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江湖令-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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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张处境却是困难得多了,忙将手里的药罐放至一边,一手护着小若,右手折扇哪能击退如此多的血虫,两人不住的后退,已退至草房檐边沿,回头一看,林少秋正赤身浸泡在潭水中,隔得稍远,也看不清伤势如何,欧阳济世蹲在边上,闭目探着他的脉门,眼前的事竟是毫无知觉。妙飞只顾一时玩兴大起,竟没发觉林少秋就在草房后的潭中。
快活张心道:“如此下去,血虫逼到潭边上,那可就功亏一篑,前功尽弃。”心中如是想,却也无法,只得挥动手中折扇,拼命的向血虫击去。
那丑得发哭忽地向妙飞问道:“我说丑八怪,你跑什么?”
丑得要命也跟着道:“我想多半是也被那血虫吓得发疯,不然他嘴上还哼哼喂喂的干什么。”
妙飞也不生气,身形不停:“两个丑鬼知道什么?我这是在训练这些畜生,你没听见那破嗓子似的哨声一响,他奶奶的,这些畜生便向吃奶似的朝我们涌来,等我学会了这招,也非要治治他不可,对了,这叫什么来着,叫什么”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算了,说了你两丑鬼也不懂。”说上一个字时,人还在房顶左边,说下一个字时,人已至草房另一面了,这轻功天下无双的称号,却也不是虚传,饶是长白二鬼与他口舌之争不相上下,比起轻功来,两鬼也自知不是他对手,两鬼一向我行我素,哪能轻易认输。
丑得发哭忽地低喝道:“老子这几天脚痒痒,也想活动活动。”人说着,也绕着房顶转起圈来,丑得要命岂肯落后,丑得发哭刚动,也跟着跃起,三人就似走马观花似的在房顶滴溜溜直转,口中还不时吆喝着。
※ ※ ※
血虫已布满了房顶,快活张与小若已只剩立足之地,长白二鬼并排跟在神手妙飞后面,轻功上自是比不过,奔跑不到两圈,需得点足换气,每次落足间便会踏上数只血虫。
妙飞却是越奔越快,渐渐的,两鬼每奔一圈,他却早已奔了两圈,三人竟似忘了正身至血虫中。小若额头也微微冒汗,抓着快活张的手臂不住的颤抖,一只血虫已爬至她脚下,慌忙伸脚踢开,却不料用力过猛,竟将那血虫踢得稀碎,顿时那血虫肚破背裂,鲜血四溅,一只白色的绣花鞋亦变得血淋淋,不由得又是一声惊叫。
快活张听得,忙伸扇击落数只欲逼小若的血虫,对小若轻声道:“靠进我左边。”左边便是房檐,血虫自是爬不过去。
小若偷偷的看了快活张一眼,但见他衣衫微乱,胸前已沾满了鲜血,清秀的脸上尽是焦虑之色,额头大汗淋漓,拉着自己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过,轻轻靠在他身后,身上那股浓浓的男人味带着一丝书生气钻入鼻中,不觉心头微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拣起一房顶茅草中的枯枝,挑开不时爬进身来的血虫,似乎觉得靠在他身后,竞连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虫也不那么害怕,心中多了一份靠山似的,格外踏实。
快活张忽地一位她道:“小心。”原又有数十只血虫从侧面爬将过来,大惊之下猛挥折扇,血虫顿时被扫将下房檐,掉在地上,摔成无数血水。
那放至一边的药罐也被这强烈的劲风掀倒,满罐的药水泼洒出,刺喉的药味扑鼻而来。
“咦?”小若轻呼一声。
奇迹发生了,那逼进的血虫争先恐后的向后退去,立时乱了阵法,那些尚自刚爬上房檐的血虫纷纷被挤落下去,倒似见着了什么可怕事情般。
那夺人魂魄的口哨声响得更加凄厉,但又哪能起到丝毫作用。
快活张与小若对望一眼,都不由得奇怪的摇了摇头。
※ ※ ※
妙飞与长白二鬼,也停止了转圈,妙飞指着那惊恐后退的血虫对两鬼喝道:“两个丑鬼算是见着我的厉害了吧,呵呵,没想到这些红头畜生听见的我哨声,当真向后退去。”说着又抓了抓后脑勺,奇怪的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自是谁也不信,丑得发哭哼声道:“丑八怪,有本事你再把这些畜生叫回来,我们便算是真服了你。”
妙飞拍掌笑道:“这有何难,既然能叫走,我就不信叫不回来?”伸开嗓子,又鬼哭似的叫了起来。
连叫了数声,血虫除了惊恐怕的后退之外,哪有回应。
妙飞不信,又叫了数声,还是没有反应,大急,心道:“这回可在两鬼面前丢脸丢大了。”还是不死心,跑上几步,追上那密密麻麻的血虫高叫道:“喂,是我骗你们的,那是我在吹口哨,听见没有,是我在吹。”说着又是拍手又是跺脚的向原来那样又高叫了几声,结果还是一样,眼珠一转,回过头来对两鬼神秘的道:“那领头的对我说了。”
“对你说了?说什么?”二鬼不由得伸长了脖子。
“它说……它说现在太晚,兄弟们还没有吃晚饭,要休息,明天再来。”妙手摆了摆手。
“哈哈哈……”两鬼一听,顿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指着妙飞想说什么,却又被笑声所掩盖。
究竟是什么会让凶残异常血虫后退呢?是与妙飞的吼叫有关?还是…… 放心,下回将会为你解说出来。呵呵!!!
