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漂亮-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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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头吐出最后一口血:“你一直想找的地方——无量山。”
替九真吸掉了所有的毒血,死老头这才微微放下心来:“这毒我只在书上见过,今晚别乱跑,也别乱用内力,乖乖去我屋里休息,我去采几味药,至于究竟有没有效,我也不知道。”
死老头的屋子简陋地过分,除了床,只有一张桌子,看它们的磨损程度,已经有不少年了。出去之前,死老头想了想,点了九真的睡穴。
当九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这才有时间好好消化昨晚的事情。
明明她掉下的是天山的悬崖,可现在她已经在大理无量山。死老头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在几日内把她从天山带到大理。想到昨晚,九真想,她应该被点了睡穴,然后被死老头带着,一路从天山来了大理。
只不过——
死老头练的那什么叫做不老的功夫,如果没有记错,每隔三十年要散功一次,死老头现在的年纪,起码该有九十了,也就说,他散功要九十多天。看死老头前段时间的样子,应该散功还没有结束……
九真细细想了半天,却发现总有一处不论怎么解释都不合理。
“在想什么?”死老头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房里,看到的就是九真发呆的样子。
死老头给九真施了几针,拔针的时候药也凉得差不多了。
在死老头的监督下把药喝得一滴不剩,九真想了想,还是开口:“你到底有多少岁了?”
“你猜?”死老头有心逗逗九真。
吃了个闭门羹,九真这段日子被惯得脾气也大了:“你猜我猜不猜。”
“小丫头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啊!”见九真不配合,死老头也不生气,“你既然知道我练的功夫可以返老还童,那也应该知道,每三十年我就需要散功一次吧!”
九真没有说话,她要听死老头说下去。
“你知道你体质有多适合练武吗?”
“不可能。”九真当即否认,“一阳指我练了那么多年才练到四品,刚刚可以练六脉神剑的地步,而当年段誉……”
“因为一阳指是纯阳的功夫,而你,是女子,体质本就属阴,一阳指,六脉神剑,这些根本不适合你。我说你适合练武,是指练阴柔的功夫。或者是像逍遥派这样,对体质没有要求的。知道我为什么决定教你功夫吗?不仅仅是因为你对逍遥派的了解,也不仅仅是因为你有趣,脾气让我喜欢,还因为你体质合适。你练逍遥派的功夫,事半功倍。”死老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九真。
“当然,不仅仅逍遥派。如果你对其他阴柔的武功有兴趣,你也可以练。听过姑苏慕容吗?那里该有的武学秘籍都有,只要你想学。不过……”
“贪心并不是一件好事。”
死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记不记得我问你要不要学我这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我在测试你。”死老头收起玩笑的态度,“我这次返老还童,需要两百一十天。我今年一百零五岁,我十五岁开始练这功夫,如果没练这功夫,我的寿命也许更长,但现在,我的日子不多了。”
“不要惊讶,因为练得晚,我已经是最长的一个了。逍遥派历代练这门功夫的,都只活了九十多岁。每年散功时还要害怕仇人追杀。这门功夫,本来叫纯阳至尊功。后来天山童姥强练,颠而倒之,倒而颠之,加上她练功时走火入魔,所以散功时每日都要饮鲜血。她第三次散功时和她师妹李秋水化解仇恨后死去,这功夫,自然没有改进。后来逍遥派由虚竹接手,他只是凭着想象,改进了这功夫,延长了散功的日子,却也减轻了散功的一些痛苦。后面的几代传人有男有女,这功夫越改越乱。直到我师父改了之后,这才彻底免去散功时饮血之苦。”
“后来我练这么功夫,自然也是改进了它的,但我是男子,纯阳之躯与纯阴之躯,练起来还是不同的。更何况,历代传人散功三次之后都会死,我难以例外,你一女子练,于自身损伤只会大不会小。这功夫,听起来是不错,但真练起来,却未必如此。”
九真默默地听着,死老头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地说这么多话。如此这般,说的都是重要的事情。
“我逍遥派项项精通,从今天起,你除了要天天喝药,还有泡药浴。不准问为什么,你只管做就是了。不过,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以后我会告诉你。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过两天我会带你去无量玉璧。里面的武功秘籍,你自己选了练。这些书,我不管你是死记硬背也好,用法子巧计也罢,一天五本,我第二天会来检查,要是哪天没完成,不准吃饭睡觉。”
