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之再续木石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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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王夫人开始时并不乐意,想着既然一定要入学,便让宝玉入了家塾便是了。然贾珠一力夸赞徐籍学问既好,人品又高,他能给宝玉正是开蒙,实是宝玉之幸。此时贾珠的话在荣府是相当有力的了,便是贾政听了,也觉得徐籍此人着实不错,又是李守中所荐,便点头应了。贾母王夫人也只得罢了。
这一日宝玉从徐府回来,先去上房给贾母请安。一进去,便看到贾母歪在软榻之上,闭目不语。邢夫人等人此时都已经散去了,便是迎春姐妹也不在屋子里。
贾母倒先睁开了眼,见他进来,招手叫他过去。宝玉觉得有些不对,便不似往日一般做出小儿之态,过去坐在了贾母的身边。贾母搂着他流泪道:“你可知道,你扬州姑妈家的表弟没了,如今你姑妈也心疼的一病不起了。”
宝玉只觉得如雷贯耳。自己重生以来,想着的便是如何在外边挣得一席之地,将来说话府里的人也敬服些——便向大哥哥一样。却忘了,妹妹乃是因着姑妈去世,姑父身体不好无暇照料,又没有兄弟姐妹依仗才来自家的。如今,姑妈丧子,病重不起,妹妹……
想着林妹妹如今五岁了罢,她前世来到贾府时,也不过六岁多。想来,是姑妈……
宝玉想着弱风扶柳般的林妹妹,此时骤失亲弟,母亲又病重,该是如何地惶恐不安?
前一世,有自己在妹妹流泪时做小伏低地哄着,此时呢?
宝玉思及姑妈红颜薄命,念及黛玉肝肠寸断,竟是呆了。
贾母搂着他,这祖孙各有所思,却一般伤痛,二人谁也不劝谁,相对流泪。还是鸳鸯等人见了,上来劝了一番方才好了。
☆、第八回
且说贾母闻得贾敏丧子,哀痛之下卧病不起,心里自然是焦急万分。自己这个女儿身体向来不好,生下一子一女后虽着实调养了一番,但也到底是亏了下来。
如今贾母心内如焚,只恨不得一时便到女儿身边亲自抚慰一番才好。
思来想去,贾母决定还是遣人亲自去扬州看看贾敏到底如何。到底让谁去?贾母有些犯愁。
贾赦贾政是贾敏的嫡亲兄长,按说这次应该让他们去看看,一是这二人身份相当,二是显得荣府的重视。只是……
贾赦只知道一味地躲在内宅之中,与那些个丫头姬妾胡闹厮混,万事不管。贾政呢,又为人古板了些,别说让他去劝慰别人,便是让他去教训人,他也只会“孽障”“糊涂”那几句话而已。
贾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贾琏去最为合适。
既已有了主意,众人晚上来请安——恰好今日人也齐全。贾母便拭泪道:“如今敏儿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敏儿重病在床,姑爷原也是文弱之人,他那盐政衙门事务又多,想来也是顾不得太多的。虽有个外孙女儿,可到底太小。我实在不放心,想咱们家里去人,亲自去扬州看看。”
贾政忙道:“老太太说得是,原该如此。”
贾赦也点头道:“正是,不知老太太心里定下了谁去?”
贾母还未说话,倒是王夫人想着如今自己当家,自己自然得出个主意,便道:“论理原该咱们府上大管家赖大两口子去最为合适,只是府里琐事又多,若是老太太信得过,周瑞两口子做事素来倒也仔细,便让他们两口子去罢?”
贾母气得一杯茶水便摔了在地上,指着王夫人道:“我的女儿,如今病的什么似的,我这当娘的没法子亲自去看,你不说体谅,倒说只打发两个奴才去问问就行了!你这可是嫡亲的嫂子呢!”
王夫人吓了一跳,随即白了脸,手里一条丝帕攥的紧紧的,眼圈儿也红了。
贾政瞪了王夫人一眼,躬身道:“母亲不必跟这王氏动怒。想是母亲已有主意,还请母亲示下。”
凤姐儿听王夫人一说话,便知不好。只是满屋子都是长辈,哪里敢劝?只得接着贾政的话音儿道:“正是二老爷说的,老太太且别生气,赶紧定下来去的人,才好早些成行。”
贾母气尤未平,只是此时也不再说,只道:“我是想着,琏儿带了人去一趟,本来你们两口子亲自去最好,只是大姐儿太小,离不了你。便让琏儿自己去罢。”
贾琏忙站起来应了。
宝玉原在贾母的身边坐着,见老太太训斥母亲,既为母亲感到尴尬,又在心里为着黛玉忧心。
他自然知道,上一世自己的母亲便是不喜欢姑妈的,以后见了林妹妹更是不喜欢。
只是这些,他是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时,妹妹已经不在了。自己如何在潇湘馆临风洒泪,也再未能见得妹妹的一缕芳魂。这一次,自己决不会再任由母亲如此。
宝玉摇了摇贾母的胳膊,抬头道:“老祖宗,我要和琏二哥哥一起去扬州。”
贾母唬了一跳,搂着宝玉道:“傻孩子,你琏二哥哥不是去玩的。”
宝玉道:“我知道,我和二哥哥一起去看望姑妈的。”
王夫人喝道:“宝玉,你胡说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住口!小心你父亲捶你!”