第四十三章 无瘟有疫
快活张与小若也被他那孩子气逗乐了,相互会心的一笑,刚才那血淋淋的场面便被这笑声冲淡了许多。
妙飞一跺脚,怒声道:“笑什么?不是说过明天来么?”
丑得要命终于止住了笑声,拍了拍笑疼的肚皮问道:“那要是昨天不来怎么办?”
“不来,不来我找上门去,揭开被子打屁股,我看它们明天敢不来。”妙飞眼一横,指着那向后退的血虫道:“我说的是你们。”
四人又禁不住笑了起来。
※ ※ ※
笑得良久,才渐停息下来,快活张捡起药罐子,却见那药罐下面还有几只血虫尚自在药水中挣扎,微感奇怪,接过小若递过的木棍将血虫挑至一边,那血虫便迅速的向后退去,又将药罐放至那血虫面前,那血虫便又狼狈的向另一个方向逃去,心中顿时明白,怀着一丝激动对小若说:“没想到却是这罐药水救了我们。”
原来药水中的川乌,当归,两种药混在一起,能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气味,这种气味却正是血虫的克星,快活张与小若自是不能其中原由,尚自惊奇不已。
妙飞与长白二鬼却是争得面红耳赤,二鬼让妙飞再将血虫召唤回来,饶是妙飞急得直跳双脚,却又如何能够。
那不知隐身何处的口哨声一见血虫溃退,也变得更加急躁起来,夹杂着血虫踩踏丛草的声音,每一声都似要钻进人的魄,勾出人的魂,却也无力召回溃散的血虫。
神手妙飞大喝一声,身形闪电似的跃起,扑向杂草丛生的血虫阵中,嘴里怒喝道:“什么人在此学我鬼哭狼嚎?我看你能躲到几时?”本来是他学别人,却说是别人学他,当真有趣至极。
见无人,足尖轻点草尖,身形顿时向后疾射而出,快如流星,动如闪电,却是不着声息,那口哨声却忽然停了下来,血虫也不见了踪影,除了那余音未绝的口哨声仍自在山谷中回荡,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妙飞身形停于草上,奇怪的道:“怎地全都消失了?”
长白二鬼也好奇的跃起,却不能似妙飞那样立于草尖,只得寻一块草丛中凸起的尖石,驻足观望,哪还有一只血虫的影子。
妙飞忽地一转头对二鬼怒道:“就是因为你两个丑八怪,把血虫吓跑,我看你们怎么向我交待?”双手乱摆,那草尖却不曾晃动一下。
丑得发哭一摸半边头发,双圆睁得老大,眼珠似要凸出来了般:“丑鬼说的什么?我兄弟俩将血虫吓跑?你刚才明明不是说那些畜生听见你那唤鬼似的吼叫,便逃开了么?怎地又扯到我们头上来了?”
丑得要命一张脸也拉得老长,高叫道:“我丑得要命愿以半生英名作证,是你这丑八怪吓跑了那些畜生。”
妙飞嗤之以鼻:“就你俩那德行,也自称半生英名,我看倒是半生臭名,将会遗臭万年,永远都是这么臭,你拿你半生臭名作证,谁会相信?”说着指了指丑得发哭道:“你会相信么?”
