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装神仙-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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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在全世界，几乎所有公众场合对神仙都有各种各样的限定，包括法律上，也对神仙有严格的权利限制——但是，”雷霆顿了顿，说：“CA国际，其实是一个国际神仙法管制不到的地方。”他拿出另一份资料，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推到我的面前。“除了这所公园学校，凡是CA旗下所有的地方，都不受国际神仙法管制。也就是说，在CA的地盘内，神仙是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的。”
我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似乎是什么协议的草拟复印件。
“当初政府被迫和CA达成这个协议的时候，很多人就猜测CA国际制药集团和环宇神仙联盟有什么关系了，但那仅仅止于流言而已，并没有任何有力证据。”雷霆的双手在膝盖前交握，不紧不慢地说，“一直到今天，CA国际的做法仍然遭到各界的质疑和攻击，就连神仙维权组织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示支持它。”
我抬了抬头，雷霆凉凉的黑眸注视得我很不舒服，仿佛在等待我的什么答复。
“怎么了？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笑笑，站起来，看着雷霆不冷不热地表情，觉得非常荒谬。我把手上的复印件放回他面前：“——而且，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复印件？”
桌上的复印件，是政府、CA国际和一级神仙联盟签署的《关于特殊场所内解除神仙管制法的协议》草案复印件。——这件东西如果是真的，将会是一件可以掀起轩然大波的东西。
一直以来，“神仙权益”一直都是非常敏感的话题，神仙很像人，但却不是人，甚至明显是比“人类”更上一个层次的物种，但为什么是人类在主宰他们？为什么他们不能享受和人类一样的法定权益？人类又有什么权利把他们当作商品贩卖呢？不管是从常理上还是从道德观上，都存在着激烈冲突。
神仙究竟是什么呢？这是个一直得不到答案的谜。
其实在世界各地，也不断有各种组织对此提出质问，并且要求得到合理的解释，为神仙争取平等的权利，公开反对作为人类毫无理由的主宰地位。——然而这些言论是被媒体打压和封杀的，早就成为了舆论界公开的秘密。
我不傻，在某从层面上来说，我甚至还是个特别聪明的人。
政府，CA集团，神仙联盟。本该毫无关系的三方为什么会存在协议？这三者签署的，即使只是一份小小的草案，意味着什么，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神仙”这件特殊的商品族群，恐怕是被人刻意开发出来，并且有目的的流入市场的吧？
而其中，有世界最尖端的科研机构提供技术支持，有拥有最雄厚财力的特殊监管联盟提供资金推动，而最后，还有政府这块王牌保证一切进行的合法性。
而雷霆，一个骄蛮少爷的私人管家，随手就拿出了一份三方秘密协议的复印件来。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或者说，雷氏是什么来头？？
雷霆看了看我扔回他面前的复印件，安静地微笑。
“李微小姐，漪少爷一直说您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我觉得您恐怕比他说的还要聪明。”雷霆微微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形成最优雅的交谈的姿态：“雷氏，CA，联盟，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和您的神仙，很快就要开始被监控。”
“……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从这个矜持的男人嘴里听到过那么多句话，哪怕是雷安琪在场也是。
“在所有CA拥有监管权的地界，也就是不受法律干涉的场所，都是覆盖着CA自己的监控场的，我想您也应该注意到国际公园里严密的监控了吧？”雷霆慢慢道，“您的神仙在第一次进入国际公园监控范围的时候，就被锁定为危险目标了。”
