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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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某个人。
都是别样的温柔。
扬扬洒洒,柳絮般的雪飘落在了掌心,很快融化成一滴水沿着指尖的缝隙处缓缓流走,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渐渐弥漫开。
雪一直在下,轻狂而肆意,好像不将整个世界淹没吞噬干净就不罢休似的,我并不想急切的回到家中,于是一个人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打转,偶尔看着身后的皑皑白雪被我踩出了一串又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心里就会涌起一些这个年龄人特有的窃喜感与满足感。
我四下环顾,确定真的是没有人,于是放心大胆地将眼睛闭上尝试着用感觉走路,视线黑暗,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原本只是轻微的落雪声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清晰可闻的簌簌坠地声,最开始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慢慢的,步子逐渐被拉长,被加快,甚至到了最后我差一点就要跑起来。
嘭——
一阵疼痛感从肩部传来,糟糕,撞到人了。
“不二?呃,不是……”
睁开眼睛看见了依稀不二的脸,但定了神之后才发觉,这只是一张和不二轮廓相似的脸。缺了不二的温柔,多了一分锐利和棱角,头发成短刺状,额角还有一道十字疤,这个男孩子看上去就有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劲。我轻笑,怎么可能是不二。
“对不起。”虽然看得出来他的年龄比我小,但是责任毕竟百分之百在我,所以我依然诚恳的欠身道了歉。
他似乎没受什么伤,我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走的时候,听到他喊:“喂,等一下!”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我好几遍,最后有点不确定的问我:“你认识我?”
我摇摇头。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泄气,扁着嘴道:“那你刚刚叫我干什么?”
他也姓不二?
这个姓氏并不多见,隐约的,我似乎听不二提到过,说他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姐姐。但我想世间不会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吧?
“那你是不二周助的弟弟么?”即便会觉得惊讶,却依然忍不住问出了口。
结果得到了确定的答复,嘴巴就怎么也合不上了。
“那你是谁?”也许是看见我呆掉的表情,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笠原玖纪,不二周助的同学。”回过神来,连忙回应,但还是听到了一声不满的“哼”
他抖了抖堆积在身上的雪花,脸上有些懊恼,像是很讨厌它们,真是性格迥异的亲兄弟呢,哥哥明明那么温柔来着。
“我哥对你说过我?”装成随口问问的表情,但是不停瞥过来的视线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到底还是个小鬼。
但旋即我又微微苦恼起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将不二身上那些优点生搬硬套给他,心中打着蒙混过关的小算盘。
他的表情却越来越怪异。
“你说的明明是我哥!”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是裕太!裕太!不二裕太!”
通过这样的对话得知了他的名字,怎么都有一点出乎意料。
同时我也很惊异,因为他并不喜欢别人把他和不二并列在一起。但是如果换作我,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种荣幸吧,如果能和不二那么优秀的人相提并论的话。
“抱歉抱歉……”我双手合十再一次深刻的进行了忏悔。
“要是真心想要道歉的话,原谅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将书包里的一大摞卷纸一股脑儿地翻出来,然后塞给我,说:“整个假期作业就要拜托你啦!反正你比我大,做起来应该还是挺轻松的,对吧?”
此刻真想无力的翻一个白眼,很明显被摆了一道。
整个假期我都处在极为忙碌充实的学习生活中,特别是裕太的那些题尤为功不可没。
入冬时节依然有许许多多不能一直赖在家里的理由,比如快要来临的新年让全家都一起忙了起来。我对过年其实没有特殊的概念,无非就是又长一岁,大家围着矮脚桌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一顿比平时丰盛一些的菜,去寺庙祈愿,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都如意,然后等着今后那些不如意的事继续让自己去烦恼。生活不枯燥,也不新奇,除了身高有了些明显的增长以外,我就没有丝毫的变化。
快要赶上不二的身高了,再见面的时候我偷偷的目测了一下,用微微胜利的口吻对不二说。
不二笑得依然云淡风轻,纤长的睫毛随着轻轻眯起的眼睛被折叠成了略有卷曲的形状,操场外面网球落地的声音轻缓的阔散在空气中,薄荷纯正清冽的香气蔓延在安静的四周,他的微笑悬挂在正午折射阳光里。
“嗯,我知道。”
不二是这样回答的,听不出特别的情绪,就像鹅卵石一样光滑,没有棱角,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温润随和的人。
上课时心思不太集中,总是向不二的方向偷瞄,很想好好了解一下他究竟在想什么,甚至很想问问他,“你真的只有十二岁么?”