那丑得发哭却似吃错了药,马上摇了摇头道:“不相信。”
话刚说完,丑得要命一张拉长的脸瞬间又紧闭在一起,一张开嘴,露出两排大黄牙,朝丑得发哭狂怒的道:“丑老二,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你也不相信,别忘了咱俩自打出生起就是一条心,现在受这外人挑拔,反倒变成两条心,你还有兄弟之情么?”
丑得发哭似忽然明白过来,指着妙飞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又和你不是兄弟。”
妙手摆了摆手,一转头道:“好了好了,我一张嘴争不过你两张臭嘴,反正那些畜生就是被你们吓走的得了,我再问你们,你们来这谷中干什么?是看热闹还是看病?瞧你们那苦瓜脸,多半是看病,哼。”
丑得发哭正欲再破口大骂一番,丑得要命这次却冷静一些,一拉丑得发哭,对妙飞道:“你怎地知道我俩是来看病?难道也会未卜先知?”
“废话,来这谷中的人除了看病还能做什么?看风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鸟看头,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得着‘卜’白痴一个。”
丑得发哭接过道:“丑老大,你这次可真有点笨。”
丑得要命也没理他,又问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的来历,欧阳济世那臭神医在哪?”虽是有求于人,语气中听来却倒是别人有求于他。
妙飞一转眼珠对两鬼故作神秘的道:“那欧阳老爷被我收在一个你们谁也想不到的地方,不过求佛需得三钱香火,我总不会无缘无故的白告诉你们吧?”
“那样怎样才肯相告?”
“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丑得发哭道。
“我那小兄弟也在此谷中,只是不知在哪?你们可以帮我找小兄弟,到时我自会让欧阳济世那老头出来,不然,就是你俩找遍整个山谷也不可能找到欧阳济世这鬼老头。”言语中倒真像知道欧阳济世在哪里似的。
不待两鬼答话,又问道:“两个丑八怪得了什么病?天花,麻风这里没治。”轻轻的一提身形,又立在另一草尖上。
“不是天花,也不是麻风,是一种怪病。”丑得要命此时更是哭丧着脸。
“怪病?什么怪病?说来听听。”一听说又有怪病,心中自是好奇无比。
“总之我们吃一顿饭就得了这种病,那臭神医到底在哪?你要找的那个叫小兄弟的是谁?”丑得要命已变得不耐烦起来,在尖石上急得团团转。
话刚说完,两鬼忽地从尖石上一头栽倒下来,一阵猛烈的抽蓄,口吐白沫,直翻白眼,全身缩成了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显是痛苦至极。
妙飞一个轻跃,跃下草尖,跳到两鬼面前,蹲下身来,满脸惊谔的道:“喂,我说两个丑八怪,怎么说病就病?喂,是不是在我面前故意装模作样?让我叫出欧阳济世那臭老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别想骗我。”说着还伸腿踢了踢丑得要命的手。
两鬼只是在地上翻来滚去,哪还有力气说话。
※ ※ ※
快活张与妙飞三人相隔甚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竟是一点也不知道。默默的站在侯三那具被血虫吸得只剩下的空壳旁,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的在说:“快活张啊快活张,你还是个人么?你当时明明可以救他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处于凶险之中,你却置手不顾,你就不怕被江湖朋友耻笑么?你和那些下三滥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你还配提江湖道义么?”
小若一见,也轻轻的靠进了他,拉了拉他衣角柔声道:“快活公子,你不要太难过,其实……”说到这里,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语塞。
快活张心道:“也许当时没有血虫要伤害小若,自己也许就能救出侯兄,可当时自己为什么偏偏就想到要救小若呢?侯兄不也是自己的朋友吗?唉,小若小若,怎么自己老想着她?自己很喜欢她么?难道我喜欢上了她。”痛苦的低下头,脸深深的埋藏在双手中,内心深处不断的谴责着自己。
小若见他不说话,顿了顿又轻声道:“快活公子,这侯老爷子是你的好朋友吗?”
隔了好半晌,快活张才微微点了点头,抬起头,看见小若正怔怔的望着自己,不忍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缓缓的说道:“你还记得跟我一起的那四个小僮吗?”
“对了。”小若面带吃惊的问道:“怎么没有看见那四个小僮跟你一起,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现在林兄伤势要紧,我已将他们安置在群英客栈中,等林兄伤势稍有好转,就去接他们。”小若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那四个小僮如此可爱,简直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他们是孪生兄弟?”
“嗯,他们确实是孪生兄弟。”
听快活张如此说,小若惊疑之色越来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