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玉错-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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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边吃惊边想,若是嫁个这样的男人,大概这辈子也好不了。至少比卫若兰差远了,不仅日常细心体贴周到,事事容让;而且房里也和谐恩爱。既能在体贴她的时候温柔如春风,也能在宠爱的时候攒足力气像个男人;既能在她得意的时候让着她尽情,也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尽量满足她。尤其是他的双手宽厚有力,搂抱拿捏,都能恰到好处;而且还有宽阔温暖的胸膛,做她最可信赖的依靠。就算他外头之前也有些什么油头粉面,但现在似乎只有她一个,而且自从知道她有了身子,更是日日早归,便是陪嫁的家人婆子都夸这种姑爷天下少见。
再看看宝玉的样子,湘云忽而想起来,也是只有到了此时才想起来,当初袭人和她的一番言语,那时她们约好,将来要做好姐妹,一块儿服侍宝玉。此时恍然大悟,女人是很难和别人一块儿服侍男人的,若是真的喜爱他,就只想独自拥有。照着站在一旁袭人的模样儿看起来,还有宝钗的样子,大概,宝钗也不想和谁一块儿做“姐妹”。
宝钗,湘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偷偷打量她,那个曾经对她似乎非常的好,却藏着这段心思的她的好姐姐。昨天夜里听得卫若兰枕边告诉她癞头和尚跛足道人说的那些话,她还将信将疑,至少对于卫若兰的道听途说有些信不过,毕竟太过离奇不可思议。但这会儿再仔细打量一下:宝钗形容憔悴,神色木然,虽然和凤姐儿等一般的戴着金项圈,却没了那个金锁。
那个标志性的金锁,竟然一夜之间也不知去向,可见宝钗的心境,有多失落落寞落拓落魄,总之丝毫没了往日的风采,乍见之下由不得人不心寒。
“云儿,你来了。”贾母睁开眼,看见湘云,缓缓叫道,说这句话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
“老祖宗……”湘云还是改不了脾性,跑过去扑到贾母怀里,哽咽难言。
“傻孩子,好好儿的哭什么?”贾母摩挲着她点头哄道。
“老祖宗病了这些时候,我昨儿才知道,因此来的晚些,还请老祖宗见谅。”湘云想起婆婆和卫若兰的交代,勉强振作起来,客气的问候道。
“罢了,我老了,寻常有个病痛也是常有的事儿,你不用惦记。只要把你们自己过好,我就放心了。现在怎么样,姑爷对你还好吗?”贾母不忘劝慰道。大概这时候能见到有个侄孙女儿不错,心下也能轻松一些,脸色也有些亮起来。
“多谢老太太记挂,家里都还好。”湘云点点头,脸又红了。
“回老太太,姑娘现在已经有了。”翠缕忙插嘴道。
“要你多嘴……”湘云薄嗔道。
“真的?那是好事儿,怕什么。鸳鸯,去备几份礼来,一份给云儿,顺便将那幅子孙贺寿的画给云儿拿来。另外一份给这丫头,日后要好生服侍云儿,也要好好服侍姑爷和小哥儿。添子添福,总是大喜事儿,一会儿再给卫府送份礼去。你叔叔婶娘知不知道?”眼看又要添重孙子了,贾母格外高兴,虽然说话有点儿磕绊,力气也有些不大足,但兴奋之情显而易见。
“老祖宗说的是什么画,我好像没见过。”鸳鸯进去找来半天,出来应道。
“在楼上那个小箱子里,是我嫁过来的时候我家老太太送的,你再好好找找。”贾母道。
鸳鸯进去有一顿饭功夫,才让个婆子拿了一个画轴出来,一手还拿着个锦袋。鸳鸯身上手上都有些灰,站在一旁道:“老太太看是不是这个?我看放得很是精心,还没顾上看。”
贾母伸手接过来,让湘云帮忙小心打开来,只看一眼便点头道:“正是这个。这是当年唐寅送给宁王的贺礼。唐寅一向工于山水仕女,像这种画并不多,在当时就是珍品。传说文王百子,云儿,看你能不能都找出来?”