“笠原玖纪同学,请你把接下来这段翻译过来。”
老师的声音在讲台前威严的响起,我手忙脚乱地把书翻开,对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头痛,磕磕绊绊的翻译了几句,然后像断掉的磁带一样卡死了。英语一直都是我的弱项。偷偷瞧了瞧老师越发阴郁的表情,满脑袋只有: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的想法。
嗒嗒——
桌面上发出的轻轻敲击声让我看过去,不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薄薄的皮肤下几乎能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但这都不是主要的,真正主要的是他的手指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用工工整整的字迹写出来的答案。
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喜极而泣的表情吓坏了英语老师。
总算是平安的下课了,午饭时我向不二表示了百分之二百感谢,“不二,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
“就把课文抄写10遍,对不对?”另一个声音的从前面响起,抬眼一看,果然是菊丸。
不二扶着下巴笑,水蓝色的眼睛几乎要融到天空里,眉目清晰的闪出了薄光。
“笠原,你之前已经被罚无数次了吧。”
我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忧心忡忡。
他思考了一会儿,对我说:“有时间的话,我帮你补习吧。”
正午的阳光切割了明暗,窗外的暖光照在我的脸上微微泛热发痒,有些惊讶,张了张嘴,说出了一个无声的“真的吗?”
“嗯。”
很久以后也不会忘记那个笑容,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像无数只鸟刹那间腾飞到了几万米的高空,连绵不断的潮水冲上了堤岸,整个世界的白雪瞬间融化后,留下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干净的,纯粹的,绵延不绝的温柔。
“嘿嘿,学习的事情先到此为止,我有好消息哦 ”菊丸将手伸进口袋了掏了两下,拿出了五张类似优惠券的东西炫耀着。我伸手拿过来,才发现这花花绿绿的优惠券其实是演唱会的门票,现在许多同学都很迷恋的超级偶像组合。
“诶?菊丸你也喜欢她们啊?”我露出了一些戏谑的笑意。
菊丸脸争辩似的解释:“怎么啦?!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嘛!”特别是‘男孩子’这几个音节咬的很重。
“哦,是这样啊~”我继续,脸上依然维持那副坏笑的表情。
“切!本来想说这么多的票想分你来着。”菊丸摇摇头,“哎,可惜……”
“我错了我错了……”我哭丧着脸认错,菊丸便笑得爽歪歪,嘴里念着“嘛~大人不计小人过。”
“喏,这张给你,不二,这张给你。”
菊丸将两张票平摊递给我和不二,自己留一张,对着剩下的两张发愁,撇了撇嘴,“用不完很可惜的。”
接着不二又向菊丸要去了一张,说是裕太也很喜欢。
“哈?”我和菊丸同时叫出了声音,然后又默契地做出了扶额的无奈动作。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提起裕太,不二的话就多了些,脸上露出了一种我没有见过的特别温暖的笑容,哪怕是逆着光也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延伸铺展在他眼底的细碎明亮。
我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太了解这种感受,但我相信,能够有不二这样的哥哥,裕太一定很幸福。
菊丸不满的哼哼,“啊呀,笠原我告诉你,那嚣张的小鬼曾经在超市里抢走了我最喜欢的果味牙膏,我记他一辈子。”
我赞同地点头,不二也难得笑出了声音,操场上时钟敲出了12声响,祥和气息仿佛可以穿透心房。
笑过一阵后,菊丸问不二是否裕太今年也要来青学,不二点头应着,“是啊。”
我这才恍惚觉得,漫长的国中,一年已经过去了。
真快呐。
——不二,你是我见过的笑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了,所以,请你一直这样,温柔下去。
三。旖旎梦境
明晃晃的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枝上倾泻而下,条带状分布的草地此刻暗黄一片,一月下旬,天蓝的洁净。尽管还有许多人穿着厚实笨重的棉衣,瑟缩着脖子抱怨天气好冷,然后接连打了2个喷嚏,说话间唇角开张,大团的白雾随着空气冉冉上升像极了低空的云。但是依然阻挡不住红发少年脸上的快乐。
从刚刚到演唱会门口的时候菊丸就已经激动到不行,抓着另外一个男孩子的手蹦来蹦去活像是动物园里的小猴子。
不二说这个男孩子叫大石,大石秀一郎,打网球的技术不错,是正选的种子选手,与菊丸搭档的很默契。他长相老实标准,一看就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待人有礼貌是很温和的性格。
“那不二你是不是种子选手?”