死老头不知暗了什么机关,墙面打开,一排排书架出现在九真面前,上面一层一层,都摆满了书。
没等九真对“五本”的要求发出意见,死老头就拿着碗走了出去。
死老头替九真及时把毒吸了出来,又点了九真的穴,此时九真喝了药,纵然还有余毒未清,但下床走动却不是什么难事了。
九真走到书架面前,随手拿下本书,九真打开翻了翻。
“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多服久服不伤人,欲轻身益气不老延年者,本《上经》。
中药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以应人,无毒,有毒,斟酌其宜,欲遏病补虚羸者,本《中经》。
下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治病以应地,多毒,不可久服,欲除寒热邪气、破积聚、愈疾者,本《下经》。”
是本医书——《神农本草经》。
似乎是学医最基础要读的一本。
“药有君臣佐使,以相宣摄合和者,宜用一君二臣五佐,又可一君三臣九佐使也。
药有阴阳配合,子母兄弟,根茎花实草石骨肉。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凡此七情和合视之,当用相须相使良者,勿用相恶相反者。若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杀者,不尔,勿合用也。 药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热温凉四气及有毒无毒,阴干□,采治时日,生熟,上地所出,真伪陈新,并各有法。
药性有宜丸者,宜散者,宜水煮者,宜酒浸者,宜膏煎者,亦有一物兼宜者,亦有不可入汤酒者,并随药性,不得违越。”
九真合上书,刚刚她粗粗看了看,浏览得很快,谈不上一目十行,但一目五行总是有的,但刚刚读过的那些句子,却清晰地出现在九真的脑海里,仿佛刻在了九真的脑子里。
过目不忘?一目十行?
这是以前从没有的事情。九真过往的记忆力说不上极佳,但一般的书籍,慢慢地看两三遍也能记下来,晦涩难懂一些的,倒是需要多背几遍,多到十几遍还不能完全背下来,也是有过的。
而现在,一目十行也能过目不忘?
想到之前自己喝的药,还有死老头给自己扎的几针,九真想,应该是死老头做了什么,才能让她如此这般。
☆、16Chapter 16
施针带来的效果很明显,但却并不长。
第一本书,九真一目十行地看完,基本就能背下来;第二本书,一目十行已经不能让她完全记下书里的内容,必须放慢阅读速度;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记下第五本书里所有的内容,九真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又一盏茶的时间。默读已经不能让她尽快记下书里面的东西,她大声读了两遍,最后终于记下了书上的所有。
“记得怎么样?”死老头出现的时间刚刚好是九真确认自己已经记下所有内容之后。
看了看死老头端进来的药碗,九真不自觉地苦了脸,哀嚎道:“又要喝药啊!”
“如果你想死,你可以选择不喝。”
“什么意思?”事关性命,九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可接下来,不论九真怎么问,死老头都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死老头的话,不管死老头的药加了多少奇怪恶心难闻的药材,哪怕她怀疑有几次是死老头故意在整她,她也一滴不剩地喝完了药。
九真开始习惯每日睡寒冰床,喝苦到想吐的药,死老头替她施针,背书。死老头的厨艺不好,甚至称得上糟糕,九真不止一次地怀疑,死老头这么多年,是怎么习惯那些难吃的食物的。
记得九真终于受不了死老头做的食物,承担了下厨这一任务之后,第一顿餐,基本饭菜都被死老头抢光了,一边吃,还一边念叨:“除了在大都的酒家,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九真看着死老头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黑线:她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果然,第二日,死老头吃得明显比第一天少了不少,第三天,死老头的食量差不多只比他自己做饭时多了一点,之后也基本保持了他往日的食量。
半个多月过去,就在九真终于把第一个书架上所有的书都背下来的那天晚上,死老头带她去了无量玉璧。
有死老头的带路,九真这一次,并不担心再遇上机关。
走过湖边的时候,九真看见月光之下,石壁上隐隐光影流动,凝神瞧去,只见那光影所至之处,隐隐似有着一个字。只是或许是风吹日晒,已经有些难以辨认了。
九真好奇地摸上去,感觉,似乎是一个“段”字。
“段?”九真疑惑地看向死老头,想要求解。
“来过这里的段家人只有一个。你是第二个。不过,你算段家人吗?”