“等等，我不明白。”我重新坐下来：“你说李殷危险？他怎么会危险？他只是不懂事！如果你指的是他破坏了礼堂的设施，我会赔偿的……”
“不，并不是。——我说的是刚刚进入园区。”看我不解，雷霆摇摇头：“他仅仅是进入园区，就瞬间干扰了整个监控网络的数据平衡，连备用监测系统也无法测定他的等级和基础参数，甚至在后来的几天之中，根据拍摄的影像追溯至地区专卖场，流水线，都找不到该神仙的任何记录。”
“就算这样，他们凭什么监控我们？”我一拍沙发。
“李微小姐，您不明白。”雷霆微眯起眼睛，望向我：“您完全不明白‘神仙’是多么危险的东西。”
危险？真可笑，被人类养起来观赏甚至上对战台的宠物，能叫危险吗？
“在监控网络被修复的时候，相关技术人员解释说，这次的损坏是由于过强的能量冲击造成的。”他没有理会我，交握的手背抵住了下巴：“CA在这些方面格外小心也是有理由的，一旦神仙会对人类造成威胁成为事实，神仙恐怕连最后一点自由都要失去，更别提进一步争取权益了，就连这份脆弱的协议也是。”
“所以呢。”我闷闷地看着他。
“……所以，我们希望您把您的神仙交给雷氏，由雷氏转交给CA，联盟将会协助检测和调查，尽快确定神仙中是否又进化出了新的亚种或者流水线出现了严重的漏洞。”雷霆认真地说，“李微小姐，这很重要，既是为了神仙的未来着想，也是为了您的安全。——当然，CA和联盟都会对此给予您加倍的补偿。”
我再次站了起来：“是吗？如果李殷他有什么不对劲，你们要怎么办？永久封存他？还是拿来做研究？”
“都有可能。”雷霆毫不避讳，“毕竟只有扼杀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才能实现大家所希望的未来的平等和自由。”
“说得好动听啊。”我冷笑起来：“凭什么牺牲一个无辜者来为你们所谓的‘自由平等的未来’铺平道路！说什么为了我为了人类为了神仙……那么，又有谁为了李殷，为了他李殷本人着想呢？”
我气势汹汹冲雷霆叫嚷，他仍然礼貌地听我把每一个字吼干净了，温和地看着我。
“也许您也是有您的道理的。”他说道，“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至于您是否把神仙上交接收审查，这还是看您本人的意愿。”他站起来，微微欠身，做了个告辞的姿势：“我想说的，也就只是这些。那么，抱歉冒犯了。”
“等等。”我在雷霆开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叫住了他。
雷霆回过头来，依然不愠不火。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是谁让你来和我说这些的？”
“没有谁，这是我自己想要和您说的。”雷霆答。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呢？害怕协议破坏吗？”我皱起眉头，凭直觉，我认为雷霆不是个有私欲的神仙，更不是随便被人利用的棋子。
雷霆沉默地看了看我，突然笑了，缓慢而清晰地回答我：“为了雷安琪。”
……嗯？
“协议，争取神仙的权益和平等什么的，我并不关心。”雷霆把那份复印件重新放在我手里，“好好看看，你需要知道雷安琪少爷为此都付出了些什么。”
“雷安琪？”我皱着眉头，翻手里的纸张。我不认为那个幼稚脱线，自我中心的男孩会和这种无利可图的公益事业扯上关系。
“是。从他十四岁，到现在，整整三年时间。”雷霆的表情肃穆起来。“我希望您能了解，少爷在为所有神仙的自由和平等争取些什么，以及，这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利有多么重要。”
我愣住了。
雷安琪在智商方面是个天才少年这我知道，但他这种个性能有这种在我看来高尚得不切实际的行动，实在是不好想象。
“您的神仙真的很危险，他有可能会成为击垮人类和神仙微妙平衡的那一个变数。”雷霆道，“我真的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趁着时间不长，您还能舍得。”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不作答复。
“这个，在附属高中就被人传开了的照片。”我把手里捏着的信封交给雷霆，“把它拿给雷安琪吧，让他自己看着办。——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雷霆笑着点点头，说：“谢谢。”
我挥挥手，表示不送。
中午11：25，被我差遣去杜小希那里帮忙打扫的李殷，回来了。
自从上次我帮忙打扫，见识过杜小希和杜小鸟两个家务白痴可怕的打扫场面之后，再也不敢亲自上阵。不出所料，妖孽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连头发也湿淋淋地粘在背后。妖孽把湿透了的上衣脱下来拿在手里，一边抱怨一边进了门。
