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胤浮生玉还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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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莲终是失了娘亲,秋海无法接受这般打击,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最终也恹恹一病,自知命不久矣,叫来红玉。
他感激红玉对整个家族长久以来的付出,他还是个小孩时候,亦是红玉伴他长大。担心幼女无依无靠,求红玉照顾晓莲,只希望晓莲一生平安。、
最后,让红玉打开剑匣,里面有一张折好的诗稿。
“九重环佩艳琳琅,一段红绡旖旎长。昔日匣中三尺水,曾与明月斗青霜。”
“红玉在虞家多年,秋海无以为报,谨以此诗,留作纪念吧……我们一家所有人,都感谢红玉……”
虞家历经世代,已不再有人记得红玉和炤之间的纠葛……所以也无从表示谢意。直至秋海,才有人正式对红玉的付出做出了感激,红玉心中百感交集。
而后秋海又留晓莲单独在侧,红玉走到院子中,正直夕阳斜照,蝉鸣阵阵。
秋海去世。
失去双亲的晓莲变得益发不爱言语,只是有时死死抱住红玉,抱住自己唯一的亲人,这个孩子,是炤留在人间唯一的、最后的血脉。
可是红玉并未有想走的念头,虞家对它而言,早已是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一开始是为报恩,那么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是因为不舍,是因为眷恋这个温暖的地方。
她忠心守护虞家世代,而虞家时代,又何尝不是在守护她?
眼前的孩子,那么喜欢她,离不开她,需要她。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第八章 只缘感君一回顾
更新时间2013525 17:53:45 字数:3409
自从秋海夫妇辞世,晓莲二姨家不情不愿地要时常照管虞晓莲这个孤儿。她夫家姓季,膝下也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普通的孩子乖巧可爱些便也罢了,可这虞晓莲定是得了她爹脾性,木讷寡言,扭扭捏捏,一到她二姨家,一句讨人喜欢的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大多喜欢欺生,见父母不大喜欢虞晓莲,那几个孩子便联手起来欺负她,或叫她“木丫头”,或暗地里藏她的鞋子,或弄脏她衣裙,小儿之闹,本不奇怪,可难得虞晓莲面对一切尽是不哭不闹。回家后,紧紧拽住红玉的衣袖,才流下眼泪,说再也不去二姨家了。
红玉好言安慰,让晓莲自可不必去她家吃饭睡觉,可是学还是要一起去上的,“女孩儿家识字是好事”,她这样告诉晓莲:“下学后就回家吧,玉姐姐等你。”
久而久之,季家越发奇怪红玉的存在,神神秘秘。晓莲二姨只是一口咬定妹妹是她害死,秋海为她所迷,此人一定是个想登堂入室的狐媚子,侄女也许有些痴傻,才会和这个狐媚子那样要好。
人言可畏,可红玉只不过笑笑而已。面上柔和,气性却隐隐透出一股寒意,言语之间,虽从未失了礼数,细想起来,却是言辞犀利不卑不亢,所以季家亦从不敢当面过于僭越。
既然虞家只剩下一个小丫头,那么除却嫁妆,近亲季家当然可以处理虞家财务。闻言虞家或藏有上古名剑,季家隐隐动了心思,也不知道底细,晓莲守口如瓶,他们一面差人暗暗打听,一面寻了民间懂剑之人来虞家鉴赏。
见到人来,晓莲不情不愿,无奈姨夫姨妈怎么会听一个小丫头的意见,红玉不能插手虞家家务,心下却另有所思。
许许多多道士,和尚,铸剑师,武师,江湖人士,良莠不齐,都来过虞家看剑。有人说好剑难得,有人说不值一钱,有人思前想后不知如何评价,如此一来季家便也不再把古剑红玉当一回事。他们觉得,不过是虞家祖上留下来的一个器物罢了,有次一个江都的铸剑师说此剑或许有剑灵存在,他们不知什么是剑灵,也没多在意。
稍微懂剑的,还只是观望或屏息静看,浮躁浅薄之辈,直接上手拿起古剑红玉左右观看。晓莲要紧嘴唇,一字一句地驱逐送客,虽无人在意,但她还是不放弃。
红玉立于一旁看着那些江湖人士,冷冷浅笑。
那些略微尊重的,过后还算无恙,那些不知轻重的,总是在摸过古剑红玉之后,夜来梦到或看到红色鬼影……一来二去,这个谣言四处扩散,都说虞家的祖上宝剑十分不祥,或有鬼怪,渐渐地再也无人敢去。
这日,红玉在虞家等晓莲下学。
这几日有一件事一直让她不安……
只见晓莲郁郁不乐,提早回来,红玉只当是又受了季家孩子的委屈,正欲安慰,晓莲说,有个人来季家,想看看古剑红玉。
红玉想起以前那些庸俗之辈,她问晓莲,是怎样的人,心里打定主意,若又是不懂尊重之人,这次要令他多吃点苦头。
晓莲说:“是一个和玉姐姐一样,特别好看的人,穿着蓝色和白色的衣服,他的头发很长,是雪花一样的颜色,可是他看上去好年轻……他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晓莲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到底该叫他爷爷还是叔叔?”
