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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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
“那你把我衣服都叠好了,别乱塞,每次你收衣服之後我那衣服就都是褶!没法穿!”
“哎呀我知道。”崽子趴在门口乱挠一气,怎麽都看不到的懊恼咬疼牙根,半晌咧著嘴嘿嘿一笑,“哥,你忘拿内裤进去了。”
花洒下湿淋淋的韩阳憋红了脸,却还是忍不住笑到颤抖。
虽然至今他也讲不出究竟什麽是爱情,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幸福,属於他的和赵思贤的幸福生活,经过许多年的培育,终於绽放成花。
从此以後的每一天,也要这样幸福著──这是他唯一的愿望,新的一年,也一定要实现!
……
阳光透过宽大落地窗洒进大厅,四处金碧辉煌,明豔得冷清。
偌大的空间里,纤瘦的青年端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晰白的脸被太阳镜罩住大半,不知是否被扣满纽扣的白衬衫窒住呼吸的缘故,青年连喘息都有些小心翼翼,四肢因为长时间维持端庄的姿态而僵硬著,发尾略长的鬓角已经有汗水慢慢渗透。
青年用余光瞥著手腕上的劳力士,指针仿佛走的缓慢。
砰──
门被毫无预兆的推开,青年僵硬著身体一抖,险些落下沙发,警惕的抬头看清楚来人时,青年没有任何放松,反而更紧张,站起来向前两步又停住,小心而局促的开口,“Lee叔……”
没有敲门就擅入的男人穿了一袭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很大,隐约看得见麦色健硕的胸。
男人仿佛与生俱来的强势配上压抑的黑色,让空间里充满了不自在的压迫感,青年鬓角的汗水也愈发积累得多了。
男人点点头,径自走到青年面前,以舒服的姿势坐在三人沙发上,端起茶杯时候才似乎刚察觉青年一直站著似的,挥手让他坐下。
青年笔直的坐著却也还是要仰望随意靠在沙发背上的男人,阳光下男人的眉眼冷峻得仿佛化不开,尽管带著扑克脸一样的笑,却让人骨髓发颤的恐惧,这男人的脸,好看得不亚於任何电影海报得主角勇士,却比那更具有压迫感。
仿佛暴戾的帝王一般……若商纣再世,是否就是这般模样?不对……青年随即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商纣身边有无法应对的苏妲己,而这男人,能牢牢的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从来都是他操控世界,绝不可能有人操控他。
换句话说,这个男人,没有弱点……
若不是这样,怎麽做K国地下的王?二十年无论时局如何,他一直稳稳的占据那个位置,不知疲倦似的向前走著,到了今天,K国地下,已然没谁能与之抗衡,这男人,比起王,更像是……神……
“小何,今天怎麽有时间来看我?”Lee喝了一口杯中的清茶,仿佛很满意似的勾起唇角,“这茶不错,你尝尝。”
“难……难为Lee叔记得我……我以为……”
“ZK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兼副总裁,陈何,年少有为,怎麽可能记不住呢。”
被他这样恭维,陈何却似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更紧张也更小心翼翼的等著他下面的话。
“怎麽,之前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还好吧。”Lee向前微微倾身,抬起手臂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陈何向後退了退,下意识的躲避那种令人害怕的压迫感,尴尬的点头,“已经没事了,还有疤,所以……这个,请原谅。”摸了摸盖在脸上的太阳镜,顺手擦了擦快要滴落的汗水。
“陈旻文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少年得志又被家人捧在掌心里宠,自然是有点飞扬跋扈,你也真是,当著那麽多元老的面冲撞他,让他下不来台,只是被花瓶砸在头上,缝了几针,你还真是幸运。”
陈何脸红到脖颈,下意识去摸自己仍旧包著纱布的眼角。
那天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如同噩梦,跟旻文在一起十几年,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就变成这样。最初瞪著一双亮亮的大眼睛,依赖的看向他的那个,童话中纯粹而干净的小王子,是怎样就变成了今天这麽暴戾的呢?而且,也不再依赖他,甚至也许,根本就是不再信任他。
尤其是那个失踪多年却突然出现的表哥回来之後,旻文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大把时光浪费在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叫做郑宁为的家夥一起厮混。
从前,旻文去哪里,若不是一定要他陪著,就是一定会告诉他去向,而现在,他一旦表现出对旻文任何一件事情的询问或者干涉,旻文会立刻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小豹子似的,对他露出尖锐牙齿。
而且,在没跟他商量的情况下,擅自在董事会上提出将ZK旗下最大分公司转到郑宁为名下的建议,不顾元老的反对一意孤行,他只是想先劝旻文把这事情放一放,而後找个时间两个人好好谈谈,再将这件事从长计议。
他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旻文顺手拎起身边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他头上。
“陈何,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你不过就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连姓名都没有的家夥!如果不是我,你哪里来今天的地位!你给我记住,你所拥有的全部都是我给你的!你也给我记住,对於养来没用去只会咬主人的狗,没人会愿意继续养下去!”