贾母心里不悦,只对着王夫人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宝玉念着他姑妈,想去看看,原是他的一份孝心。他老子还不至于糊涂至此,为着他孝顺捶他!”
又对抚摸着宝玉的头,温声道:“宝玉,你可知道,从咱们京城到扬州,千多里的路程。又是风又是雨,又是船又是轿的,你哪里受的了?”
宝玉站起来,面对着贾母跪下,正色道:“老祖宗,宝玉知道老祖宗是心疼宝玉,只是,我近日跟着先生念书,也知道孝乃人立身之本。老祖宗疼了我这些年,我不能像大哥哥那样考个进士来让老祖宗高兴,也不能像琏二哥哥那样在外务上有所作为让老祖宗放心,竟是只能享受老祖宗疼爱,还无以回报呢。”
贾母忙道:“如今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自然就能孝顺了我了。”
“可是如今姑妈病着,我眼见老祖宗忧心如焚,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见众人脸色不一,宝玉忙又说道,“我虽小,不过也就是跟着琏二哥哥白跑了一趟罢了。我蘀老祖宗亲眼看看姑妈,老祖宗也放心了,我也算为老祖宗尽了一份心,岂不两全其美?”
王夫人只听得气苦交加,忍不住又插言道:“胡说什么?宝玉,你连家门出的都少,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还不快退下去?”
倒是贾政颇感欣慰。自从宝玉抓周只抓着一盒胭脂后,他就着实不喜欢宝玉,总觉得这个儿子长大后难免是个酒色之辈。此时见他小小年纪竟能为着祖母亲下扬州,倒是意外了。想来,先生的教导不错。若是这样教导下去,宝玉倒也不会错了。
因此,贾政倒是点头笑道:“母亲不如应了他吧,我看他倒是实心实意地想去。出去历练一番也好。”
贾珠也道:“若说起来,原是该我和琏兄弟去。”
一语未了,贾母便忙道:“这是万万不可的,你身子好了没两年呢,须得保养着才是,哪里能让你千里迢迢地去扬州?”
贾珠忙笑道:“我便知道老太太要如此说,我身子骨不好虽是其一,其二也是如今庶常馆规矩极严,虽不禁庶吉士回家住宿,到底不能请假的。因此,宝玉若是蘀我一遭也还罢了。再者,姑妈家的表妹和他年龄相湣耸毕肜匆彩羌诵牡摹g鲂值芩淙簧蒲裕欢降资悄瓿ぬ啵肜匆膊缓萌拔勘砻谩1τ裣蚶椿岷团⒍祷埃ズ鲜市!�
贾母沉吟不语,宝玉见状便知祖母心里有些活动了,便顺势又求了几句。
贾母想了一会儿,便觉得此举倒也使得,路上有贾琏照应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便拉起宝玉道:“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一片孝心了。”
又对贾赦等人说道:“往日你们看我疼他,只怕是心里都不服的。如今你们可看看,我的宝玉可人疼不?他才多大,就能想着蘀我分忧了,再有那抱怨我偏疼了宝玉的,只摸着自己良心想想罢!”
众人又不免顺着话头儿夸了宝玉一番,贾母又嘱咐贾琏快些收拾东西,好尽早启程,又交代他不准在路上耽搁,不准让宝玉有了闪失。
只有贾琏心里暗暗叫苦,这一路带着的哪里是个兄弟,分明是个小祖宗!却也无法,只得应了。
一时众人散去,贾母便想着宝玉头一次出门,虽有贾琏,到底都是公子,哪里会真的照应了人的?因此想了想,便叫宝玉留了下来,又叫了鸳鸯身后的一个小丫头:“珍珠!”
