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之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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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发青年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因为吓昏,所以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有遭到攻击。不过关键字的「水」,令他回想起最后见到的场景。
贴在天花板上的女子、纠结如河的黑发,以及瞬间变成水、溅满地面的悚然姿态。
「我看到那名女人变成水……」
「咦?果然是她搞的鬼吗?怪不得我找遍了整间房子,也找不到她的人影。可恶,还说什么夜晚露宿在外有危险,我看只是为了要把我们弄进屋里,才故意吓唬人的吧?」
西维滋恨恨地咒骂着,缚住手脚的链铐更是使得他心情恶劣。路希维德家的男孩一向讨厌坐以待毙,偏偏随身武器不在身边,又不能自由地行动。
但是他的咒骂,很快地便因为注意一旁青年的奇特举动而打住。
利耶正以着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来摸索上衣内衬,就像是在寻找什么。
紧接着他竟然取出了一根针,用嘴巴衔住,再将双手举起,好让针的尖端插进手铐的钥匙孔。
然后是「喀嚓」的一声。
「喂喂,不会吧?」西维滋简直是瞧得张口结舌。
他看着利耶迅速地弄开手铐,再来是脚镣,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恢复四肢的自由。
发现到西维滋的目光直直地盯住自己拿在手里的针,利耶拉开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哎,随身携带针线组在身上,才能在需要的时候缝补衣物。你的上衣我也可以帮忙,我会算你便宜一点的,西维滋。」
反正就是要收费的意思吗?西维滋心里复杂地低喃了一句「噢,我想我不需要」。他真搞不懂法儿怎么看上这样一个家伙——假使自己的妹妹真的看上利耶。金。阿利斯的话。
但是有哪一个剑士会随身携带针线在身上?而且还是针线「组」?
起码同样身为剑士的西维滋不会,也从来没想过。
当利耶同样迅速地解开西维滋的手铐与脚镣后,走近关着他们的铁黑栅栏前,打算再以相同的手法,弄开那块系在门外的大锁时,某种微弱的声音刚好从远处响起,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逐渐逼近。
利耶的动作顿了下,他飞快地和西维滋交换一个视线,于是两人立刻将松脱的手铐、脚镣再度戴上,伪装成一开始受到拘缚的模样。
即使声音很轻,但同为剑士的青年和少年,都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那是属于一个人的脚步声。
既然是一个人的,就不可能是亚亚或法儿。
不论是利耶还是西维滋,他们绝不会错认专属对方走路的步伐节奏。
半晌后,一张熟悉的苍白面容跃入利耶他们的眼里。说熟悉,是因为他们在昨日都还见过这张脸孔。
全身上下透露出病弱气息的女子站在牢房外,在光线的照射下,牢房内的两人皆看清,女子的双眼赫然是呈现一片奇异的水蓝色,没有眼珠、眼白的差别。
「醒来了吗,冒险猎人们?」
随着独特空灵的嗓音传出,女子上前数步。她的身体在撞上栅栏前的瞬间,变化成液体的姿态,轻易地穿过阻拦的栅栏,再回复原状。
「你抓我们来,到底想做什么?」西维滋的目光布满警戒,却换来女子不在意地轻笑。
她似乎尚未发觉,两人身上的锁铐已经失去功效、「也许是吃掉你们,或者当储备粮食保存起来。你觉得哪一个答案比较让你满意?」
「我比较喜欢第三个答案。」利耶从旁插嘴地说。
既然知晓对方的身分不是那个,虽说目前也无法确定对方是「什么」,但他的神情又恢复进入奈鲁特前的明朗。
「第三个答案?」还没等到女子开口,西维滋先按捺不住地问了出来,他可不知道还有什么第三个答案。
利耶一派轻松地耸耸肩膀。「就是等亚亚她们来救我们罗!」
出乎意料的回答,倒是令女子噗嗤一声地笑出声音,纯蓝的眼带着讽刺。
「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呢,冒险猎人。你真相信那两个女孩,可以找到这里来?尤其一个还只是小不点而已。我看她们现在正为了全村庄的空无一人,而惊慌失措吧?」
姑且不论亚亚她们是否会为了全村的空无一人而惊慌失措,利耶和西维滋互望一眼,打从心底觉得有一个疑问必须提出。
「为什么会找不到这里?」
「拜托一下,这里可是超显眼的耶!」
「我得说这地区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座塔了。」
「要是法儿连这也找不到的话,我干脆将我的姓氏倒过来……」
