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秋-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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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看看对方在谋划着什么，但塔矢名人却没有这样做，白子只是持续地与进攻的黑子展开纠缠，从某种程度上说，白子虽然占了上风，但却好像显得有点被动。
女孩转头看了亮君一眼，发现对方正脸色凝重地看重屏幕。
恐怕在场也没有人能理解进藤甚至是塔矢名人为什么要这样下，从头到尾，这场比赛看起来都非常糟糕，但不知道为什么桑原老师对进藤的评价却自始自终都没有改变过。
女孩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已经结束了的对弈，那不像是进藤君所下的棋，难道……藤原老师？！
“如果他给自己背负着很大的让子，这样就可以想得通了。”女孩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桑原仁，是的，如果背负着更大的让子……
塔矢亮跟着桑原老师走了出去，空荡荡的监控室就只剩下女孩一个人。进藤君竟然将这样一场重要的比赛让给了藤原老师吗？
只是双方都背负着让子的对弈，两位老师根本不可能下得尽兴，反而是硬生生地毁了这样的一局。她曾经嫉妒过进藤君可以拥有这样的一位老师，但是她似乎明白为什么藤原老师会选择他了，不仅因为他的天分，还有他的这个人。如果换了是她，大概是绝对不会愿意将这样的一场对弈让给其他人，哪怕是谁。
“沙罗桑，要一起回去吗？”塔矢亮的折回打断了女孩的沉思。
“不了，亮君先回去，我想再呆一会儿，等进藤君出来。”女孩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进去复盘可能会打扰到别人，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跑进去幽玄之室。
“等进藤？”塔矢亮奇怪地蹙眉。
“嗯，我和进藤君有约。”女孩歉然一笑，亦非常坦白。
“听刚出来的记者说，进藤他什么都不肯说。”犹豫了一下，塔矢亮说道。
“是吗？那我也不问好了。”反正经桑原老师这么一点，她也几乎可以肯定了。走出了监控室几步，女孩便看到了那个黄色的身影，“进藤君！”
“诶？”正准备逃跑的进藤光马上顿住了。
“我们去吃汉堡！”女孩笑着快步上前追上他，然后回头向身后的人道别：“那亮君，我们就先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塔矢亮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他发现女孩的疏离似乎是对人不对事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两人的感情已经好到这种地步。
“一个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可乐，谢谢！”进藤同学刚想乖乖掏钱，女孩却先他一步递上了钞票。
“诶诶？不是说我请吗？”进藤光大惑不解。
女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才下棋的人是你吗？”
“呃，你也知道？”进藤光错愕地问，原来不是只有塔矢名人发现了吗？
“虽然我看不出那是藤原老师的棋，但我觉得如果是进藤君的话，今天应该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对弈。而如果是藤原老师的话，大概下的是互先棋才会更加精彩。”或许现在就只有塔矢老师才配成为藤原老师的对手，但她相信只是现在，如果再给她多一点时间……
进藤光愣了一下，脸上也随即挂上了一个愉悦的笑容。或许让女孩知道佐为的存在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女孩也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捻起薯条有有一口没一口的地吃着，她发现自己最近一直忙得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悠闲地一边吃着汉堡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上一次貌似是跟亮君去吃蛋糕，算起来已经是4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这样的放松对她来说似乎是有点奢侈了。
时间的年轮在一圈又一圈地刻画着，女孩忽然想起了去年自己的那场新初段联赛，梦想依然未曾褪色。
