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梓之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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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痛苦悔恨到心平气和,四十五年,不是遗忘,只是释然。
再次来到这片森林,回想起当年爆炸过后,这里曾有许久寸草不生,再看如今,野芳幽香,全不见了曾经的痕迹。
然而时光能抹去的终究只有战斗的疮痍,那些埋在心里的回忆,无论过了多久,依然记忆犹新。
紫心咖啡屋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晃过。
小迪的率真,小桃的温和……
所有的一切,居然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某些残酷的命运已然绕在了她身上。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但这些都没有意义。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了任何退路。
四十五年前的那一战,唯夜并没有死,而是带着小桃离开了死神世界,不知所踪。
可是这不是结局,甚至可以说,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唯夜不会就此罢休,他终有一天会回来,那时,又会是一场死斗。
蓝染说,这一次他不会败,唯夜欠他们的,终会血债血偿。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她所能,帮蓝染一些忙。
所以,才要努力变强,所以,才选择进入四番队,只为学习毒理……
“你果然在这里……”
温暖的手穿过她的发隙,随之而来的还有温柔的声线。
紫梓愣了片刻,回眸,轻轻笑了笑。
男子的身上已披上了象征队长身份的白色羽织,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却从来不曾变过。
未来的路,也许很艰辛,可是她不会害怕,因为有他在身边,就仿佛有了一生的依靠。
她动了动唇,想要开口,却被他的话打断。褐发男子的温柔地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微笑:“我明白……”
那件事虽然过去了四十五年,但她年年来此,已成习惯。迪达拉的死,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深重的痕迹。
不知为何,蓝染心中有些微微的嫉妒,然而这嫉妒不可告人,他只能用微笑来掩盖。
应该让她快乐一点啊……紫梓,应该是那种视风雅若本命,快意人生的女子才对……蓝染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揽住了紫梓的肩膀,故做漫不经心道:“紫梓听说了吗?今天是十番队副队长第一天上任的日子……”
古朴的装饰,简单的器具,然而却是精致,让人爱不释手。
紫梓把玩着手中的细瓷杯盏,唇角轻挑。
“呐,乱菊,你今天挑这家店倒是挺符合我口味的。”
黑发少女声音欣然,只是杯盏中的酒只入口三次,剩下的通通倒给了身边俊朗的褐发男子。
那男子只是顺从地喝下,看向黑发少女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水。
“乱菊不要介意,紫梓现在身在四番队,但凡四番队队员喝酒不可过三口,毕竟是医疗番队,醉酒会误事。”
看到对面的金发女子面露诧色,蓝染轻声解释道。
乱菊倒也不介意,兀自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看向紫梓的目光多了几分笑意。
“蓝染队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呢!难怪女协周刊的最新一期把紫梓姐姐成为最让人嫉妒的女人榜单上的第二位,其实上一期是第一位……如果不是那个什么绯真,紫梓姐绝对成功卫冕。”
酒至三巡,乱菊已有了微微的醉意,她平素就不拘小节,说到得意处摆了摆手,不过一个平常的动作,那稍纵即逝的风韵也冶艳到了极致。
紫梓看了,略有些自卑地垂首。
她毕竟活了很久,并不会像小女生那般攀比容貌的好坏。
可是乱菊是她看着长大的娃,当初她从那些人手里救出乱菊的时候,小萝莉哭得满脸眼泪,不过四十五年的功夫,萝莉已经变成了御姐。偏偏还出落的如此美艳,这让身材长相完全没变化的她……情何以堪……
“说起来那个绯真和紫梓姐是一个类型呢,长相普通,身材普通,不知怎么的居然榜上了朽木队长……”
啊喂,我已经如此自卑了,你就没必要再打击我了吧!
听到了乱菊的后话,紫梓抽了抽嘴角。
再看了看桌上空了几瓶的酒,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咱不和喝醉的人计较。
乱菊一杯杯喝下去,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然而笑容却再也掩不住悲伤的痕迹。
“紫梓姐,如果不是看到了别人,我都怀疑这个世界其实没有爱情呢!”
“今天我做了副队长,银也是副队长,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足以跟上他的脚步,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我们依旧那么遥远呢!”
