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之歌-第1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双天蓝色的眼眸互望一眼。西维滋叹气,法儿抚上额角,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机率简直是高得吓人。
——这时候,远在法法依特南大陆加雅分部里的实习负责人,则是在睡梦中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惊动蜷卧在床脚边的焰狐。有着火红皮毛的狐狸警戒地扫视昏暗的房内,确认什么事也没有后,才又重新趴伏下来。
“希克罗、希克罗。”
将希克罗的左手臂当做专属座位,亚亚拉扯了一下他颈侧的灰蓝发丝。
“小兔兔呢?小茴香姐姐的小兔兔呢?”
“太吵了,所以我把它,塞到角落去。”希克罗以着缺乏抑扬顿挫的音阶回答。
——等一下!中间那个无意义的停顿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齐聚在书房里中的冒险猎人们,登时在心底大叫出声。
畏缩在窗帘后的小茴香甚至是如濒死的小动物,发出了一声抽噎似的悲鸣,抓着窗帘的苍白手指收紧,显然是想到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可怕画面。
除了兰卡是神色不动地吸着烟、再吐出,她的态度依然是一派的悠悠闲闲。
接着红发碧眸的代理负责人,彷佛是已经欣赏够面前的一幕,她放下脚,靴底再度踩上硬实的地面,细长的烟管敲上桌面,发出一记声响。
明明是不轻不重的音量,却在刹那间攫取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把玩着希克罗头发的亚亚也收回手指,紫晶色的大眼睛,专注地凝望坐在桌后的女性。
兰卡的目光逐一地扫视过每一个人的面孔,即使知道那目光是不带任何意味,但接触到的菲尼克、西维滋、还有法儿等人,他们在这一瞬仍是反射性地屏住了气息。
那双冰绿色的眼瞳,最末是在一个位置上停住。
“现在开始,拿出认真的态度来回答我的问题。”
兰卡笔直地望着来自南大陆加雅分部的两兄妹,嫣红唇角旁的笑意却是透露着一份淡漠。
“西维滋·路希维德,法儿·路希维德……你们接下来,还是要跟我的徒弟们搅和在一块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同是要两方划清界限的句子,立刻引起西维滋的反弹。他吊高眼睛,音量反射性地提高起来。
“凭什么我们不能跟阿利斯待在一块?就算你是阿利斯的师父,难道连徒弟的交友情况都要管吗?”
“哥哥!”
法儿按住了西维滋的一只手臂,指尖带着劝阻的力道。但或许连法儿也不知道,她那一双总是沉静的蔚蓝眸子在望向兰卡的同时,亦是燃着一簇鲜明的焰火。
菲尼克反常地没有出声打着圆场,他保持静默,嘴唇是微抿着,镜片后的漆黑双眸浮上若有所思的色彩。
他大概猜得出来,为什么沙迪分部的代理负责人,会提出这般引人误会的问题。
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并不是会无故恶意提出刁难的人……虽然她老是习惯刁难自己的褐发徒弟就是了。
“你们没听懂吗?”
兰卡对于几乎是含带敌意的两道目光无动于衷。她吸了一口烟后,才继续开口,语调是慵懒的、冷的。
“我是在问,接下来,你们真的还要跟我徒弟们搅和在一块?”
“什么接下来不接下来的?如果不和阿利斯他们一块行动,那我们没事干嘛要大老远的追到这里来?”
西维滋就像是彻底被惹怒地低吼,置在腰侧的左手紧握成拳。
兰卡吐出苍白的烟圈,冰绿的眼瞳,漠然地映出路希维德家男孩的怒火。
相较于兄长被挑燃起的愤怒,法儿却是一瞬间地冷静下来了。她的视线自兰卡身上移开,滑过保持沉默的菲尼克和畏缩不语的小茴香,然后重新归位。
“所以……才会问我们‘接下来’吗?”
“法儿?”
无视西维滋的不解,法儿深吸一口气,她向前一步,靴底和地面贴触的细微声响一路向上,传递到她的胸口处,她觉得她的脑袋好像越发的冷静。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挺直纤细而单薄的背脊,秀雅的眉眼覆上坚定的色彩。
“我们知道‘接下来’代表什么意思。我们也明白和阿利斯他们一起行动,等于会被那叫做‘夜灾’的组织,视做敌人。”
西维滋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但是,那又如何?”
