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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倾杯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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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看了她半晌,却没再作声,拨着怀里琵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〇二 (一)

赶到九娘挂牌当日,因金喜儿一早放了话风出去,竟哄哄地来了无数人,其中不乏素来垂涎九娘人才的熟客,也尽是些名门公子,富贾乡绅之流,就把金喜儿乐得脚不沾地般穿梭应酬。九娘却仍是淡淡的,抱着琵琶出得厅上,眼光也不扫众人,半低了头边弹着曼声吟唱。耳边厢听着人“二百两”、“三百两”地只情叫起,嘴角便微微露出冷笑来。
不一时竞价毕,是个杭城内有名的茶商叫许严的夺了头筹,众人也有明羡的,也有暗妒的,也有白看热闹的,面子上倒都来贺一贺,一展眼见九娘已自上了楼去,便起哄道:“巫山神女等不及会襄王了,许公还不快去!”那许严便也笑着跟了上去。
九娘进了房也不掩门,静静坐在桌边等着,果见许严随后进来,回手将门闩上了,走到自己跟前来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在这里干坐着怎地?”说着就脱衣服。九娘本来心里早七上八下的,虽知道躲不过,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强笑道:“怎么这样急?让奴家陪许老爷说说话儿不好?”那许严脸色一变,伸手捏住她下颏,道:“老子花了五百六十两银子,不是来单听你说话的。给我快脱!少脱一件,老子扒了你的皮!”
九娘被他扳得生疼,自知不能幸免,忍着心底泛起的寒意起身解衣退簪。j□j的肌肤跟外面凉气乍然一触,禁不住微微发抖,站在当地两手掩着前胸,也不敢抬眼。猛地身子一轻,竟被打横抱起,摔到床上去,还不及惊叫,见许严已经赤条条地爬了上来,毫无章法地遍身揉搓狂吻,夹杂着“心肝小乖乖”的乱叫。她又是害怕,又是恶心,早先听金喜儿和李双亭的教导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去,本能地抬手想把人推开,只觉得手腕上一紧,被那许严攥住了两手拉过头顶,就用系床帐的带子绑在床头。她还要死命扎挣,冷不妨被一个耳光扇在脸上,打得眼前金星乱冒,只听许严骂道:“小贱人,装什么贞节烈妇!今日不服侍得老子欢喜,看老子不拆散了你!”正在懵懂之间,觉得两腿被分了开来,跟着下身一阵剧痛,直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一般,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这一夜之间,九娘也不晓得昏迷复苏了多少回,只觉得身上那人无休无止,一味狠命j□j,兼之不分好歹地揉搓啃咬,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似的。想喊又喊不出来,两只手绑得没了知觉,身上却无一处不痛澈心肺,又想长夜漫漫,竟无尽头,恨不得一时死了才得解脱。
直到次日清晨许严去了,金喜儿进房来便吓了一跳,见九娘已经人事不知,气息微弱,忙叫人来帮她收拾救治,半天方醒。这时金喜儿也觉得她有些可怜了,边坐在床头看人灌水喂药,边絮絮叨叨安慰开解,说到动情处,自己捏着手绢拭泪。那九娘也不言声,听她总没什么可说的了,才道:“金大姐,你也不用多费心了,这是我命数如此。既然几次三番老天不叫我死,左不过是活受着,我倒要看看还能怎么样。”金喜儿虽没大听懂,但她语气平和,与素常的刻薄尖利迥异,奇怪之余,也稍稍放心。
九娘遭这一番蹂躏,元气大伤,又将养了十几天才能下地行走。自此倒比先前顺从了不少,金喜儿叫她接客时也肯兜揽,把李双亭手把手教的那些媚惑手段依葫芦画瓢地施展出来,倒颇有些楚楚动人的风致。素日里垂涎她的客人都趋之若鹜,一时间竟跟李双亭成了个比肩的局面。金喜儿不免喜忧参半,喜的是九娘成了气候,总不费之前一番j□j辛苦,忧的是这人天生成个拐孤的性子,高兴时还能虚与委蛇,放低了身段款款待客,若说一声心里不爽,两句话就把人冰在当地,上下不得。金喜儿气得无奈,也打也骂,诸般法子使过也没大用。奇的是那班专来找九娘的客人,俱是平日里优渥惯了闲极无聊,寻常奉迎都不入心,被九娘倔上几次,倒仿佛得了真趣,更觉得她与众不同,别有一番风情。那九娘心里明白,便私底下对李双亭冷笑道:“你看这帮子什么世家乡绅子弟,外面儿上风光体面还像个人,其实是地地道道的下贱种子!我今日打了他们左脸,没三天就把右脸也贴上来!你叫我找个这样东西托付终身不成?”李双亭听她固执,也没法劝,只叹气作罢。那班市井闲少见九娘如此,公推了她一个外号叫做“花心蜂”,比拟她娇美可人中暗藏毒刺,教人欲进不得,欲罢不能,倒也应景,一时间流传杭城内外,无人不知。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月有余,那九娘因安分下来,行动自由了许多,这日便偷闲到西湖边漫步散心。见湖上已是连天碧叶,正好一派盛夏风情,猛想起自己初来时光景,不由得幽幽叹出一口气来。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道:“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她听那声音竟像是紧贴着耳边传来的一般,登时吓了一跳,匆匆往前几步,这才敢转身回望。见当地站着个男人身影,一身月白实地纱袍,容长脸上似笑非笑,倒像比自己还多了几分尴尬,竟是当日在西泠桥边遇见的卫春华。
