也不晓得是否对方识破自己的出手时机,总没有办法在闪过对方爪子後立刻反击,次次都让殷末愁给闪开了。
温玉果真是个雏儿,他哪里知道,就凭他这从未与真正高手以性命相搏的身手,也想要打败杀人如麻的殷末愁。
又是几招过去,殷末愁忽然身形向後一飘,在空中一挺,硬生生地转身,朝本躲在柱子旁,现在正悄悄朝门口爬去的那人跃去。
「哪里逃!」殷末愁攻势未到声先到,一声大喝,吓破逃跑那人的心神。一个晚上饱受惊吓,加上殷末愁下手狠辣,周遭的人都已成了冷冰冰的尸体。那人听到这句大喝果真一动都不敢再动,维持原先趴著的姿势,只是忍不住连连叩地求饶:「大侠,求求您饶了我吧。」
温玉发现温末愁攻势忽停,身形一变,心中正觉不对,又听到这声大喝,连忙运起轻功,迈开步伐冲过来。可惜,温玉发现殷末愁的动机太晚了,还没赶到殷末愁身後,他已痛下杀手,五指狠狠插入趴在地上那人的後心。
地上那人抽慉几下,身子一摊,鲜血缓缓自那人身下流出,死了。
此时,殷末愁的右爪正插在那人後心,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偏偏温玉与人的对战经验过少,居然因君子风度并未动手,只是在殷末愁身後站定,摆出一个对战姿势。
殷末愁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他抖抖手臂,让那人的尸体由五指上滑落。
「哈哈哈!」殷末愁大笑起来。
「刚刚你不动手……你就没机会再救人了。」
话刚说完,殷末愁身形忽闪,人拔地而起,朝宅里最後一人跃去。
温玉悚然一惊,连忙大吼一声:「快逃。」
眼见殷末愁又要以同样手法再杀一人,受过两次教训的温玉,并未同前次一样,妄想能够挡在殷末愁与他欲杀之人中间,他身形随著殷末愁拔地而起,就在殷末愁下手的瞬间,终於赶到殷末愁身後。
温玉仍然不愿行那偷袭之事,大叫一声:「看掌。」随即手掌贴在殷末愁後背,劲力一吐,内力全数朝殷末愁後心而去。
此时,变故又起。原先躲在角落瑟缩的最後一人,一个挺身,脚步不停地朝门口奔去,殷末愁见状只好拼著挨下身後那一掌,攻势未变,五指朝那人抓去。
那人回身欲挡,却被殷末愁的内力冲击,往後一跌,殷末愁身子随著那人的落势前倾,右爪前伸,终究穿透了那人的胸口。那人睁大翻白的双眼,没有焦距的看向前方。
殷末愁一举得手,向前倾的势子却无法停下,硬生生朝前方多跨了两步,接著张嘴猛然呕出一口黑色的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他转过身来,噙著一抹冷笑,泛红的双眼紧盯著温玉,说道:「总算没让你坏了事。」殷末愁暗中调息了几下,发觉内伤颇为严重,恶狠狠地瞪了温玉一眼,说道:「凡是碍著我的复仇之计者,都该死。」
温玉正为刚刚所发生的一连串变故感到惊讶,他没料到殷末愁拼著一伤也要杀了那人。听到殷末愁的狠话时,心里面想道,莫非他的内伤没表面严重?连忙摆出应战姿势,准备阻挡殷末愁的攻击。
殷末愁紧盯著温玉,左手却忽然自怀中掏出一把铁菱子,招呼也不打就朝温玉扔来,接著身形一拔,一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里,黑暗中还可以听到一声大喊:「都该死!」
温玉在铁菱子射向自己时,一惊之下大退好几步。就在他回神遇追时,耳朵内响起恨意十足的警告声,眼里看著这遍地尸骸……无法言语地怔住了。
未完 待续
温玉传奇 第十二章 寻仇 (二)
顶头的屋瓦射入一束月光,照亮了越显残破的地面,身後布满灰尘庄严沉静的佛像,墙角清晰可见已成薄膜的蜘蛛丝,鼻间淡淡的霉味,这是一间破庙。
佛像前一名白发黑衣人盘腿而座,胸膛微微起伏,持续而深长的呼吸声,正为方才所受的内伤调息。倏地,男子睁开血红的双眸,眼底精光乍现,但触目心惊的是他眼中难以抹去的恨意。
他环视周遭,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又是一间破庙。人生际遇果是难料,想当年家破人亡逃出生天的那日,也是藏身於一间破庙。殷末愁右手轻点地面,盘腿右旋过半个身子,佛像祥和悲悯的神情依旧在上,他却自鼻间发出一声冷哼,悲悯?
