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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再见西蒙-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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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的确不该让家人等待太久,那么就此告别吧,西蒙先生。”

维妮不给面子地没说话,科扎特友好地向他道别。

西装男人送他们出了这幢房子,就阖上门不做尾随。先前领两人过来的那几个壮汉也一早就不见了踪影,科扎特按照记忆沿原路返回,一点儿也不担心会不会有人藏在暗处冲他们开枪。维妮警惕性相较起来要强得多,她跟在科扎特后头,四下里瞄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直到两人回到他们买水果的那条街,顺着最近的路赶向家的方位,她才稍稍松了绷紧的神经,加快脚步走到科扎特身畔,压低了嗓门:“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动手?”“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科扎特埋下脑袋,把手伸进臂弯里抱着的纸袋中,数了数苹果的数量,“只是想到我们毕竟还有点生意上的影响力,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也就是说你在不确定生命安全会不会遭到威胁的情况下就跟着他们走了?”鲜见地用了拗口的长句,维妮一口气说完,不敢相信地瞠目:“还带上了我?上帝啊,我看你那么淡定,还以为你胸有成竹!”

“那种情况下只能跟他们走,维妮。我们不能在这种紧要的关头造成骚动。”确认了苹果的个数,科扎特偏首坦然地对她扬起了微笑,眼底不见半点儿促狭,“而且如果我不冷静一点,你不是会更紧张吗?”

噎了噎,棕发女人轻哼一下,从衣兜里拿出打火机、香烟,习惯性地点燃了烟:“那龙祥说你在垄断了燃料进口业的时候就可以下手,是什么意思?”

“福罗伦萨的燃料进口业被我们控制,对他垄断的几大传统支柱产业也会有所牵制——他指的或许是这个吧。”转回了头去,他漫不经心地四处看看,开始想着该不该带些糖果回家,“之前决定投资的时候我也考虑到了这点,不过这是留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才拿出来作为底牌的。听阿诺德那边有情报说……加百罗涅决定趁着市长选举的机会撵走多玛佐,我想刚好不需要我们再为这件事伤脑筋,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听着挑了挑眉,维妮回忆着方才龙祥?多玛佐的一系列举动,“我觉得龙祥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暂时撤到北意大利,等到时彭格列跟加百罗涅闹翻,就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科扎特但笑不语,视线不经意间又扫过怀里的纸袋时,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她:“对了,维妮。刚刚去那里之前,你原本是想跟我说什么?”

“诶?哦……”眼神变了变,维妮稍顿两秒,云淡风轻地启唇:“我怀孕了。”

走在身旁的红发青年猛然滞住了前进的步伐。维妮翻了个白眼,也停下来,侧过身看向他,意料之中地见他正怔忪地愣在原地,旋即又反应过来,赶紧几步上前拿掉了她嘴里的香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神情相当复杂,也不知究竟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惊悚多一些:“拉吉他……知道了吗?”

“我刚从医生那里回来就去找你,还没告诉他。”嫌他大惊小怪,她嘟囔了一句“该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慌”,便直说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所以你催催他快点向我求婚,朱里不是打算等市长竞选结束以后就跟海德求婚么?刚好我们四个把婚礼一起办了,不然到时候挺着个大肚子真丢脸。”

“不、等等——这种请求你其实可以说得婉转一点,维妮……还有——朱里要向海德求婚的事你怎么会知道?他说他只告诉了我……”

“我以为你已经进化了,科扎特。”鄙夷地打量几眼已有些语无伦次的他,维妮摇摇脑袋,惯性使然又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香烟,“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连朱里的话都相信。”

“……”默默地将香烟夺过来,科扎特干脆凑到她身旁捞出了她兜里剩下的香烟,统统扔进手边的垃圾桶,严肃地对上她的视线:“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先戒烟吧,维妮。”

眼睁睁地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动作,维妮猛地记起那盒香烟的价钱,登时觉得他刚才扔的不是香烟,而是整沓钞票——“……靠。”

“脏话也不能再说了,维妮。”叹了叹气,科扎特认真地提醒,“对下一代不好。”

