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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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跟思贤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平凡普通波澜不惊的日子。”
“哥，你累了……”
“连你也不想听我说话吗？”
“……”
“我到最近才知道，曾经我过的那些日子，是多麽的毫无压力游刃有余，多麽的幸福快乐，多麽的……天真……”韩阳换了个姿势，让Denny也能坐在窗台上，“那时候，我是个无论什麽都可以做得很好的人，我和思贤，有各自的事情，每天都各自忙碌著，傍晚的时候才回去那个共同的家，我煮饭，他做事，那麽平凡而幸福，各自的春风得意。”
Denny趴在韩阳怀里，感受著他手指温柔的触摸，侧头看著他回忆往事陶醉的脸。
“每天训练，一年中固定的几个时间参加比赛，无论怎样的比赛，都有一定可以取胜的自信，站在那块方寸之地，有王一样的自信，我觉得，我拥有这个世界，武术，是让我多骄傲的东西，那时，我根本不明白……”
一滴滚烫而透明的水珠落在Denny脸颊，Denny用手指沾了沾，放到口中，苦涩的味道。
“思贤偶尔不懂事，惹一些麻烦，可是每次我都能很好的解决，无论什麽事，那时候他依赖著我，尽管从来不说，可我记得，记得他每一个表情，无论是被人揍到站也站不起来，只能趴在我背上，让我背他回家，嘴上说著下次绝对不让我看见这麽难看的脸，可却整个人粘在我身上抖得像个受惊的孩子，或者是被隔壁的大妈吼到狗血淋头，让他像头小豹子似的红了眼，或者是被女生追到无路可逃，想吼又抱著不能跟女人计较的男人颜面，躲在我身後，或者……”
“无论什麽事……我都可以替他解决，我可以让他依赖，让他因为有我才能继续活下去，我可以纵容他宠他疼爱他，也享受著他因此而露出的快乐表情。”
“哥，你现在也一样可以……”
“不一样！”韩阳打断Denny，从回忆中醒过来，皱起眉，“不一样……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我想都没有想过，就一脚踏进来，踏进来之後才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我不过就是个孩子，我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会，那些会议，那些报表，那些数据，那些合同，那些谈判，我根本一窍不通，我才知道，在学校学到的那些东西，在这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我什麽都做不了，像个白痴一样的听，却什麽都听不懂，对，语言也学不好，没有你，我就哪里都去不了，没有你，没有思贤，我连一个可以谈话的朋友都没有，无论我有多大的力气，我什麽都做不了！”
“哥，不是的……哥已经很努力了……”
“嗯……可是，无论我怎麽努力，都没办法做成任何一件事！每天看到思贤那麽辛苦，看到他被李氏的元老刁难，看到他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那小子在我面前一点辛苦的样子都没流露过，可我知道，我全知道，他那麽辛苦的撑著，只是因为，他不能再像原来那样依赖我，因为我是个没用的东西，根本没办法替他做任何事！所以，对他来说，向我诉苦这种事，他都做不到，因为他说什麽，我都听不懂！”
“哥……”Denny抓住韩阳的手腕，阻止他用力拉扯头发的手，“哥你冷静点……”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想著我可以自己决定一件事，俊叔把EM的事情交给我，我是很高兴的，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在这个世界做些什麽了，可结果，结果，结果，我干了什麽啊！”
“哥！”
韩阳一把将身旁的酒瓶扫飞，酒瓶砸在对面的墙上，摔得粉身碎骨。韩阳因为用力过大失去平衡，从窗台上跌下来，Denny粘在他身上，跟他一起跌下来，两个人在地毯上滚了几圈，Denny眼尖的发现两个人再滚下去就会撞到一地碎玻璃，可韩阳跌落的冲力太大，他一个人的力量停不下来，万般无奈，Denny只能用尽最大的力气把韩阳推开，反冲力将他直接摔向墙壁，重重的撞击之後，Denny只觉得半个身体发麻。
韩阳在地毯上滑开一大段距离才停下，酒精的作用让他动作笨拙，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景物清晰之後，他惊愕的发现Denny安静躺在墙边，身下缓慢溢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地毯。
“Denny！”韩阳挣扎著爬过去。
“别过来！”