众人听说都凑过去看,只见正面文王正襟危坐,面目和蔼,犹如老寿星一般。一左一右,伯邑考和武王侍立;其余如周公旦等分列两旁;正在跪拜行礼的,却是诸多孙子辈孩童。百子千孙,多福多寿。旁边题诗曰:“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落款“唐寅六如”。整幅画富贵祥和,又栩栩如生,可见得是幅难得的好画。
第112节 第112章
湘云正老实的趴在那里数,看够不够一百个,王夫人倒是有些不大愿意,酸酸的道:“这么好的一幅百子千孙图,倒是个吉兆,恭喜史大姑娘。”
湘云正趴在那里,听得着话赶紧直起腰来应道:“二太太过誉了。我们卫府人丁单薄,只怕当不起,老祖宗不如送给她们吧。”想来不过一副好画,若是收了,到时候必会被众人天天记恨。湘云成亲过了这么些日子,天天被婆婆唠叨说她没心眼,又有卫若兰天天教她,便是再愚笨的人,也该多个心眼儿了。
贾母将那幅画反复摩挲了好多遍,又抬头看看宝钗,叹道:“正是人丁单薄,才要兴旺一下。这原也是史家之物,如今很该有你继续传下去。”
宝钗侍立一旁,从头到尾不敢吭声。这里实在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之前兴许有,但现在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她的凌云志,已经被短短一个来月所发生的事情磨灭了,尤其是昨天的事情,甚至将她幼时的美梦都击碎了。她原本是金牡丹,出人头地的百花王,熟读各种书册典籍,没想到到头来,她竟然是有慧根而蒙凡尘。凡事到头来都不过是场梦。
湘云看了一眼,心下有些不忍,忙站起来道:“爱嫂子也别灰心。老祖宗,不如就将这幅画送给爱嫂子吧,兴许事情就有转机了。”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幅画而已,若果真能让宝钗脱离这种困境,就算让她再倒贴一幅——若是有的话,她也愿意。
“算了,你不愿意要,大概也是你没这个福气,我还是先留着,看有谁能要再给她。”贾母闭上眼睛,挥手让鸳鸯将画依旧收起来,放到一旁先收着。在她眼里,这画似乎该送出去才是,总之贾府是不配拥有这种百子千孙之福了。
辛苦了一辈子,似乎终于获得子孙满堂,可到头来,竟落得伤痕累累泪两行。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这会儿好容易看着湘云还不错,还不如把自己年轻时的美梦幻想都给她,也许她能有这个福气;或者,算作她能给侄孙女儿最后的礼物,祝愿她。既然王夫人不愿,那就收起来吧,儿孙不孝,她也没奈何。
见贾母有些不开心,凤姐儿想了想回道:“云姑娘是住几天再走呢,还是一会儿就走?若是住下来,还请老祖宗示下,看将她安排在哪里?”
贾母叹了口气,拉着湘云的手道:“你自己看吧,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那么多拘束和应酬。这里不是别处,你也尽管随意去。不论是哪里,喜欢了就让你链二嫂子给你收拾去;若是喜欢和谁做伴儿,就自己商量去。我老婆子这里你大概也坐不住,这就出去逛逛去吧。园子里现在花儿正好,只记得可不敢再到处胡跑了。”
李纨笑道:“这几天林妹妹她们总在放风筝,不如等她们放上去了你也拿几个玩玩,也不用跑,也有趣儿。”府里如今到处都不成样子,园子里大概稍微还能好些,虽然婆子们乱摘花朵卖药的、乱挖竹笋卖菜的,又或者赌博吃酒的时而有之,但到底园子里人少,又有陈公公服侍黛玉在里边儿住着,下人还不敢十分放肆,因此勉强还算上是乱世中的桃园。
湘云想了想,看着宝钗和袭人的模样儿,到底不放心,便应道:“我一会儿和宝姐姐逛逛去,还有袭人姐姐,住就不用了。临来的时候婆婆交代过,让我不论玩到什么时候,晚上依旧回去,便是明儿再来也使得。”对于这个交代,湘云老大不乐意,但卫若兰也不同意她住下来,软磨硬缠也没用,卫若兰又答应她半月内天天早回家,这才说妥了。
“这么匆忙的做什么?”众人都吃了一惊,湘云打小就有一小半时间是在这里过的,每次来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三两个月,若非有什么特殊事情,从没有当天就走的。
“婆婆说,如今老太太病着,爱哥哥身体也不大好,林姐姐也是大病初愈,我留在这里也多有不便,还要搅得上下不宁,因此再三叮嘱我不可贪玩,便是姐妹们想了,不过日后多来几次,一块儿说说话也就罢了。再说了,两府离得也不远,很不必麻烦的。”湘云委婉推辞道。便是这几句话,也是她婆婆好歹教给她的。
“你婆婆倒是有些意思,若说小姑爷这么说,倒是还能说得过去。”凤姐儿一本正经道。
湘云还没回过神来,贾母忙笑道:“猴儿,你说她做什么。倒是你婆婆,对你跟亲生女儿一样,日后很该多孝顺一些,再多添几个孙子,婆婆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女人,除了生儿育女就是盼着儿女生儿育女,儿孙总是头等大事,便是已经看到儿孙败家,却依旧抱有希望,兴许,这辈子是改不了了。见湘云羞红着脸,贾母似乎也很高兴。
“老祖宗不知道,婆婆总说我没心眼儿,说大家都是打小过来的,若是有个人好生调教一番,将来就出息了。婆婆只有一个女儿,前几年已经嫁出去,如今就当我女儿一样,婶娘见了几次也放心的很。”湘云绞着衣角羞红着脸道。
看她娇羞的样儿,虽然都成亲这么久如今也有身子了,还跟新妇一样,或者,比坐在一旁的新妇看着更像个新妇,那个新妇,宝钗,除了满腹酸楚,还能有什么?只是再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被她摆布的团团转的憨湘云,如今也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就算卫府比不上贾府富贵,那又如何,女人有时候真的需要富贵吗?还是一个体贴的夫君,和一个和乐的家?
