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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六夜侍寝-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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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手叉腰,又仔细睨了他半晌,轻摇螓首:“难怪你这么说,自己跟自己说话,怎么都很奇怪,不过,这次可是我先说。”

他双臂抱起,斜我一眼:“我要说的话都被你说光了!好了别废话,赶快走吧,万事小心,你要敢死,我化成劫灰都不会放过你!”

我笑着点点头,继道:“走之前,你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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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年,我把冬翁、盘榖的起居行度摸得烂熟于胸,何况现在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孔,毫无真气可循的我顺利溜出钟山。

“玄算子”在我离开钟山后,如约上万壑岩山路口晃荡一圈,摆出蠢蠢欲动的模样,我则在暗中鬼祟监视。

我这次来到幽帝青鸳时代,目的明确,一是要阻止兀屠的计划,二是要了解自己的生世。可无论哪一点,我都必须先进到青玉宫,找机会接近兀屠,接近槿儿,接近幽帝——尤其是幽帝,瞒着他与槿儿青鸳接触绝无可能,最好的法子就是在他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来,所谓大隐隐于市。

而玄算子目标太大,我本身却无气息可察。无影无相,于我而言,最好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改头换面,采用另外的身份。

若览冥知道我的打算,必然不肯放我独闯龙潭虎穴,可要他陪伴我再往青玉宫,很多事情就难以暗中进行,束手缚脚,我们又会回到最初的被动局面。

初始,我本打算阴奉阳违,这次回来先不见览冥,自己去青玉宫,可反复考虑,又觉得览冥和师尊的担忧不无道理。我若不自量力贸然前往,不仅什么都做不了,更糟的情况,还会送羊入虎口,白白便宜兀屠。

最终,我还是选择到览冥身边,见机行事,却没料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一下就遇上他出远门。

一个计划在我脑海中迅速形成。趁览冥巡游鬼界之际,我先在钟山闲云野鹤直到他回来。一方面是为了让览冥安心;另一方面,自打上次在昆仑被掳,我就怀疑兀屠一直在秘密监视我或者览冥,只要我离开览冥的保护网,他就会出手,然而他却忘了,我是可以穿梭时空的。

玄算子在钟山当活靶子,元咏妍却可以去青玉宫“为奴为婢”!

览冥离开不到两日,我就见到了从四年后穿越回来的,顶着元咏妍相貌的我。

我当即知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当她告诉我四年后兀屠奇袭钟山的确切时间时,我略微吃惊。原本乐观估计,自己能争取到十来日的时间,却不料览冥这一去会是四年。有四年时间,莫说我自己功力可以大增,就是偷偷潜伏入青玉宫的计划,也可以更加缜密周全,真是天助我也。

心里有底,四年来我发挥了自己潜能的极致,静心修炼,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啊!

本想趁这四年时光,把师尊给我的五方来去阵法也推演出来,不料事与愿违。且越是潜心钻研,越是惊讶,敦玄天女不愧为天下第一结界术师,天赋异禀,终我一生没见过如此复杂的阵势算法,只得暂且作罢。上回助我离开剑坛的是云大郎,或许《瀚野古卷》中会有关于五方来去阵的记载,等出去见了云大郎后把《瀚野古卷》借来瞧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解决之法。

话说回这边,遇到四年后的我——“元咏妍”,让我帮忙在钟山山口闲晃,假装要偷溜出钟山,我猜她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于是也特别留下心来,果不其然,被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那影子一闪即逝,快得难以捕捉,我没看清楚,却不得不压下好奇心,按“元咏妍”所吩咐那样,迅速撤返钟山。

这影子在我脑海里装了整整四个春夏秋冬,如今,终于可以见其庐山真貌了!

会是兀屠本尊么?

“玄算子”形迹可疑地踱来踱去,突然贼眉鼠眼望身后东张西望半晌,便挪着小步往外滑。看得我唏嘘不已,原来自己这样子如此猥琐!

眼瞅他即将跨出钟山结界,我心头警钟大作,高度紧张,不放过丝毫风吹草动,死死盯着当时影子出现的方位。

“嘶啦”轻响,我终于看清了那影子的形状!

蜿蜒逶迤,蛇行匍伏。

我心思一动,施展烟遁术,不声不响尾随而上。

在一个山角石洞,我捕捉到它的全貌,并不真切,眨眼间它就钻入洞深石底,无影无踪。我亦没有再追根究底,只因这身形我实在过于熟悉。

监视“玄算子”的是个老熟人,还是个向来待我不错的。

却不知,碧蛇姐姐,当初你是真心待我,还是早识破我身份,故意接近而已?

