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之歌-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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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这可是兰卡对你说过的话,别把它套在俺身上。”
莱姆绿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白皙的手指同时一个翻转,一柄鲜红色的三叉戟眨眼就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
那是莱姆绿至今尚未还给纱主的武器。
“有问题待会再发问吧。要是让纱主丫头等太久的话,她一定会拿这孩子在俺身上戳出三个洞的……唔嗯,也许是六个也说不定?”
容姿秀丽的美少年露出一抹苦恼的笑,但倒映在三叉戟上的淡绿眼眸,却已然不见任何温吞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戾。
法儿注意到,不止是莱姆绿,就连自己的兄长和格拉赛亚亦是将手指移往各自的剑柄上。他们两人都不说话,然而绷紧的手臂线条却是警戒的证明。
下一秒,鲜红色的三叉戟一个横划,尖端直指闭阖的门板——在前一秒的确是闭阖起来的没有错。
当半截的厚重门板顺着光滑的切面滑落后,跃入房内四人眼里的,不仅仅是单一色调的高耸石墙,还有一抹原本并不存在于门外的瘦小人影。
暗黑的斗篷将那抹身影包得密不透风,连一处皮肤也没有外露出来,异常宽大的连襟帽更是盖住对方的整张脸孔。
所有能辨识年龄、性别的外貌特征,全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身影,和莱姆绿在沙迪分部时所见过的完全相同,包括对方握着的细长铁棍也是如出一辙。
人影开口说话了。
“奉大人的命令,带领各位前往目的地。”
不是男人的声音,不是女人的声音,也不是小孩的声音或是老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缺乏抑扬顿挫,彷佛只是为了能够交代着指示而存在的,平板“声音”。
“大人是谁?目的地又是哪里?”
西维滋比谁都还要快上一步地出声,他的眼眸眯细,手指依然充满戒备地按压在剑柄上,以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抽剑保护身后的妹妹。
“凭什么我们要跟你去?谁知道会不会是陷阱等着我们跳?”
对于金发男孩的尖锐问句,瘦小的人影回予的是一字未变的回答。
“奉大人的命令,带领各位前往目的地。”
“你……”
“先等等,西维滋。”
三叉戟改拦在西维滋的身前,阻止他的冲动。
“俺想,你再怎么问也是没用的,这和俺当时在公会里遇见的情况一样。”
“莱姆绿先生,你的意思是说……”
在问话的同时,法儿不着痕迹地抽出符纸,捏紧于掌心。但她却又猛然发现到,左前方的灰发男人竟将手移开剑柄。
“格拉赛亚先生?”
句尾微扬的呼喊飘荡室内,彷佛是在困惑着格拉赛亚突来的举动。
莱姆绿闻声,看了看身边的同事一眼,他也忽然的收回了三叉戟,让鲜红的长柄倚在自己的肩头。
两名公会负责人等同于是卸下防备的动作,顿时令路希维德兄妹浮上讶然。
丝毫不理会男孩与女孩的目光,格拉赛亚向前一步,面对和他相比之下简直是矮小得不可思议的人影,只是以异常低沉的嗓音吐出了两字:“带路。”
重覆着直行、转弯的走廊,高耸的石墙,焰光摇曳的火把。
“我真不敢相信……竟然连问也不问,就这样跟着人走了?”
没有刻意压低的抱怨,回荡在不算宽敞也不算狭窄的走廊间。在墙上火把的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见声音的主人拥有一张年少的面孔和一双天空色的蓝眼睛。
西维滋。路希维德就像难忍心中的不满,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真的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吧……”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在下也没有强迫你非得跟过来不可。”
走在前端的高大男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宛若深渊地鸣的低沉嗓音,吐出的却是毫不近人情的语句。
于是天空色的蓝眼睛瞬间被轻易地撩起怒火。
不过西维滋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和格拉赛亚吵了起来——即使那也只会是单方面的争吵而已——因为莱姆绿和法儿一前一后地开口说话了。
“俺知道你说话向来不怎么客气,格拉赛亚。不过人家可是你宝贝徒弟们的重要伙伴,你就不担心,你会惹得你的徒弟们讨厌?