不,他不需要,举高右臂握拳,指尖入肉点点腥红垂落一线,手心的疼钻入心头,脸上的表情却发酵为淡淡的陶醉,似在观赏大师雕琢的艺术品。力量,摧毁一切的力量才是必要的。
惨叫声凄厉响起,猿啼般起伏回盪,不绝於耳,奋力奔逃、彼此践踏的步伐声穿插其中,加重主调。曾抱有一丝希望逃出大门的人,殊不知此一丝是蜘蛛网下悬吊的「蜘蛛丝」,品嚐整夜的惊恐後难逃一死,他们最後的奖励是一双不甘阖上的眸子。
殷末愁双眼微眯,静静回味今夜的过程,胸中涌起阵阵快意,许家,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最後一家。大仇得报,心中的恨意何以丝毫未减?
是了,想明白了,殷末愁睁开双眼,透出果决的眼神。当时无人主持公道也罢,全是一丘之貉,但他们买通江湖人士,沿途追杀,务必要取自己的头颅,哼,哪有什麽武林正义,一群为了利益的爪牙,该死、该死、全都该死!殷末愁右拳重重一捶,石屑纷飞,皮开肉绽。
今晚闯入的小子是南方温家的温玉是吧,瞧一身上好衣料,斯文口吻,瘦弱身形,想必吸取别人的血汗过著好日子吧,要是他瞧见妨碍我复仇之路的下场……想到这,殷末愁冷笑。
自己死过一次,没什麽可怕的,这次,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他神情狂乱,隐隐透出无法撼动的坚定,张嘴低哑大笑「哈!哈!哈!」,在在显示他已沉沦至仇恨漩涡,无法自拔了。
南茂山,两座树屋旁,一座小石碑上刻著大字:师傅蓝深之墓。石碑前站著三人,少女、樵夫、渔夫。
少女前行一步,伸手缓缓触摸石碑,眼神不似平日漠然,带点哀凄与思念;樵夫与渔夫静立少女身後,并未打扰她。
过了一会,少女跪下来,朝石碑磕了三个头,说道:「师傅,我会依您的指示下山的。」
少女是珠珠,容颜憔悴苍白,眼下的暗沉如两道淡淡清墨浮於脸上,眼角闪烁著不是早晨露珠的反光。她转过身来,深深看了一眼瞧夫与渔夫,微微躬身行礼。
「两位,珠珠要离开了。」珠珠说道。
樵夫厚实的手掌轻拍珠珠的手臂,温言说道:「神医与珠珠小姐的家我会照料的。」接著语气满是懊恼地看著石碑:「又忘了,蓝先生不让人叫他神医的。」
「嗯,师傅说过,他哪是神医,城里医生照料的人不知比他多多少。」或许是想起师傅说这话的神情,珠珠的视线飘远,难得多说了几句。
「你打算去哪里?」渔夫专注地看著珠珠问道。
忽而神情一变,刻意装出的捉狭表情似乎想冲淡这化不开的离愁,他说:「何不让我挟美同行,启不乐哉?」
珠珠报以微笑,平凡憔悴的脸孔像射入一丝阳光,她淡淡说道:「一个人走走看看,别跟。」
她转身迳自离开,没有再说什麽。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人生无常,聚散本是常事。
下山的路上,珠珠想起几天前师傅难得向她说的一个故事。那天,师傅自病榻中起身,目光慈祥地看著她,缓缓诉说著这个故事。她明白,师傅将不久人世了。
故事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和乐的家庭,一位爹,一位娘,还有一位可爱的女儿。爹专门帮人治病,女儿每次看著爹诊脉的模样,小脸雀跃,目光崇拜,他们很幸福。
然而,有一天,爹坚持先救治病舍的病患,没答应城里权势人家的要求。然後,他们掳走了女儿,逼爹治病,爹赶去时,权势人家的病人已经走了,他的女儿也走了。爹震惊不信,但是等待他的还有一连串的残酷,娘因为女儿走了也走了,爹则被冠上误诊的罪名。
爹不再愿意治病了,他要报仇。在逃离追缉後,爹来到深山,由医入武,最终他毒死了那户人家,但是心里依然空荡荡……女儿与娘都不会回来了。
後来爹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撒毒相助,凶名赫赫在外,但是心里依旧空荡荡,直到他捡到一个女孩,女孩不可爱,爹依然很疼她。他带著女孩四处行走,为了她的安危,爹以「赤蛇碧叶」为象徵,驱赶不识相的家伙,少造杀孽。
故事结束了。