后来蓝染说队里还有事,便先离开,只剩下紫梓和乱菊。
乱菊没有哭,只是自嘲地笑,边笑边将酒一杯杯灌下去。
到最后,是紫梓夺下她手中的酒瓶,皱眉:“别说了,乱菊,你已经喝醉了。”
乱菊的诉说让她有一种负罪感,如果不是蓝染的计划,银又怎么会对他视而不见?
但是明明是市丸银想要杀蓝染,这又让她如何同情乱菊和市丸银之间的爱情?
从酒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紫梓望着天边的夕阳,垂首。
在各个时空辗转了千年,有些人,有些事,却还是觉得迷惘。
她注定会对不起很多人,乱菊,还有……小桃……
小桃对唯夜,其实是有感情的吧……
所以,当说出再不见唯夜的话时,才会哭得那么伤心。
但唯夜和他们,注定是敌人!
是夜,破旧的茅屋里烛光闪闪。
深蓝色长发的少女里于烛光下,一双眼里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那个,唯夜你老人家说的是真的?我终于可以去找我家小白了?”
少女不过金钗的年纪,容貌尚且稚嫩,却清灵灵的,异常可爱。
靠在墙上的艳丽男子冷笑,突然抬手,袖中几道寒光闪过。
少女察觉,立刻瞬步躲开,恨恨地盯着那男子:“你你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我找你惹你了?等我们小白拿到冰轮丸之后,我让他拿你试刀!”
“哦?就凭他?”男子摇了摇头,十足的嘲笑嘴脸。
“不许你看不起小白,小白是天才!”那少女跺了跺脚,愤然。
可是那艳丽男子已经转过身去,作势要走。
“没礼貌,没品位,没公德,桃子要是会看上你才瞎了眼呢……”
少女见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小声骂他。
一双清冷的眼倏然看向她,如两把利刃,充斥着杀意和残忍。
男子回头冷笑,一字一顿:“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百口莫辩
四枫院若寒呆立在院落里许久,最终,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看着唯夜背影的目光有一些复杂。
唯夜于她,是恩人,更是仇人。
他带她穿越来死神,他教她一身的本事,虽然这些本事大多是被唯夜玩出来的,但没有他,她根本不可能达到现在可以媲美副队长级别的程度。
昨天,唯夜曾把她叫来,兀自看了她半晌,点了点头:“你不是恨蓝染秒你家小白吗?我这些年逼你紧了些,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苦心。”
唯夜大爷用词向来不当,难得这一句没有病句也不是骂人,四枫院若寒惊讶之余也有些小小的感动。
他这算是在对她说抱歉吧……
继而,银针若雨般向她射来,刚萌生的感动之情消失殆尽。
四枫院若寒一般躲避着飞来的暗器银针,一边愤然骂道:“你真毒!”
唯夜听完哈哈大笑,修长的手指挑起近处的一节断木向她砸来。
她跟了他四十五年,说唯夜行事歹毒不下千次万次,到了现在,这句话已完全没有效果。
开始时四枫院若寒是有感而发,到了现在,这句话基本已经成了口头禅,成天被她挂在嘴边。
瞬间的失神,断木已近在眼前。
四枫院若寒拔刀迎上,刹那刀光四射,断木化为木屑,飘散在空中洋洋洒洒。
看唯夜笑得极其满意,四枫院若寒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
“我问你,昨天那几个来这里巡逻的死神今天早上半死不活地倒在那边是怎么回事?”
面对四枫院若寒的质问,唯夜的笑容恶质又开心:“他们瞧不起老子,遭天谴了不是?”
“去死,明明是你下的毒!”
若寒抄起铁锅砸向那张欠扁的脸……
夕阳西下,一朝烟霞。
静灵庭,四番队,紫梓坐在一棵古树下,依旧一袭白衣,不染纤尘。
依稀听得到露水随枝叶微动的声响,一滴,两滴,最后汇成一束,滑落枝头。
而她取出了酒壶,倾倒入口。一口一口,她一共只喝了三口,继而抬手,看着酒从壶中流出,落在野花的花瓣上,花香混着酒香,人仿佛也醉了。
酒尽,她将酒壶远远掷出。整个人蜷在了树下,犹如一朵小小的蒲公英,仿佛随时都会被随风飘走。
空气中依旧留存着酒香,赶不走,散不去。她只有未来,与蓝染在一起的未来。
过去的同情,过去的遗憾,就这样随风散了吧!毕竟蓝染和她,都没功夫去可怜谁,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深深吸了一口气,紫梓站起身来。
在她的身后,有些轻微的动静。
紫梓素来对灵压感觉敏锐,自然晓得来者是谁,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是队长啊,您有事吗?”