想到这儿时,我微微怔愣,颇有些感怀黯伤。换做以往,我怕是无论如何不会怀疑到这层关系上,可经历这么多事以后,我看谁,都带着利益的标尺,带着审视揣度的偏见了么?

78初见青鸳

离开钟山,我到最近的城镇雇了马夫,扮作宽裕家境的小姐,要往南京去。

却没料到,这一路实在坎坷。

离城十里,郊外树林,马车夫动了劫财劫色的念头。他在我手上自然讨不得好果子吃,被我一拳打晕过去。换以前闲得发霉的我,可能就继续楚楚可怜哭哭啼啼把此人扭送官府查办,但现在实在没工夫收拾这混蛋,干脆扔在树林里由其自生自灭。

我在一个小村子里改换行头,做江湖人士打扮,一马一剑,任意南下。

不想途径通天峡一带遇上两三马匪出没,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也不掂掂自己分量,敢来抢劫!?

我揍跑马匪后,觉得低调行事似乎总爱跟我对着干,还是莫这样瞎折腾,直接飞过去算了。刚打定主意,忽闻地动山摇的马蹄滚滚。

漫山遍野的马匪提刀拿枪,扬起尘烟,直直冲我过来。

我就一个人,再肥也值不得你们如此劳师动众啊!

我目瞪口呆,刚想脚底抹油,回头一看,更加惊震。

明显打扮行头自成一家,手腕上系黑布的另一帮土匪从另一个山头上大叫着杀至。那跑到最前头的一个,还穿着破破烂烂的官兵服,五花八门,一盘杂烩!

我策马躲避,他们果然不在意我,兀自交接,杀得兴起。

通天峡,似乎离炤国皇都也不算太远,世道怎地这样!

我起了疑心,还是老老实实乘马船南下,一路走来,车辚马萧,民生哀道,杂草生陇亩,匪盗窜乡里,岂止一个乱字了得!原本我不必取道皇都,却抑制不住好奇,专程进了一趟京城。

牵马徒步在京城街道上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我摇摇头,折身离去。

外面乱成一团糟,这里却歌舞升平,处处透着股穷凶极奢的**浮华之气。

亡国之相。

亡国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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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南下到了啸龙谷外,我仍在上回跟览冥一起投宿的客栈落脚。

元咏妍的模样虽入不得我法眼,在人间倒算数得上号的美人,美人出门在外,总归易受青睐,赵掌柜此回对我的热情,比头次对着玄算子可是丰盛了不少。

可饶是如此,他竟不肯将上回览冥住过的房间租让于我。

“这位姑娘,以前路过这儿?姑娘不知,那间屋子早封起来,不用作客房了。”

我忍不住询问原委,哪里料到他竟神神秘秘道,那间屋子是块福瑞之地,是他客栈的灵脉所在,他自个儿房间都能让出来,独独让不得这间。

原来自从览冥与我离去后,凡住过这间屋子的人,总会被突如其来的幸运砸中,官位、金帛不在话下,逃死、去病亦不稀奇,最厉害的,是一个修道半隐的员外,一夜顿悟,光天化日之下,飞升成仙了!

我啧啧惊叹,却觉此事不足为奇。

毕竟,那可是览冥住过的房间。

我也不强求,让赵掌柜随意安排间上房,便安安心心在这里等着云大郎带人上码头运材料。

运气不错,两日之后,督匠队出行,带队的正是云大郎。

我没有露面,偷偷在他酒里施了个小法术,就先去客栈外的石桥上等他。这石桥有杨柳白桥的美称,不少公子小姐在此驻足赏景,留恋不去,我蒙面纱在这儿一站,泯然众人矣。

约摸半个时辰后,云大郎醉醺醺地走出来,撑着棵树挠了半天头,才踉跄着往桥上走。

路过我身边时,我愉悦地轻道:“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他闻言停下脚步,头晕目眩地半个身子挂在桥栏上,与我隔了两步,佯装不认识。

“你是……?”

“你祖师爷玄算子吩咐我来找你。”

“……有信物没?”

我还以为这呆子又傻头傻脑对我掏心挖肺,如今看来,总算剩了些脑子,不过,也说明未来的我办事不力,这些事情都没交代给他知道么,哼。

“上回他在剑坛外头答应过送你的东西,我一并带来了。”

剑坛的事情,只有他知我知,我这么一提,云大郎不疑有他,遂问:“祖师爷要你找俺做什么?”