“……”

一八七八年五月,Mizuno成功竞选为福罗伦萨市的市长。就像朱里私下里对好友们预告的那样,他在博尔恩公爵为新市长举办的庆贺晚宴上向艾迪尔海德求了婚。科扎特相信,那是他头一次看到艾迪尔海德脸红透的紧张模样。而同样是在这场晚宴中,拉吉也顺利向维妮求婚。

这两对情侣的婚礼在这年的七月一同举办,与他们的亲朋好友一起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看着他们走进婚姻的殿堂,科扎特由衷地露出笑容,只在一旁艾迪尔海德的母亲海伦低声哭着遗憾海德那还在牢狱中的父亲约翰不能来参加婚礼时,稍稍敛下了笑意。

“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父嘹亮的声音响彻了教堂,科扎特垂下眼睑,默不作声地握住了身边褐发姑娘的手。

卡列琳偏过脸来瞥了瞥他,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愿意。”两位新娘的回答如期而至。

神父接着又转向新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得到的答案亦是肯定。

吁了口气,神父面向前来参加婚礼的众人:

“你们是否都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做证?”

“愿意。”一致的应和响起。科扎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听到了卡列琳的声音。

握紧了她的手,他在教堂内沸腾的欢呼声中静静地微笑。




☆、小尼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BGM:
剧情直转而下,做好心理准备。
提到黑手党之间的战争,我仔细考虑过,其实西蒙家族是不适合参战的。但在这种时候,又必须参战。只是考虑到战力安排的合理性,他们负责的应该只是小小局部地区的战役。可是即使是这样,牺牲也是避免不了的。
尼克这个名字意味着胜利,算是维妮给西蒙家族的祝福吧……就像当初《19世纪羔羊》里茜拉跟阿诺德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取名为“奥罗拉”一样,曙光女神的意思。

坐在客厅还能够听到厨房内传来的铃木艾迪尔海德教训添乱的加藤朱里的声音,古里炎真闻声抬起头朝厨房看了看,想起刚刚在旧日记里看到的婚礼内容,不自觉地一愣。他认识铃木的时候,她已经跟加藤很熟了,两人似乎是从小就在一起。

这么说来……他们的确是远亲吧?这么想着,炎真眨了眨眼,又垂下头,继续翻读那本旧日记。后两页的内容都只是零星记录了几句较大的事件,他很快地读过,再往后翻了一页,便见一张发黄的小纸片从日记本中滑落,似乎一开始是夹在这一页的。他拾起它仔细瞧了瞧,才发现这应该是张由日历上撕下来的纸片,上面最显眼的只有一个用数字标出的日期:17。撕下它的人还以很细的笔在数字下标注了两个名字:维妮,尼克。

不明白这张纸片的含义,炎真想了想,还是将它小心地夹回那一页,开始看日记的内容:

“一八七九年二月,我们收到乔托的来信,彭格列已经做好准备与加百罗涅开战。科扎特决定代表西蒙家族在三月初前往西西里助战,理由是他有过上战场的经验,加上能够使用大地属性的火焰,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用场。

海德第一个提出反对,毕竟科扎特是西蒙家族的首领,这么做的风险太大。我没有发表意见,海德的考虑的确有理,但这一战西蒙家族必须参与,当初成立家族的时候我就料到了这一天,相信科扎特也一样,所以才会这么快做下决定。跟我想的差不多,海德的想法是除了拉吉和怀孕的维妮,其他人都一起去西西里。朱里首先就不同意这样做,如果我们几个都出了什么万一,安吉拉、安迪还有维妮的孩子不能都只靠着拉吉夫妇生活——我知道朱里其实也是不想海德参战,可他的说法也确实在理,至少还要留下一个人在福罗伦萨主持大局,而这个人除了科扎特,最佳人选就是海德。