被Denny大声制止，韩阳怔住，“怎麽了……”
“别过来，这里，都是，碎玻璃，别，伤了，哥……”
“Denny！”
“别过来！”Denny更大声的制止，因为动作太大，血溢出的更多一些。
“我不过去，不过去，你别动，我去叫医生。”韩阳酒醒了大半，担心Denny失血太多，不再冒然靠近他，“你别动，待在那儿别动，我去叫人！”
“嗯，我不动，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著哥……”被碎玻璃刮伤而染著血的脸上露出一个艰难的笑，韩阳愣了愣，扯住袖口狠狠抹了把眼睛，转身出门去找人……
……
在高速公路上将车开到180，仪表指针抖得如同风中枯叶，摇摇欲坠，车窗开著，风割在脸颊，一种说不出的疼痛滋味，就像是……被曾经的挚友背叛的心。
Denny被送去医院，一身的伤，失血过多，要真正住上一阵子才能出来。
Denny出事後，李氏大宅里的下人，看他的眼神，由原来的憎恨变成恐惧，恐惧中隐匿著憎恨，如同看恶魔降世一般。
原来，他真的是个恶魔，如同Lee所说的，他，韩阳的身上，流著恶魔的血，就算是长了天使的翅膀，到最後，也一定会蜕变成人人畏惧的魔。
他的确是个恶魔，一个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的恶魔！
明明该受惩罚的人是他，可到最後，唯一完好无损的人也是他！
思贤在医院里，俊叔在医院里，Denny在医院里，为什麽，只有他好好的活著！
“哥，思贤少爷他，就算到现在，也一样的在依赖著哥，不是那种世俗事务上的依赖，是更多的，心与灵魂的依赖，之所以有哥在，他才能够，无论什麽样的痛苦，都忍耐下来，所以哥，不是，什麽都做不了……”Denny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轻轻握著他的手，这样说，“哥之所以觉得辛苦，也许是，因为，从前，只有思贤少爷一个人，在依赖哥，而现在，还有我，也在依赖哥，从前依赖哥的思贤少爷，他也只是一个人，而现在依赖著哥的思贤少爷，身上背著李氏，那麽沈重的东西，哥觉得喘不过气，如果是我，一定会疯掉，所以哥，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觉得快要疯了，也可以，跟我说说，我什麽都做不了，但至少，可以在哥的身後，在哥需要的时候，哪怕，只是听哥诉苦，我也已经，很满足……是哥的话，一定可以，度过困难，无论是怎样的困难，哥一定，有办法，俊先生，这麽说……”
他一直在让Denny不要讲话不要讲话，可Denny不听，那孩子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一副笑脸，到现在他才知道，这孩子到底有多担心多牵挂他，而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只会让人担心，却什麽都做不了的笨蛋！
“崔正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就决定了，如果这个世界的原型，如同啸云说的，是地狱，一个充满著背叛与欺骗的地狱，那麽，要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将自己变成鬼！如果将自己变成鬼，就能强大起来，能让思贤不受伤害，那麽，撕裂翅膀的事情，他做得到，只是疼痛而已，俊叔说得没错，忍耐一下，就会过去，“你赢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相对的，你也要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现在过去找你。”
“韩阳？哦？你觉悟的比我想象的慢嘛，如果我说，我不要……呢？”
“你不要我也不会勉强送给你，但是对我来说，既然有给你的觉悟，也同样就有给别人的觉悟，你不要的话，还有其他等著的人，我只不过……”
“我在XX酒店顶楼总套等你，别让我等太久，我没什麽耐心。”
“我只希望你给我的东西别太让我失望！”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我的本来面目是什麽，你不需要知道！”
“你让我满意的话，我……”
那之後的话他没听到，因为他擅自挂了电话，那个男人的牢骚，恐怕他要听一整夜，无论他愿不愿意，所以，现在，他还有些自由的时候，还是选择不听的好。
一阵风从耳边划过，带著异样的不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迎面逆行而来的那辆车已经近在咫尺，黑色吉普的速度与他不相上下，饶是他有再快的反射神经，到底也还是受了酒精的影响，拼命踩下刹车转动方向盘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躲开的最佳时机，车在高速公路中央转了几圈之後，凶狠而用力的撞上那辆狂飙的黑色吉普，巨大的冲力迎面扑来，如同上帝惩罚堕天使挥出的雷霆闪电，一瞬，将所有的罪恶与不洁撕扯粉碎。
