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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暴走之歌-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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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是想叫你看看接下来的路线。我们现在是在这的话……”
“那接下来还是从这个方向绕过去比较好,这里似乎能够提早一点到拉瑞兰山道附近。”
“果然,你也是这样觉得吗?如果从这方向绕过去,路程应该可以压缩到只要露宿一夜就能到达目的地。”
“因为之前多花了不少时间嘛,团长先生。”
“你说得没错,的确是多、花、了不少时间。”
利耶皮笑肉不笑地拉开唇角,仔细一听还能发现到他在其中的几字上是特意加重语气。
菲尼克不禁缩了缩脖子,自动将脚步放慢一半的速度。扣掉最初的迷路原因不算,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他实在没办法否认那不是他的责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菲尼克。”
“咦?”
也许是利耶改变话题的速度太快,才让菲尼克忍不住发出全然困惑的单音。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转过头盯着他,橙色调的眼眸散发出异样的认真,接着用同样认真的口气问。
“我对阿贝尔那家伙开出的价钱果然还是太便宜了吧?我刚刚一直在想,我应该连伙食费还有其它杂费也一并算进去的才对……呜啊!我竟然还让他享有亲友价?”
九点九折的亲友价有打折等于没打吧……
比起上面的这一句话,菲尼克更想吐槽的是“原来你刚刚都在想那种东西啊团长先生”,最后菲尼克是将近脱力地垮下肩膀,大叹一口气,他真的觉得他之前都是白担心了。
而只身殿后的安杰拉就像是对前方传来的交谈毫无所觉,她默然地敛着眼睫,秀丽的面容有如戴上面具,再一次覆罩着空白的情绪。她没有望向利耶和菲尼克,也没有看向抱着亚亚的希克罗,她仅仅是沉默地跟随着。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金黄色的阳光将五个人的影拖拉成歪歪斜斜,映在粗糙的砾石路面上像是奇异的幼儿涂鸦。
普鲁鲁冒险团的正式团员以及临时成员,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距离拉瑞兰山道还有一天以上的路程。
当橘红中又刷着淡金的光线落入了窗子内,爬上阿贝尔的脸庞时,那对银色的眼睫毛终于像是被惊动似地产生轻微的颤抖。
接着坐在窗边看书却不知不觉睡觉的男人睁开了眼,湖水蓝的眸子甫睁开时还有些茫然,直到置在膝盖上的书本滑坠于地发出“啪”的一声音响。
阿贝尔总算是回复清醒,他弯身拾起其实没阅读多少的书籍,觉得屋子里的安静真是令人不习惯。他叹口气,明明到昨天为止都还是闹哄哄的,那些声音就像是能令人感到心情放松——虽然也差点发生了令人无法松口气的事。
窗外的天色提醒着现在已是傍晚时分,这样算起来利耶他们离开这也有大半天了。
“安杰拉,今天的晚餐要煮点什么才好?哎,我记得前几日村民送来的……安杰拉?”
呼喊的句子到中间因为没得到应有的响应而转成困惑的疑问语调,不过随即地又化作一抹苦笑。
阿贝尔想起来了,他的小徒弟在今天一早也跟着普鲁鲁冒险团一块离开。
那双燃起凄厉焰火的绿眼睛熠亮得几乎令人不敢直视,布满秀丽面容上的是谁也无法动摇的坚定。安杰拉已经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她的执着是如此惊人。
阿贝尔彷佛还能回忆起有着红茶色发丝的女孩绷紧着双肩,白手套下的手指捏得死紧的模样,对着自己提出了离开的请求。阿贝尔没有说好或是不好,他不会帮人决定任何事,他对待他的徒弟的方式向来是让她自己去做选择。
即使这之后的发展将不知道是好是坏,毕竟安杰拉要跟着普鲁鲁冒险团的理由是打算手刃仇人。可是阿贝尔打从心底认为,只要有利耶·金·阿利斯在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让事情不要向着糟糕的方向演变。
“再怎么说,利耶可是你的徒弟嘛,兰卡……”
阿贝尔自言自语似地微笑起来,在吐出末端的名字时,原本就温和的蓝眼睛变得更温和了,有如深邃的湖泊一样,他的语气缠绕着一丝说不出的柔软。
只不过这句话假使让利耶这个当事人给听到的话,相信那张端正的面孔大概会呈现出一瞬的扭曲。