红玉不禁笑起来,此人当真这般奇特?
蓝白衣饰……大约是个修行之人罢,也难说是个江湖骗子。红玉敛了柔软表情,清傲浅笑。“晓莲,抱着剑匣,我们走。”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请得动古剑红玉。”
红玉很少踏入季家,她并不喜欢这家的人。进入大堂之前,隐隐觉得里面存在有一股不同于往常的凛然清澈之气,收敛自然,旁人定察觉不到,但剑灵的感觉十分敏锐,她立即知晓此人也许真有些道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正如晓莲所说,雪色长发,束以简单蓝色头冠,白色长衣,蓝色罩袍,正和季家两口子商谈着什么。
晓莲二姨一眼瞥见红玉,今日有贵客在此,她立即叫道:“你来做什么?”
那人回过头来。
红玉亦向他望去。
心头微微一振。
来人的确容颜年轻,一瀑银发垂至腰际,白眉如剑,高挺鼻梁,周身拥有隐隐灵光,仙风道骨,气质如兰,透着些许如剑般凛然锐气。绝不是普通江湖之辈,唯有腰间一缕红色剑穗,平添几分和缓生趣。
目光上移,那双眼睛尤其特别。普通人不曾有的灰蓝色双眸,没有尘杂,神采盎然。再看时,似乎他眼中有万物,却又无物,神色淡然无法看透心中所想。
他身上有一股秋水般的气息,清而冷,宁静而深沉。
他亦没有将目光移开,看着她。
二人对视,各有所思,仿佛周围的时光和人并不存在。
纵是活了上千年,也从未见过这般人物。来人一身正气,绝非妖邪,但却无任何凡人浊气之感,莫非……
还是晓莲姨夫令红玉缓过神思,他让晓莲打开剑匣,可晓莲不大情愿。来人看向她时,晓莲把头扭向一边。
……季家夫妇觉得失了脸面,待要发作,却是来人先开了口。
“若是不便,自不勉强。”
“别别别,不就是一把剑么,道长愿看,实乃我季家之幸,晓莲,愣着作甚?”
红玉轻轻含笑,看向来人,开口之间,声音如柔媚悦耳。
“若是道长想看,何不见道长自己来说?”
自回头起,紫胤心中,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风平浪静。
他多年淡泊却对剑依然爱不释手,上古之剑已大多消失无踪,熟知安陆这样一个安静小镇,亦会有人珍藏上古名剑,若如传言般真有剑灵,不知是何模样?只有在寻剑问剑之时,紫胤觉得自己才拥有一些年轻时候的心性,毕竟百年来,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实在不多。
眼前如画美眷的女子,身姿修长,额头生有奇特纹路,红衣似火,双目含笑却藏不住隐隐透出的傲气和不悦。
没有任何凡人的气息,走路亦毫无声响。紫胤凝视,发现她并无妖气,亦非鬼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身份。
忽而听眼前女子话锋直转自己,想到的确礼数不周,便施礼致歉。
红玉看此人还算诚心有礼,心中也是对他有些兴趣,便让晓莲打开剑匣。
双剑,红色,不经意间,触动了紫胤心中某个埋藏太深的回忆。
紫胤凝视匣中古剑,红魄玉石铸柄,暗红色剑鞘,造型简单,古朴韵味,却有着一股时间沉淀下来的厚重芳华。
他背着手,完全没有触碰剑的意思,闭眼细查之间,已知剑锋历经久远,依然锐利夺人,虽薄如蝉翼,却含着深邃的力量。如燕般轻灵,又如蒲草柔韧,不失柔美,不失稳重,可见铸剑之人用心之深。
紫胤见过太多剑,此刻也不禁感叹铸此双剑的人手艺精湛,心思周密,定是怀着深切感情的作品。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上古之兵,不同凡器。”
低沉清透的嗓音,如同无声细雨,一滴滴落在红玉被岁月长河磨蚀得干涸如枯井的心头。
红玉闻此言,竟是头一次有人看出姒父的心思。眼前之人,懂得尊重剑,还懂得铸剑者的心思,她不觉将之前不满之心减了五分。
“道长亦懂剑?”