仿佛肢解般的疼痛传来，意识疏离前，他脑海中盘旋著的只有一个想法──属於他的报应来了，可为什麽是在现在！他好容易下定决心踏出那一步！为什麽偏偏在这个时候！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他！结果，他到底还是，在这个世界，什麽都没有做到，只单单惹了一团乱子，就……
贤……
对不起……
D3 哀伤之月鸣（上）
D3 哀伤之月鸣
每月一次的例行董事会是崔正启最厌倦的事情，翻不完的报告，听不完的解释，因为放弃李氏与白氏建立合作关系而引起的各种动荡，凭借他与白啸云的手腕，竟在极短的时间就平息下来，要说白啸云这小子果然是有一套，不愧是白氏老太太看中的继承人。
若论手腕论能力，白啸云与他不相上下，不，也许要略胜一筹，白啸云之所以到目前为止只能战战兢兢做到白氏总经理而他可以稳坐EM董事长的位置，唯一值得推敲的，只不过是白啸云的运气太差──不是白氏唯一的子孙，又在年少轻狂的时候惹下过乱子──才弄得今天寸步难行的窘境。
不过，以白啸云的毅力和手段，将白氏纳於股长，相信只是时间问题。
相比之下，赵思贤嫩得像一只连毛都没长全的鸡仔，刚从壳里爬出来，路也不会走，半点用没有！
抛开李氏而选择与白氏合作，是任何一个稍微有些智商和判断力的人都会做出的决定，白啸云也的确没让他失望，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韩阳的存在，他根本连犹豫都不会。
想起韩阳，崔正启脸色沈下来，眉头也越发皱紧，正在做报告的销售部总监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惹得年轻董事长龙颜大怒，顿时严重的结巴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察觉董事长脸色难看得好像要电闪雷鸣，於是人人自危，目不斜视，连大气都不敢出，崔正启的手段他们比谁都清楚。
崔正启完全没注意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只在心里把韩阳祖上十八代狠狠骂了个遍，想他崔正启混迹至今，从来没人敢这麽耍他！
上周的这一天，他如约在EM旗下最好的五星酒店总套等韩阳，还特意叫人开了一瓶88年的红酒，洗了澡换了衣服，为增添情致，还特拉上窗帘在客厅燃起蜡烛，在最短的时间将几乎S城所有花店里贩卖的玫瑰送到酒店，纯红洁白相间的花瓣从停车场他专用的电梯通道一直铺满，直到床上。
他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哄人的手段，生怕因为自己第一次做讨好别人的事情，没有经验，而有哪些疏漏，惹韩阳不高兴，半途而废。
从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从听著音乐坐在窗边心情喜悦的期待，到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砸得粉碎，一样不剩，韩阳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过。
直到他第一百八十一次在拨通韩阳的手机号码之後，再听到人家小姐温柔的劝导──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他才彻底明白，自己被耍了！
大概因为他将十年的合同一口气签给白氏，直接造成了李氏整体局面的崩溃，韩阳记恨他，但又不能拿他如何，只好用这种小把戏耍他出气。
还真他妈的就把他给耍了个团团转！
这孙子！
他有一种错觉，隐约觉得他几年前在C国见到的韩阳与他半年前在K国见到的韩阳，只是长了一模一样脸孔的两个人，这让他忍不住唏嘘不已，那个曾经让他迷恋到夜不能寐的干净男人，从现在的韩阳身上，似乎很难找到。
到底是为什麽呢？
崔正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让会议室里的人更加紧张，偏偏有人不识趣的突然冲进来，迎著众人如临大敌的目光打断崔正启的胡思乱想。
“董事长，您的电话。”
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手臂，崔正启才如梦方醒，面无表情的冷冷扫了一眼其他人，发现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个微微弓著身体的女人身上，於是把椅子转过去对著那人，声音不悦，“我不是说过开会的时候任何事都不接待吗？”
“可是……”女人身体弓得更低，声音里全是为难，“可是赵总裁已经打了几十个电话过来，他说若您再不接他电话，他就亲自过来找您……还要报警……我……”
“什麽赵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