眼看着这对夫妻就要吵起来,维妮听得不耐烦,做出了最合理的建议——海德留下,换拉吉跟我们去西西里。事实上一开始就该这么安排,只是海德毕竟还是不能丢掉感性的因素,太顾及维妮孕妇的身份而不能接受这种决定。拉吉本人虽然也不放心,但也点头同意。我看了眼科扎特,原以为他会和海德一样极力反对,没想到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耐心地等待这场口舌之战的最后海德的落败,然后认可这个最终决定。他的反应让我松了口气,这几年他已经懂得如何取舍,很多时候都可以完全靠自己作出正确的抉择。

我们用近一个月的时间来打点福罗伦萨的琐屑事,Mizuno那边科扎特已经跟他说明过情况,有他在福罗伦萨坐镇我也更加放心。

原本以为赶赴西西里以前不会再出什么问题,我们谁也想不到的事却在二月中旬突然发生了。

维妮早产,孩子惊险地生了下来,她却因为血崩过世。”

回到一八七九年三月十七日这天,科扎特闻讯赶到拉吉家中时,已到了下午三点。他敲开门没来得及看替他开门的艾迪尔海德,就疾步找到卧室,而后在门外刹住脚步,微微喘着气看着站在紧闭的房门边的私家医生,以及一样作为医生的海德的母亲海伦。站在这里可以听见二楼有婴儿的哭声,见到科扎特赶来的医生却向他摇摇头,抿抿唇告诉他:“孩子很好,就是有点虚弱。维妮小姐……没有多少时间了。”

海伦低头捂住脸,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她本来是个坚强的女性,尤其身为医生,面对生死向来能够在短时间内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自从她的丈夫被送进了监牢、女儿又一夕之间成了黑手党,她就开始常常情绪不稳。前一刻还在恍惚中没有回过神来的科扎特听着她的抽噎声勉强拉回了神智,克制着紧揪胸口的钝痛感,走上前给予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拉吉的身影从门后出现。他脚步无声地走出房间,哭红了眼眶的灰蓝色眼睛将视线转向科扎特,脸上除却憔悴,再没有从前的麻木:“她说有话想跟你说。”

科扎特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踱进房间,将门阖上。宽软的床铺已经被简单收拾过,躺在厚重的被褥下的棕发女人脸色青黑,紧合的双眼下一圈乌青,嘴唇发紫。他来到床边,微微俯□,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这只手冰冰凉凉,掌心布满了厚茧,就与几年前的那个夜晚科扎特握着的蒂芙尼的手一样。他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自己的胸口、喉间,喘不过气,也发不出声音。

“维妮。”良久,科扎特才出声,轻声道。

维妮动了动眼皮睁开双眼,像是在宽慰他,勉强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其实那天告诉你我怀孕的时候……本来我还想说,我的母亲就是生我时早产死的。”扯起嘴角一笑,她自嘲地看着他,每一个发音都说得极为吃力,“刚开始也只是担心,没想到现在……我还是走上了她的路。”

低下眼睑不作声,科扎特替她掖好被子,又拿起床头搁放的毛巾给她擦去了额前的汗珠,才重新握紧了她的手:“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缓慢地摇了摇头,维妮闭上眼叹了口气,“有些话必须跟你说……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科扎特没有说话,略略颔首,以示自己在听。他想起蒂芙尼病逝前的那一晚,小破屋外风雪交加,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也和此时的维妮一样,想用最后的气力把什么话说完。只不过不同于那个冬天,这个二月中旬的午后福罗伦萨的阳光和煦,透过薄薄的窗帘将光亮洒在维妮的脸上,令她的气色看上去没有那么难看。

“科扎特……回答我,当初带着卡列琳离开西西里……在福罗伦萨创业……然后帮助乔托组建自卫队……成立西蒙家族……”张合着双唇把几年来他的所做一一胪列,维妮合了合眼睑,疲惫地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这么多年,做这些……你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科扎特记起很多年以前,卡列琳决定跟他一起来到福罗伦萨时问的话。那个时候他沉吟片刻,便给了她答案。现在相似的问题从维妮口中问出,他隐隐心头一紧。

“为了未来。”同样是思索了两秒,不变的答案在脑海中浮现,他嗓音沉缓地开口,“还有更多孩子的欢笑。”

棕发女人苍白地一笑。

“果然……维托也说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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