震慑着鼓膜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西维滋未完的句子。那是闪雷击落大地的声音,宛若能撕裂大气的银光,融入日照之中。女子的脸色在听闻这轰然的一声后,瞬时大变。
她感觉得到,自己所设下的幻术,全让这一击落雷给破坏殆尽。只见她的身体快速地崩解为水,渗下地面,消失在利耶及西维滋的眼前。
「看样子你的姓氏用不着倒过来了。」
利耶摘掉装饰用的手铐和脚镣。
在刚刚那一记雷响时,他是努力地压抑,才没站起来看向窗外,否则这一切的伪装就失去作用了。
「反正也不可能倒过来……唔呃,法儿似乎是很火大,竟然连「天雷招来」这种绝招都使出来了。」
西维滋一边动动被限制得发僵的身体,一边喃喃咕哝。
注意到对方眼中的纳闷,他挠挠一头金发。
「我没说吗?我妹妹是符咒师。」
「我想你是没说。算了,趁机会赶快逃出去吧,亚亚一定担心死了。」
系在牢房外的大锁终于俐落地被撬了开,利耶收起工具,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出口,像是在判断该往哪一边走。
钻出牢房的西维滋则是毫不犹豫地就选定一个方向,「右边!」
「太好了,那一定是左边!」
利耶咧嘴一笑,比他更加毫不迟疑地奔往相反的方向。
西维滋先是一愣,接着气急败坏地追在后面,封闭的空间回响着少年粗鲁的咒骂。
而当通往下层的楼梯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路希维德家的男孩,登时更是脸色铁青地挤出一句脏话。
第一集 第七章 倒数三十秒
高塔内部的空间比想像中来得大,也比想像中来得明亮。日光从墙面上的窗口笔直射入,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也一并清楚地映照出来。
亚亚忽然打了一个喷嚏,白发紫眸的小女孩揉揉鼻子,再微皱俏挺的鼻尖。
她不习惯塔内的潮湿气味,那是水的味道。
法儿同样地也闻到那股湿气,她忆起自己的兄长在失踪前喊的那段话。
「水?!等一下为什么水会……」
「所以是跟水有什么关……咦?!」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倏地神情一凛,瞥见上头的石壁似乎出现变异。
她拉着亚亚的手急忙地向后退去一大步,同时石壁渗出大量的水,那些透明的液体溅落下来,眨眼间凝化作女性的姿态。
是法儿和亚亚都曾见过的面孔,让他们一行人借住一晚的女子。只是女子的眼睛竟呈现一片骇人的幽蓝色,就像两泓深潭。
「想不到破解我的法术的,竟然是你这个黄毛丫头。」女子的声音透着寒气,那双无法判定是否有焦距存在的蓝眸,确实是直直地瞪视两人。
法儿挡在亚亚的身前,甜美的嘴角拉出低于平常温度的冷笑。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没眼光绑走哥哥的,会是你这个老太婆。」
「你说什么?臭丫头!你有胆再说一次!」
「怎么,难道你以为你现在是青春年少吗?」
「……呵,但总比我眼前发育不良的幼儿体型要好上许多。」女子克制住险些扭曲的五官。她勾起嘲讽的弧度,蓝眸意有所指地睨视着。
「那是因为我还在发育期,将来有的是发育空间。啊,抱歉,我忘记「发育」这个字眼已经离你很久远了。」
法儿微抬下巴,双臂环在胸前,秀美的面孔上浮现一种讽刺的淡漠。
谁也未曾注意,她正利用这个姿势,让遮掩住的右手掌心,攒紧了滑出袖口的一张符纸。
亚亚虽然听不太明白双方句子中的含意,但依旧下意识地再退一步……环绕在两名女性身旁的空气,像是布满刺般的尖锐扎人。
而因为接近塔底,特意放轻脚步、以免被人发现的利耶和西维滋,刚好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这段对话。
他们俩不禁咽咽唾沫,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彷佛也感受得到潜伏在言词底下的冰冷嘲讽,如同有一层薄冰滑过,冻得皮肤上的寒毛反射性直竖。
「真可怕。」
利耶搓揉手臂,压低声音地咕哝道;在他身后的西维滋点点头,也附和了一句。
「是啊,真可怕。」
两人对句子没有加上的主词是心知肚明,也许可以代入「女性」,或者是……
「所以我可不敢随便惹法儿生气。」
看样子句子的主词是「法儿。路希维德」。
即使视野被遮挡住,西维滋似乎依旧能想像得出来自己妹妹此刻的表情。他瑟缩一下肩膀,不知道现在这时机该不该出声阻止。
原本要继续下去的言语争战,却因为亚亚突来的惊呼而划下休止符。
「利耶!」
女子和法儿顿时扭过头,隐匿在楼梯口处的两道身影当下泄露踪迹。
「阿利斯?哥哥!」
「你们……你们为何能出得来!」
女子瞪大布满幽蓝色泽的眼眸,那头纠结的黑发就像是感染到愤怒地张扬起来。下一刻竟是长度暴增,向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窜伸过去,像一张张开的网。
抢在长发逼至眼前的瞬间,亚亚所拖着的宽剑已经早一步地抛到利耶的手中。
褐发青年立即以宽剑做为抵挡,当漆黑的发丝卷住宽剑之际,那一双橙橘色的眼瞳闪过利光,从宽剑的中间,赫然又抽出另一把单手细剑。
原来青年的武器居然是剑中藏剑!