“想想看,要是妹妹对你着大喊“讨厌,我最讨厌格拉赛亚了!”……唔啊,那俺可安慰不了你。”
“哥哥,格拉赛亚先生再怎么说也是阿利斯他们的师父,你别对他不礼貌。”
简单的两句话,立刻就弭平一场可能发生的争端。
西维滋闭上嘴,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使得利耶对他产生坏印象。
而等到他忆起利耶根本就不知道格拉赛亚是他的师父,又怎么可能因此对他产生坏印象的时候,已经是三分钟后的事了。
“慢着!不对吧?”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大叫了起来,一时间没控制好的音量,在密闭的走廊里激起放大似的回响,在进入众人耳内之际,甚至还产生了嗡嗡的余音。
“完全不对吧!”
除了负责引路的瘦小身影之外,其余的众人在听闻那一声拔高的大叫后,皆下意识地微顿脚步。
随着火光投映在地面以及墙上的四道影子,也因此出现刹那的停顿。
“哎呀,是啥东西不对?”
走在西维滋正前方的莱姆绿侧过头,不过他这一动,连带地也牵动他肩膀上的三叉戟。假使不是法儿眼明手快,及时拉过兄长,说不定西维滋的脸上就要平白无故被扎出了洞。
“莱姆绿,你还问什么东西不对?当然是那家伙——”
西维滋的手指用力比向前方的高大背影,虽然马上就让自己的妹妹伸手打掉,因为用手指随便指着人太没礼貌:“——是阿利斯和亚亚的师父这件事啊!”
“咦?是谁告诉你们有这回事的?”绿发碧眸的美少年却是困惑地扬起细眉。
“喂喂喂……”
“哥哥,你先等一下。”
悦耳的高音阶从旁插入,法儿端起秀美的微笑,蓝眸平静却又锐利地直视着外貌中性的公会负责人。
“莱姆绿先生,趁着阿利斯他们正好不在,请让我问些问题,好吗?
例如,格拉赛亚先生是和阿利斯他们认识的;又例如,为什么阿利斯和亚亚却是不记得他的?”
“俺说啊,话题的主角明明就在前方,怎么事情却落到俺的身上来?”
莱姆绿困扰地刮刮脸颊:“格拉赛亚,你徒弟们的同伴在问话呢。”
格拉赛亚的回应是纯然的沉默。
规律的复数脚步在沉默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回荡在走廊之间。
但是,充斥在众人周遭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少女婉转动人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格拉赛亚先生。”
无视灰发公会负责人的冷漠,法儿只是静静的、柔和的陈述出了一个问题。
“阿利斯和亚亚,总共失去了几次记忆?”
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猛然的被冻结住了。
桂。格列里。格拉赛亚真正停下了原本前进的脚步。
“在下不会回答你。”
男人的声音是一惯的低沉,未曾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可是法儿却由此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格拉赛亚先生,你说你不会回答我,也就是说,你没有否定我的说法。”
“假使你需要的是在下的否定,那么在下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不要做无意义的臆测。”
“无意义?我相信这对于阿利斯和亚亚来说,绝非是无意义的事。你明明知道他们想要寻回失去的记忆,又为何故意隐瞒他们两人?”
“在下不想在这时候讨论这种事。”
“你这是逃避,格拉赛亚先生,你的逃避只会伤害到阿利斯和亚亚。
你是他们的师父,然而阿利斯说他们只记得两年内的事情。换句话说,你在两年前或是更早之前,就认识了他们是不是?而两年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西维滋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妹妹用这般的语调说话,柔美的音色下,包裹的是毫不退让的强硬。
“格拉赛亚先生,为什么你不肯告诉他们。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你都应该告诉他们,因为没有什么事是忘掉就好的。”
“如果你是当事人,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法儿。路希维德。”
格拉赛亚终于转过身,黄铜色的眼珠如同金属烧熔在里中,安静却炽烈地流淌,横划右眼的伤疤在火光下越发狰狞骇人。
“在这世界上,并非是任何事情都值得记住的。”
“格拉赛亚先生……”
“兰卡救起他们两人的正确时间,是在四年前。你并没有猜错,利耶和亚亚总共失去了两次记忆。”
格拉赛亚接着说:“其他的事情在下可以告诉你们,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是什么时候?