“我会让段家的功夫传承下去,我也会杀了武烈,替武家正名。”九真的话,是对死老头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看着九真认真的神情,死老头突然想起了曾经。那个人的眼神,也曾经是这么认真,认真地去想一个人,放弃了她所有的追求。
“段”字之下,赫然是一把长剑的影子,剑尖斜指着向下,剑影中的晕光闪烁流动,游走不定。
跟着死老头一路向里走,推开岩石,穿过小路,弯腰进了山洞,走过崎岖不平不见丝毫亮光的路,朱九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仙姐姐”。
这是一个宫装美女,手持长剑,剑尖对准了来人的胸膛。
如果不是因为早知这里是一座白玉雕成的玉像像,九真或许也会以为这是一个活人。它和真人一般大小;一对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死老头拂去玉像上的积灰,九真这才走上前细细端详:这对眼珠是用黑宝石雕的,在光线的作用下,眼里竟有光彩流转。
玉像脸上白玉的纹理中隐隐透出晕红之色,与常人肌肤无异。九真侧过身子看那玉像时,只见她眼光跟着转将过来,侧头向右,玉像的眼光似乎动了。不论九真在哪个角度看,玉像的眼光始终向着她,眼光中的神色更是难以捉摸,似喜似爱,似是情意深挚,又似黯然神伤。
就连玉像头上的头发是真的人发,云鬓如雾,松松挽着一髻,鬓边插着一支玉钏,上面镶着两粒小指头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又见壁上也是镶满了明珠钻石,宝光交相辉映,西边壁上镶着六块大水晶,水晶外绿水隐隐,映得石室中比第一间石室明亮了数倍。
“雕这玉像的人,一定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倾注进去了。”从玉像上,九真能感觉到浓浓的爱意。
“这是逍遥派师祖最爱的人。只是却不知是谁,只能从这玉像知道,这是一个绝世佳人。段誉的皇后,与这玉像之人极像。上次那个小子,是武当的人?”
“嗯,他叫莫声谷,是武当张真人最小的一个弟子。”
“张三丰?”死老头的话语里,突然充满了感慨,“你喜欢那个小子?”
喜欢吗?死老头猝不及防的发问,让九真愣住了。
“不知道?”死老头看见九真的表情透着迷茫。
“记不记得我醒过来的时候,你问我的第一句话?或许你不相信,但那天,我相信你会出现。因为你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如果你是要我死,早就可以办到了,而不是那么大费周章。所以我赌了这一把,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真的必须说,谢谢你救了我。”
“说下去。你既然相信我会救你,为什么还主动放手?或者这么说,为什么冒着自己没命的危险救他?”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救我,同时,我的直觉也说,你不会救他。你给他种下生死符,就是为了牵制我。我不想永远活在愧疚里,如果你没有救他,那么,结局就是我活着他死了,我的一辈子,会活在愧疚里。”
“你想让他愧疚?”
“他是一个好人。”九真的目光看向远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会成为大侠。”只要他有命活着。
“或者,我潜意识里,想要他记着我吧!对我好的人都死了,如果,他能记着我,或许,这是我存在过的痕迹?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的冲动来自哪里。如果再一次,我不知道我会怎样做。”
“你不喜欢他?”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不是你提起,我只会偶尔想起他,别人说,爱一个人,会朝思暮想,而我……并没有。”
“你不爱他,也谈不上喜欢,但小丫头,你动心了。”
动心。
或许,从习惯依赖莫声谷的保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