那是属于年轻女孩温柔婉转,并且毫不见退缩之色的美丽音阶。
“兰卡小姐,那又如何呢?能够成为阿利斯他们的同伴,是我和哥哥衷心期盼的事。”
“即使‘夜灾’是一个暗杀组织?他们可不是冒险猎人,不会讲求所谓的道德正义这一套。”
当“道德正义”四字从兰卡的嘴唇吐出时,那听起来更像一种嘲讽。
“暗杀组织就暗杀组织,有哪里比较了不起吗?”插嘴的是西维滋,他站到自己妹妹的身边,毫不畏怯地瞪视回去。
“是没有哪里了不起的。”兰卡说:“但对你们来说,是高难度的对象。”
西维滋和法儿两兄妹无法理解那后半句话的含意,两双相似又相异的天空色眼眸浮现刹那的怔愣。
他们试着回忆起昨夜曾经身为“夜灾”一员的小茴香,所吐露的讯息。
小茴香说:“夜灾”的主要成员在名义上共有九名,他们各自拥有一个重迭数字的编号。
小茴香说:单号和双号负责不同的领域。单号主暗杀,但是双号……却只有双号的成员,才知道他们究竟在执行什么。
而负责统筹“夜灾”之者——就是二十二号。
事实上,希克罗也是有提供些讯息的。只不过他说的实在太过简短,只表示了“九个编号不一定刚好都会有人”。再加上他连那些成员的名字、面孔都懒得记下,以至于他有说跟没说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也解释了当初在沙迪领主馆的时候,为什么身为四十四号的米特·卡特认不出希克罗。
那么除了这些之外,小茴香还有说些什么吗?
路希维德兄妹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往藏身在窗帘后的少女,斗篷的连襟帽盖住那张微露在外的脸蛋,他们能见到的,仅有苍白的肌肤和缺乏血色的嘴唇。
“因为他们是混种。”
兰卡平静到淡漠的慵懒嗓音,在这一刻是和希克罗如此相近。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起伏,像是无机质的金属刮过耳膜。
“他们同时拥有魔物和人类的血脉。”
西维滋和法儿确实是听见了“混种”两字,可是脑海中的思绪却好像在这一刻是被冻结住,无法思考,难以思考。
他们略显茫然地眨下眼,这微不足道的动作,突然间似乎必须花费极大的力气。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和女孩先是望着兰卡,红发的代理负责人神色漠然;他们再看向菲尼克,普鲁鲁冒险团的少年魔阵士一言不发,彷若早已知情。
接着两双湛蓝的眸子分别望向了两个人。
抱着亚亚的希克罗依旧是面无表情,深蓝的瞳孔如同无底深渊,谁也不能看透。
以着窗帘掩蔽自己的小茴香不让人瞧见任何表情,唯一泄露情绪的,是那紧紧纠结的细弱手指。
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说“夜灾”的成员是“混种”,是同时拥有魔物与人类的血脉者。
而此时此刻,就在这里的两名前·“夜灾”成员——
“是魔物和人类生下的孩子呀。”
宛若是由苍白色堆砌出来的少女,以着轻到不能再轻的声线说,像是一碰就碎。
“我们的力量,血的力量……所谓的‘夜灾’,就是由魔物和人类生下的混血儿,所组成的一个组织呀。”
08 月光妖精的遗址 - 第三曲 与兔子的谈心时间
“我们的力量,血的力量……所谓的‘夜灾’,就是由魔物和人类生下的混血儿,所组成的一个组织呀。”
轻到不能再轻的少女声线,顺着未完全阖上的门间缝隙微弱地飘了出来,如同剔透洁净的水晶,只要碰触的手指稍稍一施力,就会破裂成一地碎片。
利耶就站在书房的房门外,原先伸出要推开门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地又畏缩了回来。
他挠挠头发,总觉得现在进去的时间点,莫名地有点微妙。
也或许是,他不愿意再见到和昨夜一样的,小茴香哀伤到快哭出来的表情,以及希克罗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剥夺似的漠然。
利耶压抑似地吐出一口气,垂放下来的一只手忍不住捏紧成拳,手指用力得传来些许的疼痛。他的另一只手托着餐盘,稳稳地撑扶住餐盘内的点心和茶水。
那个当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小茴香嘴里亲自吐出的“真相”实在太过教人震撼——即使这同时也变相地解释了,他们所遇到的九十九号和四十四号,那种异于常人的奇特能力。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盯着一推开就能打破门内、门外两个世界的门板。书房里边暂时是窒息似的安静,他猜想那一对金发蓝眸的双生兄妹,一定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自己不是事件的当事人,无论说出任何话,听起来,都像是言不及义的一份虚假。