一见这人,九娘不知如何脸上便热了起来,定一定神,勉强施了个礼,搭讪道:“九爷……不是说回直隶了么?又来找马老爷做生意,还是——”
“原来你还认得我。”卫春华听她说话,显是对自己身份仍不知情,也不揭破,只笑道,“我方才招呼得唐突了,还怕吓着了你。你近来可好?”
“也没什么不好……”九娘见他盯着自己打量,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去,“九爷对奴家多有照应,我自然不会忘记。”
卫春华暗叫了一声惭愧,忙道:“那你如今——”
“我还在倚红阁。九爷若不嫌弃,抽空来坐坐也好……”九娘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卫春华心中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手揪紧了似的,半晌方才叹道:“是我误了你!”
九娘有些惊讶地抬眼向他一望,见他目光中满是懊悔和怜惜,渐渐会意,只微哂道:“我又不是九爷的什么人,九爷用不着自责。”
卫春华听她语气淡淡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作个手势,跟她慢慢向前走去,过了一阵方道:“我这次仍是有些生意上的事到苏州,顺路也来看看马大哥……和你……”
“那……奴家可不敢当了……”九娘的声音低得有如耳语,却转过头去望着湖中荷叶出神。卫春华在旁只看见她侧脸,觉得那张容颜虽在骄阳之下,仍是泛着清冷的、令人心痛的光芒,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就想不管不顾地带了她走,让她再也不会露出那种寂寞的微笑。但这样的想法马上又被诸多思绪淹没,像是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只荡起几圈涟漪,便沉到水底去了。正纠结烦乱中,却听九娘似是下定决心的语气道:“九爷既是对奴家另眼相待,我也就得寸进尺了——有件事想求九爷帮忙。”
“嗯?什么事?”卫春华听她郑重其事的,不禁住了脚步,也认真地看着她。九娘咬了咬嘴唇,便扬起脸来迎上他的视线,缓缓道:“今晚还请九爷到倚红阁,点名摘了奴家的牌子。”
卫春华没想到她主动相邀,竟有些说不出来的喜悦,下意识地要点头答应,转念想起自己在金喜儿面前是亮明了身份的,若被她把这事传了出去……正沉吟不语,已听九娘道:“九爷没工夫,那就算了,当我没说。”情知是扫了她的兴,正要说“实在是我有事——”猛地被九娘打断道:“九爷只管忙正事去。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有什么打紧的。”虽然如此,但看她神色已暗了下来,跟着便再不开口。卫春华又跟着她走了一阵,总寻不出什么话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只得推说有约要赴,便辞了去。
这一整晚他便心神不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屋里待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气闷,出了门又想到无处可去。想倚红阁内正不知怎样热闹,如今的九娘又不知受多少人青睐,猛然省觉:“她既是不愁没有人的,为什么偏叫我去?莫非是……”一时又想起听人说的她那个外号,心下更是疑惑,辗转反侧间,一夜不得安眠。
到了第二日实在耐不住,一咬牙仍是去了倚红阁。那金喜儿在行里混了半辈子的人,记心极好,一见就认了他出来,不免赔着笑忙前忙后侍候。卫春华便也拿着架子问了些长短,半晌方闲闲道:“我上次到杭州,遇见的你家那个姑娘,叫什么九娘的……”
金喜儿正忖度着这人来意,听这一问心里早恍然大悟,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又觉此事有些为难,踌躇道:“爷来得不巧,九娘打昨儿晚上就说身子不爽,今天看起来倒像更重了,连床也下不得,正要请大夫给她调治呢——实在是没法来见九爷。”
卫春华一愣,虽然疑心,倒也觉得是个机会,便站起身来:“我也没什么事,只是白问问罢了。既然这样,我去看看她也好。”金喜儿见他迈步就走,知道拦不住,忙叫个丫头带他上楼。
作者有话要说:


☆、〇二 (二)

九娘果然躺在房中,却是醒着,见他进来只瞥了一眼,也不起身。卫春华看她脸色比昨日苍白许多,忍不住道:“怎么又病了?你身子本来就弱,自己还不留心着些!”