“他要见你一面,却不想暴露你的行踪。”

“那今晚俺……”

我打断他:“大郎,上回你帮他逃出剑坛,留下的痕迹肯定让对方起了疑心,以后须得慎之又慎。”

云大郎略微沉吟,复道:“六日之后,俺还会带队上码头,俺在码头要上船验货,那时单独见上祖师爷一面,不会有人察觉。”

“好。”我依旧对着江面:“你先走吧。”

他又趴栏杆上吹了会儿江风,客栈里与他同行的一名二三十岁的男子走过来,拍着他肩膀问:“云大哥,怎么突然出来了。”

“俺头晕得厉害,这上头风大,凉快。”

“大家还在等你喝酒呢!”

“等等,唉,你陪俺再吹会儿风。”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走走走!”男子不由分说,硬拽着云大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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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之约,风和日丽。我作男儿打扮,一身短打,头戴蓑笠,早早到码头租了辆客舟,撑着梢子等候云大郎。

这里不仅是南来北往商贾货物集散之地,亦是摆渡过江之所。今日生意兴隆,挤满舟舸,我离摆渡码头最远,靠着卸货港,摆明不打算做生意。

我这边厢安着心等人,却偏有种缘分叫孽缘,死耗子总爱掉到瞎猫嘴中。

“船家,我们要过江。”

一道故作低沉的清脆呼唤,把我的注意力从货船码头唤回。

这年头,神仙都分得清楚到码头后该上哪里找船渡江,怎还会有人蠢到如此地步?

我敷衍地瞥他一眼,原想一句话打发掉,孰料不及开口,眼睛转过去最先瞄到他的腰带扣,不禁怔了一下。

他腰上系了条黛色腰带。这腰带的材质我不识得,只一眼认出腰带扣上嵌着的青玉实在好大一颗,且腰带多扎了圈,显然不是很合身。

忍不住目光上移,把“他”看了大概。

来人一副公子扮相,头束髻,戴翡翠小冠,鸦青色圆领遥溃既绱溆穑∷瓢籽缡兀萑绫啾础K鼐坏牧成现墼蛱祝┲煸蛱啵鲋环衷蛱ぃ踔环衷蛱獭�

若点染胭脂,佩环挂ㄊ俏痪蓝懒⒌那愎讶恕�

我临镜自赏,向来认为自己模样生得好,虽及不上帝炤和览冥,也算得上天生丽质。如今对着这张精致绝伦不施粉墨的天然芙蓉,自然而然的反应竟是如何修容填眉才能画成“他”那模样。

我暗自琢磨会儿,愕然省悟过来,差点掩饰不住眼底惊异。

这张脸跟我好像!可我不管如何修饰,总比“他”少些什么东西,淡则过平,重则颇妖,始终不及!

他,或者她,不会是……青鸳吧?

虽然我现在顶着元咏妍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低下头,把斗笠压压。

下意识的动作后,我忽然警觉到情况有些不妙。

这只大摇大摆女扮男装微服私访的风筝是逍遥自在了,那放风筝的人,还指不准怎么扯线呢!

若因青鸳误打误撞遇上我,牵出暗中监视保护她的幽帝爪牙,对于低调的云大郎和我来说,可不是多么愉快的事情!

我端出云大郎的说话口音,憨厚可掬地回答:“这位公子,摆渡的码头在那边,俺今天家里有事,做不成您的生意啦。”

“咦?这不也是码头吗?”“他”五分疑惑五分恍然,闻言不再跟我纠缠,转头转身,露出一直掩在她背后的小影子和一头威风凛凛的猎犬,“阿槿,我们去那头找船家吧。”

阿槿?

我忍不住斜身偷觑,先看到被女扮男装的公子挡着的人衣衫一角,差不多材质的公子服饰,品红白纹束腿长裤和栗色短靴。

等“他”转身跑开后,我看到阿槿的样貌——不是槿儿又是谁?

怎么天机镜可以如此堂而皇之跑出来溜达么?

就算笃定览冥在九阴鬼界分/身乏术,好歹也该考虑考虑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的感受吧!

男子十五方束发,槿儿眉目身形不过十一二岁,扎两小羊角辫就得了,她偏把发髻束得干净整齐,小大人似地,手里还牵着根套狗绳,拽着猎犬追在青衣公子后头,小腿抡得飞快,好生可爱。

我瞅着跑远的青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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