“略知一二而已。”
紫胤回头,似在问季家主人,又像是对着别人所说。
“曾闻此剑或许蕴含剑灵,不知可否有幸一见?”
红玉知道此人大有来历,可她并不愿身份为外人所知。
“哦?道长说到这里就没意思了,剑灵之说本虚无缥缈,不过世人言传,道长如何肯信?”
“……”紫胤再次凝视眼前红衣倩影,缓缓道:“古人技艺非今人所能及,世间所有事情,一人一世如何看透?剑灵之说……并非妄言。”
季家惊异地看着红玉和来人说着一些他们似懂非懂的话。
季夫人眼尖,瞥见匣中折叠的诗稿,一把抢出。
“九重环佩艳琳琅,一段红绡旖旎长。昔日匣中三尺水,曾与明月斗青霜。”
紫胤是修行之人,识文断字虽不是专长,却也比寻常人强很多。
他默念所听诗句:“一段红绡旖旎长……昔日匣中三尺水……”
再次回头,凝视红玉。
没想到千古剑灵藏身于寻常百姓之家……眼前女子,寻常人定然不知她是剑灵,看季家态度,亦非爱剑惜剑之人,为何留在此处……
红玉心中知道此人敏锐,便有意岔开。
“道长在看什么?莫不是我这脸上还能开出花来?”
轻轻一句玩笑,几分潇洒,几分暗示。
紫胤体会出一二,再次作揖:“贫道唐突。”
季夫人开口讽刺秋海竟做诗歌咏狐媚,红玉一笑,说咏一段风骨而已,心中如何,看什么都如何了。不退不让,掷地有声。
紫胤不言,心下揣度这个剑灵当真独特,不大像战剑剑灵,她似乎更像人类,颇有情义,个性分明。
季家想将剑赠与紫胤,毕竟有求于他。季家连日闹鬼,许多人说曾看到过白色鬼影,人心惶惶,既然眼前有得道高人前来拜访,季家把希望都放在紫胤身上。
捉鬼书符之事紫胤虽会,但已经太久没有做过,既然看了剑,自然还是该帮忙,但对于赠剑一事,紫胤摇头:“喜爱之物不必据为己有,贫道虽爱剑,只是慕名而来求得一观。”
红玉默然,心下想,此人虽爱剑,却丝毫无贪念。
紫胤临行前,终是忍不住问晓莲:“姑娘,能否告知此双剑名字?”
晓莲低下头,不去看紫胤,只是问他看完没有,她要收起来了。
红玉含笑不言。紫胤心知不便勉强,也不再问。
他看着晓莲合上剑匣,突然微微皱眉,似有所思。
红玉带晓莲回到虞家,晓莲上床后,红玉站在院子里,想起今日见闻,慢慢回想揣摩起来……
直至夜深人静,近日忧心之事,又将重现……
第九章 枫桥霜月始相思
更新时间2013525 17:55:49 字数:3948
晓莲依然在沉睡,却像是梦游般走出大门,往城北的方向去了。她走得极快,根本不像是闭着眼睛,红玉担心多日的忍耐功亏一篑,只得隐形紧紧跟住。
晓莲已经有多日不太对劲,总是夜晚一人出去,早上醒过来时,不记得夜晚的任何事情。红玉本猜测是妖鬼纠缠,可无论如何都察觉不到妖气或鬼气,连日忧心却毫无线索。无奈,只有等那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晓莲再无危险,她再采取行动。
望见晓莲悄悄跑到季家里屋,站在她二姨旁边,头顶上渐渐冒出诡异白色烟雾,一白衣白发紫黑色嘴唇的女子嗤嗤发笑,好像在说着什么,让晓莲摸出一把尖利剪刀……
红玉再也按耐不住,双剑出鞘之际,却看到突如其来蓝白色光芒如剑般将那个白色女子打得措手不及,水碧色符咒顿时现行,布满整个房间,那个白色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四处惊惶查看。
“果然是魔。”
还是那个声音,只是并不像初见般带着薄薄温度,相反,透着寒冷之意。
那个“魔”便是镜罔,食人怨恨愤懑,夺人心智,刺激所寄生宿体产生更大仇恨供自己修炼,直至宿体郁郁而终,或失心而疯,她便再去寻求下一个宿体,以此图强大。
这一个的修为不浅,镜罔虽只是魔界小卒,却还是能在人间祸害不小。眼见占不到便宜,便掳走晓莲和她二姨。
红玉现身,愠怒道:“何以打草惊蛇?”
紫胤似乎早已知晓她的存在,并未解释。问道:“你亦知虞姑娘有异?”
“朝夕相处,怎能不知?”
紫胤一开始只是觉得红玉身份迷离,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