下个月的女子最强战，她的目标是直接杀入本战，一口气夺下这个头衔。三国网络围棋大赛的预选也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了，剩下的五场比赛她同样不容有失，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走到最后。棋院近期有组织去韩国的交流团，她已经递交了申请表，如果能作为代表顺便一并参加网络围棋大赛最后的赛事就更好了。
她必须加快自己的脚步，进藤已经成为了职业棋士，而高永夏去年就已经开始进军世界棋坛，如果她选择在这个时间停下来，亮君也绝对会将她远远抛离。
“摩西摩西，我是大久保沙罗……”没等女孩开始完成她的各种远大理想，几天之后她便从母亲手上接过了据说是棋院打来的电话，“是，嗯……但是，我……”
女孩握紧手中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请问可以告诉我真正的理由吗？”
才挂上电话，手还没来得及离开话筒，它又再次响起来了，“摩西摩西，这里是大久保宅。”
“摩西摩西，沙罗桑，我是进藤，我想问你最近有时间过来和佐为下棋吗？”
……
“藤原老师，请多多指教！”女孩恭敬地行礼，然后抬手拈起一颗黑子便毫不犹豫地落下。
而坐在她对面的进藤光则是安静地等着佐为的落子指令，他知道上次新初段联赛之后佐为一直都有点闷闷不乐，所以他才会打电话想约个时间让女孩过来和他下棋，毕竟她是除自己之外唯一知道佐为存在的人，而且她的棋力的确在自己之上，这样的话佐为应该可以下得尽兴一些。
白子以二连星开局，藤原佐为抬头看了女孩一眼，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表情配以充满战意的眼神，似乎如今的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已经再无惧意了，落子也没有以前的鲁莽，谨慎细致却又极具攻击性。他笑了一下，现在的女孩看起来已经颇有大将风范了，将来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但黑子此刻的对手是他——
比起黑子的步步为营，白子的行棋可谓一气呵成，以行云流水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黑子的陷阱与攻势。
藤原佐为还记得女孩第一次和自己下棋的那个场景，害怕，颤抖，却依然没有退却，即使输了棋屈辱地离去也依然挺直着腰背。这一年来她的进步可能比不上小光的快，但她的成长却更加耀眼，她的觉悟，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想与她较真下一局的想法。想到这里，白子的力度便开始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不屈不挠的黑子自然不会因此而退缩，女孩的应对反而因此而更显味道：黑子落下，不仅巧妙地将上下的弱棋连在了一起，而且还顺势补净了左边的黑子，其姿态可谓遇强愈强。
老练的白子同样不省油灯，利落的打入冲散了中腹的一片黑子，同时对左上的大片黑子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女孩也不笨，眼看此刻白子严重威胁到了上方黑大龙的安危，便果断地以跳脱困，几手之后不仅安然连回，还趁机抢掠了数颗白子，大有反将对方一军之势。
藤原佐为笑了一下，然后收回了仿佛不慎被刚换了獠牙的这头幼狮咬了一口的右手，很漂亮的黑子，但这样就想要赢他吗？勾起唇角，抬手便挥剑落下——
白子竟然想要直接屠龙，这样严厉的一手让女孩心里一窒，险些便要打翻手边的棋盒。明明刚才占上风的还是黑子，但下一秒却……压下心头涌出来的恐惧，女孩扬起指尖，将一颗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之上，无论面前的人是谁，她都不会再害怕！
黑子强行挣扎，并锐利地点入白子棋性的唯一弱点，让白子险些失利。哪怕只是困兽之斗，她也不会轻易言败！
藤原佐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完全可以看到女孩此刻内心的不甘，只是这不甘到底是源自于她对自己实力的不满还是该归因于她的处境？
作者有话要说：要出门觅食去了，于是虫子神马的咱今晚回来再捉……今天终于不用等到断网之前才赶出来了yeah~
最后的预选赛
“我认输了，谢谢藤原老师的指教！”女孩轻轻地放下指间的棋子，黑子已无处争胜，一切到此为止。
这一局下得出乎意料的舒畅，女孩发现对弈之后心中本来的那份不稳的情绪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消散于空气之中。
“你的不甘到底是什么？”借小光之口，藤原佐为轻声地问，刚才每当黑子落入下风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女孩比平时更要奋勇的落子，比以前那种不服输的态度似乎还要多了一点东西。
其实很多时候不甘的情绪是一种动力：小光不甘被塔矢看不起，所以拼命追赶；塔矢不甘被小光追上，所以全力前进；而自己，大概也是因为心怀不能再下棋的不甘，才能再次出现于这个世上；面前的少女……