法儿没有再追问下去。
西维滋也没有,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得知真相的冲击过于强烈,因而使他一时间无法言语的缘故。
格拉赛亚拔出剑身深黝的宽剑,莱姆绿紧握三叉戟的长柄。
披覆着黑色斗篷的瘦小身影伫立于一条通往下层的阶梯之前,褐色的手指自斗篷下伸出,揭下了宽大的连襟帽。
鲜红的泪滴花纹宛若刻印似地附着在雪白的面具上,那是一张笑脸面具,弯弯的眼和弯弯的嘴,就像是歪斜的月亮。
而从戴着面具的瘦小身影四周,正慢慢地步出数道黑影。
属于兽的咆哮在刹那间充斥耳际。 09 闇夜中的灾祸 - 第十曲 措手不及
沉重的、不祥的,那是兽的喘息。
刺耳的、凶暴的,那是兽的咆哮。
一、二、三、四,格拉赛亚等人总共见到四道身影朝他们缓步逼近。
如羊的脚蹄一步一步地踩在石灰的地板,粗大的尾巴悬垂在后,乍看下令人误以为是狮首的头颅,在发现猎物之后,顿时发出了越发高亢的嘶吼。
狮首、羊身、蛇尾。
简直就像是用不同的野兽部位,所拼凑出来的不祥生物。
“奇美拉……”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吐出了如同呻吟的低语,他的嗓音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但那绝不是畏惧的缘故。
相反的,那双天空蓝的眼睛正窜出兴奋的焰火。
西维滋怎么能不兴奋,他喜欢挑战,喜欢刺激。而此刻现身在他视野内的,以凶暴闻名的魔兽,可以说是完全沸腾了他的血液。
名为“奇美拉”的魔兽在瘦小身影的两侧停下,它们的双眼全都死死地盯紧格拉赛亚四人,沉重的嘶吼在喉咙间滚动,前肢不时地刨抓地面。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巴不得一拥而上,将面前的猎物彻底撕裂,但是脖颈上却又彷佛绑着无形的锁链,压制着它们的行动。
戴着笑脸面具的人影轻轻一抬手,最右侧的奇美拉刻像得到指令,掉头就朝身后的楼梯快速奔下。
一见到同伴得以行动,其余的三只魔兽宛如不甘心似地躁动起来。它们喷气,它们低哮,硕大的身躯跟着弓起,摆出预备攻击的姿态。
无视在身旁躁动的凶猛魔兽,瘦小人影只是用手中的铁棍一击地,发出了一声不算大的清脆音响。
看似无意义的一个动作,却在瞬间让三只奇美拉安静下来,只是细狭的瞳孔依旧是紧锁着猎物们不放。
谁也不能明白,瘦小人影的这些动作,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意图。
可是就在下一刻,眼角还染着困盹之色的莱姆绿,却比任何人都还要快一步地拔腿冲出,只因为从面具后透出的平板声音做出了如此的宣告。
“纱主陛下就位于地下一楼。假使未在十分钟之内找到她的踪迹,那么,用来做为保护的防御将会自动解除。”
如果防御自动解除的话,将会怎样?不会有人问出这个问题的,在他们瞬间明白那只奇美拉跑下楼的用意之后。
莱姆绿的动作等于是这场争斗的引火线,当他拔腿冲出的同时,原先犹按捺不动的魔兽们亦发出震耳的咆哮,朝着最前端的猎物就是扑拥而上。
尖锐的獠牙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锋利的爪子对准莱姆绿柔韧纤白的四肢,准备将其狠狠撕裂。
三张白符自旁疾速飞出,墨黑的奇诡纹路从符纸的底端一口气向上攀延。
“光雷!”
随着少女嗓音的响起,来到奇美拉眼前的符纸顿时产生爆炸,炽烈的白光迸射而出,夺走了它们暂时的视力。
莱姆绿清楚地知道,在场众人当中,唯有一人能够操纵符咒。
他没有错失法儿制造出来的机会,他加快脚步的速度,他灵活地穿过奇美拉之间的空隙,他的双脚一个使劲,跃下楼梯的身形如同飞鸟,在众人的眼瞳里伫足不到一瞬,就已消失在楼梯的底端。
“接下来,就换我们好好的玩上一场吧!”
既然纱主已有莱姆绿前往救援,留在地上一楼的西维滋咧出野蛮的笑,那一双年轻的蓝眼睛正熠熠生辉,毫不畏怯地直视那些无比丑恶的魔兽。
“哥哥,你可别浪费多余的时间。”
法儿的背和西维滋相贴靠,她的指间夹着数张符纸,和兄长拥有相同色泽的眸子,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