但是珠珠依然记得师傅讲到故事里的爹捡到女孩时,在他的眼里映著自己的身影。现在,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水,应该不是泪吧。
南方温家主宅,温仁誉的房间。
外头,两名汉子如石塔般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老爷身体不适,需多加照料不宜外出,这是对外的说法。
房内,身形依然苗条的妇人,淡淡地劝道:「答应实儿的要求吧。」
「要我交出黑衣众,然後安然养老?」温仁誉的脸上哪有半分往日的平稳威严,阴鸷的声音冷冷反问。
他不等妻子答话,接著又道:「温家的『肃』字可真让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啊。看相的没说错,反骨,果真是反骨。」想到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温仁誉不禁恨极,话说得咬牙切齿,说完後还忍不住抬手往桌上大力一拍。「啪!」温仁誉的手掌微抖,眉头紧皱。
「您,这是做什麽呢?夫君您现在一点内力都……。」温玉的娘赶忙拉起他的手,看著掌心的红肿,话不忍说尽。
她想到自己的夫君因为自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虽说她终日忙於操办族内事务,孩子是下人顾著的,但她万万没料到温实心里的恨这麽深,需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爹;她也没料到仁誉会紧抓著权力,至今仍不肯全然放手。
温家大厅,温实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墙面上的「肃」字旗帜前,脸色阴狠深沉,他望著「肃」字,眉头紧皱思索著,好一会儿後喃喃说道:「阿玉弟弟,哥哥我该拿锋头正健的你,如何是好?」
第十二章 寻仇 (完)
作者的喃喃自语:这章的章节名「寻仇」,寻是动词,由前半章的四处寻捕,到後半章的在内心中自己寻出仇来,仇,到底是别人造成的,或者是自己在心里建构的呢?
温玉传奇 第十三章 肃杀 (一)
第十三章 肃杀
此时,温玉忽然想起小时夫子所说的关於「肃」的解释 — 肃,态度恭敬之意;严正、慎重之意;扫除、去除之意;急迫、严峻之意。
站在血泊中,温玉的身子忽然打了一个寒颤,过往的一景一幕倒退著飞逝而过。
殷末愁自黑暗中离去。
三人惨遭毒手,自己无法救得了任何一人。
自己独自於寒冷的大街上饮酒。
娟娟要自己当她的表哥,她是的表妹。
自己出手伤了李二当家,如何伤的?
自己在寿宴上看到娟娟
自己求见娟娟未果。
自己从南方赶路北上,只为了能够见娟娟一面带她走。
自己回到家,发现娟娟的屋子人去楼空。
自己听到娟娟嫁了的消息。
……
天色渐渐由漆黑转为灰蒙,一线曙光悄悄照亮了屋檐上的白雪,光芒折射至温玉身上。
温玉的双眸渐渐清明起来,他终於醒了。看著满地尸骸,温玉明白此时不是细细思量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也不是责怪自己给温家惹上了哪些麻烦,应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大街上已有些为了生计早起的人们,稀稀落落忙著自己的活,温玉神色如常,步伐稳定地朝这些日子来所住的旅店行去,唯一透露他内心慌乱的只有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温玉脚下不停,脑中却想起同渔夫谈天时,他玩笑般的话语。「江湖上啊,没有名字的高手最可怕啦,一来,必是赶尽杀绝之辈,故而无法留名;二来,恣意妄为之辈,不屑留名。」
「要知道人死留名,虎死留皮,人啊,总是重视名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