可是可是,那个时候,在他初次听闻小茴香说出真相的时候,利耶的内心其实是有话想说的——
那并不是一种错误,拜托不要露出这般的表情……
对一脸泫然欲泣的少女,对双眼如冰冻荒原的青年这么说——即使灰蓝发色的青年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
然而那些言语一到了喉头处,却是硬生生地卡着不动,最后是化作一股无以名之的怅然。
“真没用……”
没有加上主词的叹息,其实是针对他自己。
利耶难得敛起所有的明朗,像是有点丧气地垮下肩膀。他庆幸着这时候所有人都是待在书房里,也不会让亚亚瞧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否则,感觉上实在有失保护者的面子哪……
利耶再度吐出一口悠悠缓缓的气,可是一时间还是排除不掉无以名之的沉闷。
这换来另一道低细的嗓音,乍听之下就像稚龄的小孩子在说话一样。
“坚强一点啊,年轻人,你的心情身为一只聪明无双的兔子的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以及加诸在利耶腿上的拍打力道。
托着餐盘的褐发青年低下头一看,不到小腿高的兔子玩偶,正以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在安慰他——那是他上来二楼之前,顺道从办公柜台旁的垃圾筒内解救出来的。
那只可怜的兔子玩偶当时是嘴巴被堵住,手和脚也一并被反绑,只剩两只长长的耳朵还有办法动。
就算不用问,利耶也清楚凶手是谁,他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无聊的恶趣味。
而且有这种无聊恶趣味的家伙,听说还是他的师兄。
“糟糕了,心情忽然变差了。”利耶喃喃的说。
既然门内一时间似乎仍不适合进去,他干脆贴着门边的墙壁盘腿坐下,盛着茶水和点心的餐盘被搁置在腿上。
兔子玩偶跟着同他并肩而坐。
“要吃吗?”
利耶抓了一片饼干递给兔子玩偶,见到对方摇头后,才转向自己的嘴里塞。
“兔子可不能吃饼干,拉肚子会很麻烦的呀。”
兔子玩偶细声细气地解释,像是无聊地捉扯自己的长耳朵,没有平时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当然,这说不定跟先前希克罗的警告有着极大的关系。
利耶咀嚼饼干的动作停顿一下,他发现有很多地方令他想要吐槽,但一下好像又不知该如何吐槽起。于是他继续将饼干咬碎,吞咽下去。
“我说橘子眼睛的,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兔子玩偶松开抓着耳朵的手,一双鲜红的眼睛盯着身边的青年。
利耶停住伸往第二片饼干的手指。
“……你刚不是说你完全可以理解的吗?”
“那是场面话、场面话。你要了解,兔子间的兔际关系也是很复杂的,所以基本的场面话是一定要的唷。”
你是跟哪家的兔子还有所谓的“兔际关系”?而且你是兔子玩偶,不是兔子吧?
上述的想法在利耶的脑海流转而过,不过不管是哪一句,他都没有真的说出口。他抓起茶壶的把手替自己斟了一小杯,热气化作具体的白烟冉冉飘出。
……到底在烦恼什么,吗?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彷佛一瞬间失足踩进思绪的泥沼。他捧着茶杯,视线投到对边的墙壁上,但真正的焦距却又不知是落到哪里。
感觉上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多得数不完。烦恼“夜灾”的事、烦恼记忆的事、烦恼亚亚为什么会成为“夜灾”的锁定目标……
还有,烦恼该怎么跟突然之间和自己多了一层关系的希克罗相处。
虽然自家的少年魔阵士是大力地煽动:无视、无视就好呀团长先生!
至于身上背负的庞大债务,利耶决定暂时当做没有这回事地逃避现实,免得心情会彻底地陷入低潮的谷底,振作不起。
“别安静不说话,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放开心胸地对我倾吐出所有心事吗?”
兔子玩偶不满地举手对半空挥舞。
“然后我就会说‘噢亲爱的尽管投入我的怀抱吧!’……你不说,会害我准备好的台词派不上用场耶。”
利耶比较想问,为什么他得对一只兔子倾吐心事不可?另外他还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只兔子的妄想症又发作了。
贴着墙壁坐在走廊上的一人一兔谁也不曾察觉到,书房内原先窒息似的死寂已经变成种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