他的目光从裕太身上蜻蜓点水般扫过,回答,“这个,不好说哦。”
身旁的裕太看着我,一脸憋笑,想到那堆可恶的作业,我咬牙切齿,“人小鬼大!”
他似乎并不服气,还想反驳什么,不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地提醒:“过不久笠原就是你的学姐了。”他这才不满地跺了两下脚撅着嘴到另一边去了。过了一小会儿依旧是兴高采烈地回来,小孩子一般的心性。
很长的队伍,不过等的人似乎都是心甘情愿,我们几个同龄人很快就聊开了。听菊丸说其实他是有考虑过把票分给手冢的,但是被手冢的目光硬生生的逼了回去。末了还耸了耸肩膀说,还没看手冢笑过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面瘫。
说罢众人又一起没心没肺的乐了起来。身后有几个女孩子一直偷偷地看着不二和菊丸,面容惊喜,窸窸窣窣地讨论着什么我没听清,但也无非是这个男孩子长得真好看啊如此云云。这么想着,心里还是觉的非常开心。
脚边的影子渐渐移动,从拉长的样子一直缩成黑魆魆一点,时值午后,不二抬手看了看表,招呼回裕太,问他是不是饿了。裕太摇头,但是肚子里倒是咕噜一声,抬起头表情尴尬得很。
不二离开队伍,我们则在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令我颇有些意外的是裕太对网球也很着迷,几个男孩子聊的很合拍,其中不乏些裕太的豪言壮语,比如,我会我超过我哥的。不要小看我,我也很厉害!
大石问裕太是不是一直把不二作为目标追逐,裕太哼哼两声没答复。菊丸半开玩笑说:“想超过不二,嘿嘿,你还小~”
很快就听到了裕太不满的反驳。
我接过话茬问他们不二网球上很厉害吗?菊丸给了我相当肯定的答复,还告诉我说,“很强哦!可惜就是肯不使全力~”摇摇头貌似很遗憾的样子。
不二拎着一些食物回来,大家看到后上前哄抢一空,比较可怜的是我,动作就慢了那么一小下,最后一个面包被裕太抢走了。双手空空愣在原地,这样子傻透了。
“给。”
不二将自己的面包撕开一半分给我,栗色发丝被风吹的轻轻扬过耳畔,精致的面容在这样的遮挡下竟然模糊起来。衣袂翻飞,米色的袖口旁,一排金属纽扣沾染了耀眼粘稠的日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伸手接过那一半面包,呆呆的表情竟然忘记了说谢谢。只觉得松软香甜的小麦味道在舌尖很快融化,那是记忆里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人流忽然动了起来,入场的大门被人拉开,疯狂的歌迷潮水般涌了进去,到处都是人们欢呼的声音,不只是谁的手扯住了我的衣角,没有站稳,所幸及时扶住了不二才得以避免与大地亲密接触。
“不着急的。”他是这样说的,语调平缓无波。
回头看了一下消失在人潮中的其他人,对我无奈地笑笑。“看来,结束之前我们是找不到他们了。”
我想不二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牵起我的手对我说:“呐,别跟丢了。”
所有的声音消失干净,所有的色彩变为黑白,阳光没有了热度,只能感受得到少年的温暖,从掌心一直流经心脏。
一辈子,不遗忘。
那天的演唱会我并没有好好听,昏暗的座位席上我看得清不二分明的侧脸附上了一层彩色的晕,蓝的剔透的瞳仁里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线,却始终无法淹没过那一抹只属于他的色彩。
没由来的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的画面,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