对于他而言,“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这名字,可以说是他今生活生生的最大梦魇。
阿贝尔从坐了一下午的椅子站起,他的影子被傍晚的夕阳拖曳得很长,一直朝前延伸,在一面墙壁上投映成古怪巨大的漆黑图案。
“接下来,也应该把正经事赶紧做一做了呢。”
高个子的男人轻声说,他的嘴角和眉眼敛去平昔的笑意。当他不笑的时候,那种给予人和善的印象好像在刹那间被淡化,那是连拥有红茶色发丝的女孩都不曾见过的一张表情。
阿贝尔先把窗户关上,将夕阳的余挥尽数隔绝在外,然后他的下一步动作如果看在第三者眼里,只怕也是会令人完全摸不着头绪。因为阿贝尔突然就抓起桌面上的水杯,将八分满的水直接向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泼出。
透明的水珠在半空不规则地飞舞,眼看就要掉下,在地面砸成一地的湿漉,但是违反自然常理的景象却在下一秒、阿贝尔开口的瞬间发生了。
“这是开始,这是过程,这是结果。”
阿贝尔的声音又轻又低,可是回荡在这个空间里中竟又显得无比清晰,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宛若要和周遭产生共鸣。
“透过连系之物,跨越阻碍,我在此呼唤,你听得见我的呼唤……”
没有坠落在地,反而是停浮在半空的水珠随着阿贝尔喃颂出的字句正逐渐地发生变化。它们的内部由透明一点一滴的转成白银,紧接着白银的色彩裹住水珠的全身,乍看下像是大量的星子飘浮在上。
阿贝尔的语调依旧又轻又低,他平静如水的眼眸底映着那些银色的液体,咒文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的重复。
如同受到无形的催使,原先静置在半空中的水珠起初是小小的回转。
“这是开始,这是过程,这是结果。透过连系之物,跨越阻碍,我在此呼唤,你听得见我的呼唤。以彼此之名作为凭信……”
水珠回转的幅度加剧,它们环绕在阿贝尔的身边飞快地转动,忽上忽下、忽下忽上,过快的速度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银色的长带子。
“穿越寂静之海,让我见预见之人,让我闻预闻之声。此时。此刻。”
当最后一字化做具体溢入空气,环绕在阿贝尔四周的银色水珠在这一瞬间,如同箭矢般地疾速冲撞上了他面前的墙壁,转眼溅碎成一大片的银色。那些泛着白银光泽的液体不仅仅是向下滑落,它们简直像是变形虫一样扭曲躯体,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势力范围。
就在银色的面积扩大的同时,从中心处的位置又开始渲染出不同的颜色。很快的,最初的银白消褪到只剩下边缘而已,异于这个空间的景象正浮现在被银色圈起来的内部。
阿贝尔·瓦特微眯起眼角,他的唇角则跟着向上扬起,方才消失的温和随着他的笑容再一次地回到他的脸上。
湖水色的眼眸,此时此刻映出了另一抹方才仍旧不曾存有的身影。
属于女性的纤细身躯正倚着背后的墙,修长的双腿一只是直立一只微微曲着,加上将烟管移置唇边的皎白手指,形成了漫不经心的高傲姿态。就连那双挑勾的冰绿眼珠投射出来的视线,也是如同阿贝尔记忆中的含带着睥睨。
从认识至今就不曾改变过的女人,高傲、慵懒、而且强悍。
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
倚墙站立的女性懒洋洋地昂起下巴,散落在颈后的鲜红发丝令人想到张狂的烈焰,衬着那张不带上丝毫惊讶的姣好面孔,散发出的是一种侵略性的美丽。
“我倒没想到你会在这时候找我,阿贝尔。会让你动用通讯魔法,怎么,是有什么火烧屁股的事要跟我通报吗?”
包括声音,也是漫不经心的慵懒。不管对谁说话,兰卡都是一样的语调和态度,她不会为了什么而改变,也不需要为了什么而改变。
“我昨天晚上见到你的两位徒弟了,兰卡,事实上他们今天早上才离开我这。”
早已经听惯对方用词语句的阿贝尔不改微笑,不过也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够分辨得出来,现在的笑容比起往常更是多了好几分的欢喜。
即使进入耳中的嗓音是如此真切,眼前的纤细身影又彷佛一伸手便能碰得,可是阿贝尔比谁都明白,那终究只是藉由通讯魔法产生出来的影像而已。
真正的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仍旧身处在法法依特北大陆的某一地。
面貌姣好的红发女性闻言,也仅是略略地眯起冰绿色的双眸。
“你说橘子头和那个小白毛?反正他们这个月也按时寄钱回来了,就代表那两只小鬼应该还是活蹦乱跳的吧?”