珍珠听见老太太点名,忙上前来毕恭毕敬地站了。
“宝玉,你跟着你琏二哥哥头一次出门,路程又远,我实在不放心。这珍珠虽然看着老实了些,倒是个极为细致的人。今儿我把她与了你,叫她跟着你们去一趟,路上也好有个妥帖的人伺候。”说着便叫珍珠给宝玉磕头。
宝玉见了珍珠,自然知道这是谁——袭人之名还是自己改的。
前世,她原是自己身边最为得力的丫头,又是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自己待她从来都是高看一眼的。又此时见了她,却不由得心里有些酸苦。
袭人待自己,却是一心一计的,心里只有一个自己。只是,她为了自己能稳稳地当上自己的姨娘,竟在荣府中到处有意无意地说着林妹妹的不是,什么小性儿,什么半年不舀针线,什么从不劝自己上进读书。
不但如此,便是自己身边比她生的好的丫头,爱和自己玩闹的丫头,她都用各种各样的名义,回了太太赶出去,还因此害死了晴雯,害的芳官等人出家。
宝玉对袭人,若说上一世还有些情意,此时却是心如止水了。
见她满脸羞涩要向自己磕头,宝玉忙向贾母道:“老太太,这位珍珠姐姐极好的,只是每常云妹妹来了,都是她伺候着,不如留下珍珠姐姐给云妹妹罢。”
贾母想了想,便应了,又将赖嬷嬷送来的晴雯叫了来,对宝玉道:“那叫晴雯跟你去罢。这丫头说话办事儿也都爽利,手上针线也好。我原也想着把她给你的。媚人她们虽好,到底岁数也大了,等过两年放了出去,晴雯也□好了。”
宝玉原是打定了主意,今生要离着这几个丫头远一些的,无奈此时见老太太的意思,也是担心着孙子,怕自己受了委屈。自己不要珍珠,若是再辞了晴雯,想来老太太也是不依的,只得答应了,祖孙二人又说了些话,贾母便打发宝玉去睡了。
☆、第九回
“宝二爷,水上风大,莫要在外边吹得太久了。”
一个穿着水鸀掐牙缎子背心白绫儿裙子的丫头从船舱里出来,一边将一件斗篷披在了宝玉的身上,一边劝着。
宝玉只看着水面波光浩淼,也不答言。那丫头便不再说,只静静地站在身后伺候着。
良久,宝玉方才长叹了一声,说道:“进去吧。”那丫头忙打起帘子,让宝玉先进了船舱。
这个丫头正是晴雯。那日贾母见宝玉执意要随贾琏一起去扬州,怕路上跟着的人伺候不周到,便要将自己身边的丫头珍珠给宝玉,无奈宝玉不允,只说史湘云在贾府时都是珍珠伺候着,因此只要了晴雯。
为此,珍珠嘴上虽不说,到底留了几回眼泪,又遮遮掩掩地不叫人知道。
晴雯最是看不惯珍珠那番做派,只跟鸳鸯抱怨道:“我又不知道老太太会让我跟着宝二爷去。她这一天三四回的抹着眼泪给谁看呢?若是心里不服,只管跟老太太说去,我再没有二话的。伺候哪个主子不是伺候呢!没的成天价的掉那金豆子,就好似我抢了她的!”
鸳鸯厚道,恐被人听见这话越发臊了珍珠的脸,便捂了晴雯的嘴劝道:“她一贯是要强的,老太太原是疼爱二爷,叫她跟着去伺候。若是背地里头二爷推了,也还罢了。不成想宝二爷当着那么多人面儿,一点子脸面都没留,白白地惹人笑话了一场。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你也别只图着嘴上痛快了,倒坏了姐妹的情分。还不赶紧着收拾了,去宝二爷那屋子里看看可还有什么不齐备的?”
晴雯撇了撇嘴,道:“想来媚人她们都收拾好了,我何苦过去打眼?到时候我只跟着去就行了。”
鸳鸯戳着她的额头恨声道:“你这个脾气可怎么好?往后有你吃亏的日子!”
忙乱了几日,贾琏便带着宝玉启程了。
宝玉先时心里还像是长了草一样,只恨不得立刻飞到林妹妹身边,做小伏低一番,只要能让她笑出来就好。
眼见着离扬州越来越近了,宝玉的心里倒是颇有了一种“近人情怯”之情。见了黛玉,该说些什么,该怎么说,宝玉心里琢磨了千回,掂量了百转,却仍是如一团乱麻一般。
这一日弃船登陆,早有林府的人来接。宝玉跟着贾琏上了林府来的马车,一路摇晃着来到了林府。
林府的宅邸虽是官邸,然而林如海在此多年,贾敏也颇费了一番心思打理。
贾琏曾来过这里,宝玉却是两世第一次。
跟着林府的管家一路走来,但见其富丽堂皇处虽不及贾府,但古朴清雅,极具江南之地的特色,又见四处玉竹盈翠,后园中偌大的一池清水,遍植芙蓉。
此时正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