他穿过客厅往卫生间走去的时候，我抬眼看了看他。
“李殷，站住。”我说。
《罐装神仙Ⅰ》张渊玦 ˇ试探ˇ 最新更新：20100417 15：59：11
妖孽回过头来，有点茫然地看着我，手里的衣服还是习惯性地拢在胸口前面，小心翼翼地遮住，那姿势有点可笑，我叹了口气，已经懒得说他了，反正他除了这点小媳妇样儿之外并没有出现其它什么娘娘腔的习惯来，要不阿姨我肯定立马上去抽丫的。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妖孽转了个圈，上下打量他，作思考状。
妖孽立刻警觉起来，瞪着我转完这一圈，目露凶光：“你……干吗？”
真得像雷霆所说，李殷是具有危险性的咩？还真没看出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来。
没有獠牙，没有爪子，没有犄角＇……喂＇，也没有吸盘和触手＇……喂喂＇；外表美丽，肤色光泽，结实健康，就算做成叉烧，一定也会是上好的……
“你。”妖孽打断我。
“啊？什么？”我回过身来，吸口水。
“我漂亮吗？”妖孽面无表情地问。
我喷。
“妖孽！！！”反应过来之后我掐着妖孽脖子前后摇晃，左右摇晃，三百六十度摇晃：“这么三八自恋狂的台词你怎么可以这样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出来啊啊啊啊——”
“我漂亮吗？”妖孽不屈不挠地问。
“打击我你很快乐吗？”我凄惨地反问他。
“我除了外表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曾经让你认真观察过的吗？”妖孽继续问。
我愣住了。
“妖孽你……”
“算了。”妖孽转身往浴室去了，“我去洗澡。”
“等等……”我叫住他。
妖孽回过头来，好像等着我开口。
“我……”我看着妖孽，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叹口气挥挥手：“去去去，快去洗吧。”随手拿了他手上的湿衣服，“衣服我顺便洗了。”
妖孽正转身走开，没料到我突然的动作，一个不留神，衣服从他的手指间滑开了。
“啊——”妖孽突然大叫起来，飞快地用手掩住了胸口，冲我大吼：“搞什么鬼！”
喂喂？你丫这算什么态度？我吃惊地看着他跳起来一把抢过我手上的衣服，打了个响指。“啪”一声脆响过后客厅里腾起了一大片紫色的烟雾，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在这烟雾中传来了妖孽跑进浴室，愤愤地甩上门的巨响。
但是，妖孽动作再快，也是快不过光滴。
光诚实地把影像传递到我的视网膜上，是连0。0001秒都用不到滴。
所以在衣服滑开的一瞬间其实我就看见了，他每次条件反射都会去遮掩的地方，胸膛靠近心脏的部位，有一个瓶盖大小的标记。
一只带着编码的白色燕子。
妖孽在浴室里面洗澡，我打开窗户让那些紫色的烟雾散散干净，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据我所知每一个神仙送返厂家进入流水线之后，除了记忆要被清除，其他所有不属于神仙自己本来的东西，都是要被清除的；也就是说，神仙在再次出厂贩卖的时候，身上是决不会带有前一任主人的任何痕迹的，不管是穿过耳洞还是纹过身，都会被彻底消除，回复神仙们最本原的姿态。
那……妖孽身上那个是什么来着？
白……燕子？
白燕子……？囧，我确信我在哪里听过这个词……大概都被我的大脑自动归类为不能理解词汇给忽略了吧？让我想想看。我在沙发上抱头努力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咱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第一次听到是杜小鸟：怎么会有人傻到把白燕子退回来呢？
接着是杜小希：她唯一一次战败就是败在白燕子手下。
第三次是李殷自己：我不是白燕子。
第四次是姜潇漪：白燕子？
最后一次是在礼堂，根本不知道是谁喊的。
我从沙发上蹦跶起来，抓起电话拨手机骚扰杜小希。
“杜小希杜小希杜小希杜小希杜小希杜小希杜小希杜小希杜小希。”我说。
“接头暗号正确！”杜小希甜甜地说：“微微~是你咩？”
“你现在忙吗？”我问。
“忙的啊，军座！”杜小希说。
“我什么时候变成军座了……”我问：“在忙什么？”
“忙着找事情做啊。”杜小希说。
“…………你丫还真的闲抽了……”我青筋：“大忙人，现在在哪里？”
“在你公寓门口。”杜小希说，“军座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