见宝钗和袭人都有些儿尴尬,贾母挥手都:“你们都是姐妹一般过来的,难得回来一趟,出去说说体己话吧,凤丫头,晚上记得替我招待云儿,走前再来看看我就行了。”眼里的神情,有着“看一眼少一眼”的落寞。
湘云也果真坐了些时候,一肚子的话很想找谁说说,这会儿忙拉着宝钗和袭人出来,往园子而去;一边儿忙问道:“宝姐姐好像心情不大好,难道是为昨天的事儿吗?宝姐姐一向心胸豁达,昨天的事儿不过是和尚道士胡说而已,又何必当真。”
宝钗摇头苦笑道:“昨儿的事情又如何,前儿的事情又如何?”心下这会儿也不顾上抱怨或者教训,有的只是苦楚,那种从未有过的苦楚,是见到湘云依旧如往常一般憨态可掬时生出来的感慨和落寞,这种感觉又岂是湘云所能理解的?
昨天一天,或者再加上前几天,有了太多的事儿,院子里麝月她们依旧吵吵闹闹姑且先不说,或者就从那里说起。自从王夫人那天说出他们还没圆房,宝玉又去了玉皇庙住着,宝钗颜面扫地,这原本就够受了。府里其他人姑且不说,到底她还是明媒正娶的宝二奶奶,如今又管着家,到底也不敢将她怎么样。倒是院子里那些虎视眈眈的丫头们,仿佛天上掉下馅饼儿似的,格外高兴。就算宝玉不在,那似乎都是她的错,顺带也是袭人的错,是她们藏奸,将宝玉气走了,因此都张牙舞爪的很想跳起来将她们踩到脚下。但到底还只是丫头,暂时也只是闹一闹,到底怎么样大概还得等宝玉好了偏向谁才能下定论。
宝钗早就修炼到雷打不动的功夫,对于那些丫头的风言风语,也还能充耳不闻,至于叫不动,那就叫小丫头或者老嬷嬷,还有她自己的丫头。但一时半会儿也还不能寻个理由责罚她们,免得落下凤姐儿善妒泼辣的名声,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才过来就撵屋里人。
这些还都罢了,更要紧的则是袭人被那么说破之后,不但不回家去,反而拿那事儿要挟王夫人,虽然宝钗等都不知道缘故,但王夫人明确发话,那些都是谣传。宝玉以前就是袭人服侍的多,宝玉屋里的事儿袭人也一向打点的妥妥当当,因此依旧要她协助宝钗管着屋里的事儿,或者若是宝钗忙着管家,那屋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儿便干脆交给她,由她来管。
有了这道“圣旨”,尤其是昨儿的事情之后,袭人干脆也不那么装贤良了,既然宝玉不在屋里,她干脆大方的做起内当家来,吆三喝四,铺陈指使,若是有谁敢不听,什么饿饭挨打扣钱,都做得出来。加上她之前就和几个婆子好;有个唐僧取经,就有个白马来驮他;刘智远打天下,就有个瓜精来送盔甲;这袭人要坐江山,有这几个婆子帮着,自然能行事。
这么着一来,宝钗纵使再有智慧手段,可只要拉不下面子,这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只要三两招一过,就只能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