闻言，女孩怔住了几妙，她的不甘吗？闭上眼睛，她想起了来这里之前所接到的那个电话——
因为她与交流团的另外两名代表公认的关系不好，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一次的赴韩交流她就被剔除在外了。其实她可以理解棋院的这种做法，毕竟这也是事关日本棋院形象的考量，但她却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那两个人的棋力在自己之上，那她无话可说，但偏偏是他们……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棋士，但太过年轻了，所以除了下棋之外，你该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她分明听到了自电话那头传来的那声轻声叹息。
如果将她的尖锐归咎于太过年轻，那和她同龄的亮君呢？
其实这终究也不过是个蹩足的借口而已，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性格上的不足，但面对那两个曾经触犯过自己底线的人，就算当初明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她也不会后悔于昔日的行为。
既然不悔，那就没必要再纠结于心了，如果依然心怀不甘的话，反正三月份的时候她也同样会去韩国，那比起要捧个奖杯凯旋而归的她，这个空手去空手回的所谓交流团又算什么？
她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可以了。
抬头看到进藤脸上略显担忧的表情，女孩扬起浅浅的笑靥：“谢谢你们，藤原老师，还有进藤君。”
……
“我输了。”将两颗黑子撒落在棋盘的右下角，女孩话音刚落，照相机的闪光灯的便开始不停地闪烁，抬头的瞬间女孩的表情依然沉静，挺直着腰背向对面的人微笑：“谢谢您的指导，叶立老师。”
经过这一月来的不懈努力，她终于如愿地杀入了女子最强战的最后的决赛，但在这样一局定生死的对弈里，她却没能从上届的头衔持有者手上夺下桂冠。
“两位辛苦了，沙罗小姐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不过果然还是经验更加丰富的叶立老师棋高一着。”记者天野也随即走进了对弈室，内心在替女孩感到有点可惜的同时，对她的评价也是只高不低。
成为职业棋士才刚刚一年的这个女孩，当初不仅第一场比赛就打败了四段，去年秋天的时候也顺利升上了二段，没想到最后竟然还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地杀进了女子最强战的决赛。莫说她今天要是赢了就必然改写了整个日本棋坛的历史，即使是眼下的挑战失败，她也依然虽败犹荣。
这个看起来并不耀眼的女孩，注定会在日本棋坛里掀起一场新的风浪。
“沙罗小姐很强，如果下一年她再来挑战的话，恐怕我的位置就要让给她了。”叶立掩唇轻笑，如果说到战意和力量，恐怕自己也还要稍逊这个女孩，“这一年来一直有听说大久保老师有一个很厉害的孙女成为了职业棋士，一直很想会一下，今天的一役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和沙罗小姐切磋一下棋艺。”
“看来叶立老师对沙罗小姐的评价很高，那沙罗小姐对这一局的看法呢？”镜头转向了安静的女孩身上，即使输了棋还能保持着这样的风度，其实女孩的脾气并没有外界所传言的难以相处，起码他从未见过她的失态，也只能说是人言可畏了。
“我觉得叶立老师很强，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下次自己还能再挑战一下。”没有恭维，也与谦卑无关，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心中的想法。这次挑战失败了，下一年，她依然还会坐在这里，继续冲击这个头衔。
复盘完毕，女孩欠身道别之后便离开了对弈室，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然后轻轻放在耳边：“摩西摩西，亮君，我输了。”
知道对方必然会关注她今天的对弈，所以无论输赢，女孩都会拨通这个号码：“我很高兴，因为我觉得自己又变强了，每次和高手对弈之后，我都觉得自己的实力好像又提高了。”
“嗯，亮君是在颁奖仪式之后出发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去一趟韩国的XX道场吗？”犹豫了一下，女孩轻声开口。
只要赢了剩下的那两场比赛，很快她也要飞去韩国了，仅以她自己的名义。
……
联合颁奖仪式暨新初段证书颁发典礼上，女孩看到了亮君与进藤之间的剑拔弩张，今年春季大手合的对战名单她也早就看到了，亮君自韩国回来之后的第一场比赛将会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