在她身后一米处,卯之花笑容温婉。
“紫梓,你应当记得,我们四番队队员饮酒不过三口。”
并不是严厉的口吻,却展现出十足的腹黑气魄。
紫梓懒懒地应了一声:“队长突然找我,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我没有多喝,剩下的酒全浇花了。”
漫不经心的回应着自家队长的质疑,紫梓弯唇微笑。见卯之花蹙眉,又续道:“队长来找我,似乎不仅是为了管我有没有喝多?”
“莫非又有十一番队的来闹事?”狡黠地眨睫,见得不到卯之花的认可,兀自嘀咕:“想来有队长在;他们应该更没那个胆子……”
“队长有事,不妨直说。”懒得与卯之花卖关子,紫梓索性撂下了明白话。
卯之花闻言,只道:“如此,劳烦紫梓跟我去治疗几个人。”
跟着卯之花来到那间特别的病房,饶是紫梓在尸魂界这几年见多识广,见到那几个等待治疗的死神也不由地愣了片刻。
什么叫人未死,但生不如死,今天算是见过了……
有的死神身体已支离破碎,偏偏还吊着口气,实在惨不忍睹。
走出病房后,卯之花收敛起笑容,问话颇为意味深长:“紫梓,你觉得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还用问吗?能至人于这般境地的除了毒还能是什么。
紫梓心如电转,嘴上却恭敬得很:“我觉得是毒,不知队长怎么看。”
“不只是毒,而且是剧毒。”
卯之花扬眉,看向紫梓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
“紫梓,我听说你对制毒用毒很有研究。”
话已至此,紫梓唯有苦笑:“队长这样说,是怀疑我吗?”
“我当然希望,这只是一个不成立的假设。”
卯之花这话说得很娓婉,紫梓却听得懂,她讽刺地挑了挑唇角,转身回队舍去了。
蓝染说得没错,静灵庭,尸魂界,终究是个薄情的地方……
不错,她是研究毒理,但就算她晓得那毒名为秋月露,就能肯定是她拿那些人试毒的吗?
她知道这毒,自然不是偶然,可那是因为此毒出自第八任零番队队长澈渊夜之手,她去了解这种毒,无非是为了破解唯夜的手段。
然而这些,她与卯之花无从说起,而她也不想白费口舌。
她现在所关心的,只是唯夜这次出现的目的。
秋月露由百种毒草炼制,中毒这全身血管一寸寸爆裂,端得阴毒无比。
也只有唯夜那种人会把如此剧毒施用在龙套身上。
紫梓大致算了一下时间,小桃曾说她与唯夜相遇是在她一回生的时候,如今距离小桃他们进入真央不足五年,那么唯夜此次回到死神,应该是为了完成那次与小桃的邂逅。
为相遇一瞬准备五年,唯夜这娃依旧很好很强大……
想到这里,紫梓抽了抽嘴角,虽说佛家已有云,一弹指为三十个刹那,一刹那为三十个须臾。然而人漫长一生中,往往就是那稍纵即逝的一须臾间,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男女之间的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一见倾心。
但为了一见倾心准备五年的人,唯夜大概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倏尔想起了小桃的话,紫梓难免有些神伤。
小桃说过,如果阻止她与唯夜相遇,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
不知不觉已行至队舍门前,紫梓抬手推门,却在下一秒,被早已等在屋内的褐发男子揽住腰身轻轻一带。
不怎么宽敞的房间内,两人顷刻间便已呼吸相闻。
这不是紫梓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笑容,蓝染微笑的时候,表面温柔,然而越是看他的眼,越能在他的笑容中读出一种邪魅的气息。
女人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动物,爱神子,也爱邪魔。而蓝染正是那种集两种气质于一身的男人,难怪走到哪里都少不了女人的青睐。
想到这里,紫梓抬眼看着他的笑容,挑眉,不爽。
蓝染这厮能把微笑练到这般迷人的境界,想来一定没少在外面骗小姑娘的芳心!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郁色,紫梓不着痕迹地从蓝染怀中移出了自己的身子。
她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