女子还来不及为事态的变化感到吃惊,那些缠绕于宽剑上的发丝,转眼就让单手细剑尽数斩断。
「太帅了,我那时候果然该跟你借来看的!」西维滋赞叹地低嚷,他没想到那把宽剑还藏有这样的机关。
他忍不住望向自己在某一楼层寻回的长剑,细窄的剑身令他扼腕地打消欲模仿的念头。
「是吗?等事情解决完我再借你看吧!当然,我不会向你收费的。」
将缠于剑柄上的发丝挥落,利耶让两把剑再次合为一把,剑尖对准着女子,无暇去细听西维滋「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三句话就提到钱」的抱怨。
女子幽蓝的眼眸如同掀起滔天巨浪,深浅不一的蓝色在她的眼内翻腾流转,以至于她未留意到背后法儿的小动作。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微启唇瓣,融入空气中的声音波动被人忽视。
「冻、丽、华。」攒在掌心内的符纸蓝光一闪,符纹随意念而现。
「阿利斯,你跟她默默地对看是干嘛?干脆让我直接宰了她!」
「等一下,西维滋……」
利耶的阻止比不上西维滋说做就做的速度,只见到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提剑飞快地冲上,在对方住屋所尝到的苦头,令他攻击的力道更加粗暴。
或许是反应不及的缘故,女子竟不躲不闪。长剑一口气地被送进女子的体内,然而传递到西维滋手中的,却不是刺进血肉该有的触感。
西维滋双眼大睁,看见自己的长剑穿透的部分竟呈现液态。——就算是再怎么锋锐的利器,对水却也是毫无所用。
利耶拍拍西维滋的肩膀,「所以我才正要跟你说,那位小姐可以变成水呀!」
「太、太卑鄙了,这根本是犯规吧?!」
「你们一群冒险猎人围攻我一人,难道就称不上是犯规吗?」
「才不是呢!兰卡说围攻才是现在流行的趋势!」亚亚大声地说,腮帮子因为抗议的关系显得鼓鼓的。
「兰卡?」
「我们师父……」利耶用最快也最简短的方式,回答西维滋的疑问。
如果西维滋观察够仔细的话,就会发现褐发青年的语气像是巴不得能撇清关系,但又苦于种种原因而有一丝的痛苦意味。
小女孩理直气壮的反驳,使得女子一愣,不过她随即扬起冷笑。
「要是你们想取得宝箱,就到塔顶来找我吧,冒险猎人们。」
女子身体的轮廓开始扭曲,下一秒就溶成液态,在空间内回响的声音盖过了法儿的低语。
「冻、丽、华。」
女子化成水的同时,金发的少女再度重覆曾经颂念过一次的咒文。
那一大片的水渍很快地便潜入地面之下,然而地面上不知为何会留有小范围的冰块。
西维滋看看出现得突兀的冰,再望望好整以暇端出笑意的法儿,眼中的困惑转为恍然大悟,他马上就猜出自己的妹妹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这可真厉害……」利耶喃喃地说,略眯的眼角,使得那双橙色调的眼睛像是在笑。
他好像已经知晓法儿这么做的意义。
就在四双眼睛的注目之下,应该逃匿的液体竟又从原来的位置浮渗出来,快速地凝结回人形。女子苍白的脸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