“人有旦夕祸福,岂能自保?”九娘在枕上转过头去,深深向他一望,见他并不答话,知是不解,自己便哂道,“罢了,我随口瞎说。九爷不是有事?来这里做什么?”
“你……”卫春华听她语气冷冰冰的,想分说两句,一回头见那小丫头还在门口站着,顿了一顿才道,“你……是不是心里怨我?”
“九爷这话有趣。你又没得罪我,我怨你作甚?”九娘淡淡应了声,忽听房门声响,李双亭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便对她笑道,“正好我也乏了,不好怠慢了客人,你替我送送九爷。”
卫春华闻言,觉得再也坐不下去,只好随李双亭出门。走了几步,仍不放心,回头道:“还要劳烦姑娘多看顾她一些。”
“她?她是谁?谁是‘她’?”李双亭抿嘴一笑,“爷这话说得不明白。论理我们姊妹,彼此看顾是应当的,用不着爷来提点。要是爷对九娘这丫头有意——”
“我、我只是……”卫春华斟酌半天,竟想不出个恰当的理由,可以解释自己对九娘的关心,一时张口结舌,怔在当地。却见李双亭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低声问道:“她昨晚等的人是你吧?”卫春华身子一僵,不愿说是也不好说不是,正思忖间,李双亭已冷笑了一声:“这事倒也怪不得爷。那小妮子一味心高,定是没说个透话,平白又受这一遭罪,也是她活该!”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还不是那姓许的,饿不死的野杂种!自从梳拢那日得了个头筹,倒像苍蝇见了血一般,十天半月就往这里跑,指着要摘九娘的牌子。”李双亭恨得咬了牙根道,“看着生成个人模样,分明干的不是人事!他家里的丫头,有两个都给折腾死了!”
卫春华心里猛地一沉,只觉脑中乱糟糟的,半天才明白她意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见李双亭半扬起脸来望着自己,似是等个答复,只勉强点头道:“我也该回直隶了,你叫她多多保重。”说罢转身去了。李双亭见他这般,更是气起来,想想也是无奈,独自叹了一阵,回去并不对九娘说起,九娘也不问。
忽一日李双亭径自来找九娘,劈头便道:“你知道新鲜故事不知道?”九娘见她一脸兴奋之色,哂道:“看你这妮子大惊小怪的,敢是又遇见什么风流公子、多情侠少了?”
“那有什么稀罕!是那许不死的,今番算是倒灶了!”说着也不等九娘再问,便把方才听来之事絮絮数说一遍。只说那许严贩的一批新茶在道上被强人劫了,本要使些钱赎回的,对方竟毫不买账,两下说僵了,不分青红皂白将主仆众人打了个半死,卷了货物扬长而去。那许严回来气不忿,便去告官,谁知他被劫之处正在两县交界,两边官府都是一推六二五,无人肯管。许严经商多年,其实颇有些家业,并没一赔到底,只这口气咽不下去,见县衙不理,索性花起银子打点,把状子投到了上面府衙。不想被层层勒掯了个溜够,也不知道填还进去多少“孝敬”,府衙中轻飘飘一纸公文,又把这案子发回县里重审。那许严家产赔了近一半,眼见没了下梢,惊怒气恼之下生起病来,僵卧家中,连床也起不来了。
九娘听了也没有太欢喜,只一哂道:“姓许的虽是活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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