“噢,确实是挺活蹦乱跳的。你会这么问,表示你还是担心他们的嘛,兰卡。否则你当初也不会将我从北大陆踢到南大陆来,为的就是可以……!”
阿贝尔蓦然地闭上嘴巴,虽然他的喉咙里还堆着话没说完。
一把亮晃晃的刀就抵在阿贝尔·瓦特的眼皮底下,刀尖散发出慑人的寒光,而握着刀柄的是女性皎白的纤细手指。
“可以怎样?”
兰卡的表情还是一惯的懒洋洋,半睁着的冰绿眼瞳彷佛不含带多大兴趣地,漫不经心的从阿贝尔的脸上扫视而过。
“我在等你把话说完哪,阿贝尔。”
阿贝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可没办法将话继续说下去。
明知逼近眼前的刀是不可能真的划伤自己——毕竟现下共处于同一房间的两人,其实是分踞于南、北大陆,中间还隔着寂静之海——但是兰卡刚才的那一挥刀,气势凌厉得像是真能将空间劈开一样。
于是银发蓝眼的医生相当识时务的将话题做了改变。
再怎么说,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都是一位不能轻易触怒的女性——她向来坚持把刀抵在别人的脖子前,只是她所展现出来的良好的社交礼仪。
据说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便曾为了这项“礼仪”,而吃尽不少苦头。
“……总之就是,利耶和亚亚两人的情况看起来都很不错,而且还和奖金猎人交上了朋友。”阿贝尔满脸笑容地说着让当事人听见绝对会铁青着脸极力反驳的话语。
“……对于冒险猎人而言,这实在是一次全新的突破不是吗?”
“阿贝尔。”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利耶的那位朋友,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嗯,要说小好像也不算小……”
“阿贝尔·瓦特。”
兰卡第二次喊了男人的名字。
她的语气平静,冰绿色泽的眼珠却迸发锐利,如同利箭似地要笔直贯穿身体,“你那么快就又使用通讯魔法找我,绝不只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告诉我重点。”
阿贝尔在瞬间敛起了所有的笑意,他沉默一会,对方也不多加催促,奇异的氛围正慢慢地发酵。
然后阿贝尔开口了:“普鲁鲁冒险团,你知道这是利耶和亚亚一起组成的冒险团,兰卡。原本,是由他们两人组成。”
兰卡不可能听不出来“原本”所代表的过去式意义,她松开手指,让刀以着笔直的姿态插立在地面,直视着阿贝尔的双眼有种可怕的凌厉。
“如果你没有警告他们的新团员——不用跟我说是谁,我没兴趣知道……”
女人的眼眸是冰,发丝是火。
“——那么我会很乐意亲自宰了你,阿贝尔·瓦特。虽然北大陆离你那是有点远,不过我一向不介意这种小事。”
“我已经警告过那孩子了,我希望他真的有听进去,就算那是多么的……荒诞。”
阿贝尔伸手抚上自己的左眼。和右眼相较起来,此刻他所碰触的眼睛呈现稍浅的淡蓝色。
覆着弧形指甲的手指朝着眼眶内压按了进去,阿贝尔·瓦特在直接刨挖出那只装饰用的义眼的时候,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银色的睫毛下很快就出现一个漆黑的窟窿,和另外一边的蓝眼睛搭配在一起,那模样教初次见到的人不禁要打从心底感到悚然。
兰卡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阿贝尔这模样,甚至当“那件意外”——他们是这么的称呼着——发生时,她就是在现场亲眼目睹。
她垂下了眼帘,烟管移回唇边,觉得连吸进的烟都翻腾着苦涩。
“兰卡,我们都知道的。”阿贝尔低声的说:“我们知道什么叫做‘被禁止的事’。”
被禁止的事。
同义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绝对都不能去做的事”。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用自身支付出代价了,阿贝尔。”
在通讯魔法结束之前,兰卡最后的声音就像是砸碎的水晶,留下一地的漠然和剔透。
阿贝尔看着散布水渍的墙面,漆黑的窟窿和湖水蓝的眼睛看着看着,彷佛便要淹漫出难以言喻的哀伤。 
05 当歌声响起 - 第六曲 遭到遗忘的警告
距离拉瑞兰山道,还有半天的路程。
不过普鲁鲁冒险团目前是停下前进的步伐。
身为冒险团当中仅有的两位男性的利耶和菲尼克,正在进行着一项可以说是不重要、也可以说是相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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