旻文这麽说的时候,他双眼被流不停的血模糊,看不清旻文的表情,更看不清那一双漂亮而闪亮的眼,世界一片腥红的混乱,疼痛与吵杂将他击倒,所以他还是没看清,到最後才慢慢同泪水一起涌出的,旻文眼中的疼痛与内疚。
“以你们之间的关系。”Lee不看他,只是用心的喝著杯中的茶,冷清的调子却能瞬间把他拉回现实,“什麽事情一定要在大家面前说呢,单独相处的时间,怎麽说不行呢?”
太阳镜後面的眉头狠狠一皱,陈何抿紧唇,手攥紧──这男人,什麽都知道,而且根本不吝掩饰!
他很清楚自己是神,并且很乐於使用这种力量……这个男人,也许比传说中的,更加危险。
“Lee叔,我今天来……”
Lee抬手打断他的话,“嗯,管家都说了,我知道,条件没问题的话,我这边也没问题。”
“航道的事情……”陈何咬牙──ZK是K国最大的商业集团之一,因为父辈们低调的作风,名声并不如白氏、李氏那麽响亮,却控制著K国三分之二的海运和码头生意,论实力绝不会输给白氏、李氏,创建人姓郑,到了旻文这一代,他在政界享有威名的外祖父却执意将家族交给旻文的父亲掌管,旻文的父亲去世後,母亲无力承担庞大家族,外祖父又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将18岁的旻文扶上ZK董事长的位置,直到今天。
ZK之所以能掌管K国海运命脉,靠得是郑氏家族在政界的一股根深蒂固的力量,大概外祖父的心愿希望郑氏的人将这股力量更好的经营下去,ZK集团的话,交给外姓人来做,其实也只是壮大郑氏的声势而已,旻文无论怎样,都是被郑氏捏在掌心的棋子。
郑氏像一辆不断前进的巨大机械,尽管作为ZK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长,旻文也不过就是这辆巨大机械中一颗小小的螺丝钉。
从他知道这件事的那天起,就再也无法如从前一般过得无忧无虑,旻文的笑容越天真,他心里的苦闷就越沈重。
若不是被逼到极限,他也绝对不会向这个男人求助。
他所生活的世界,黑与白虽然并不泾渭分明,但是那些能堂而皇之生活在阳光下的家族,对黑暗中的存在总是敬而远之,如同对待鬼神。
与其说抗拒,不如说是厌恶,唾弃。
他们坚持认为,阳光背後的事情,无论多肮脏,都不及杀人放火的野蛮行径令人感到可耻,所以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总是亟不可待的与之划清界限。
因为那个世界,与他们存在的世界,太过不同,仿佛炼狱。
一旦踏入……
“万劫不复?”
“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到男人露出阴测测的笑脸,陈何立刻紧张辩解,“航道的话,等事情办成之後,一定会按照Lee叔的要求,将那几条交给Lee叔来管,码头方面的费用全部减半,这一切都没问题,只是,他们说,Lee叔操纵著的,是人间炼狱的原型,一旦踏入,就万劫不复,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从出现在这大宅中到现在,陈何第一次抬头直接看自己的眼睛,Lee扯起唇角笑,这家夥有计划做这麽大的事,想必也一定不是个胆小鬼,大概是从小到大听到太多关於自己的传言,所以才会坐立不安吧。
“他们说的没错。”Lee点头,认真看著刚刚添满的茶杯,却用余光盯住陈何的一举一动,“所以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看在我与ZK有生意往来的份儿上,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不!”
出乎预料的,陈何拒绝的异常干脆,尽管看不见太阳镜之後的眼睛,Lee还是可以感受那份坚定。
“无论ZK还是郑氏,都只是徒有光鲜的外表而已。”那部喧哗的机械中间,已然腐烂不堪,早晚有一天,会轰然倒塌,与其如此,“与其等它自己土崩瓦解,还不如将它引入地狱!”让那些腐朽在业火中焚烧殆尽,而有一天,能浴火重生,“这件事情,由我来完成!我已经决定 ,无论发生什麽,都不会再回头,哪怕……哪怕付出生命。”
“哦?还真是意外有魄力呢。”
男人的赞赏听起来像是调侃,陈何不在意,继续著,“Lee叔提出的条件我可以全部答应,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要求!”
“哦?”有趣,Lee一边欣赏著水面倒映著的自己的脸孔,一边问,“有求於我还跟我谈条件的青年人,你虽然不是第一个,但却是意外有趣的一个,说吧,什麽要求?”
“我要请Lee叔,用最好的那个!对他,对小文的话,无论什麽,我都会给他最好的那个,哪怕是……所以,Lee叔,这是我的要求。”
“最好的?”Lee闭目想了想,摇头,“不行呢,李忆最近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恐怕没办法帮你。”
“Lee叔的话,不只有李忆一柄剑吧?我是听说过的,Lee叔还有一个比李忆更厉害的终极武器──死神的话……”
一直漫不经心靠在沙发背上欣赏茶杯的男人缓缓直起身,皱起眉头凝视陈何的样子令人恐惧,陈何勉强克制四肢冰凉发抖,强作镇定的迎上Lee的目光。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Lee点点头,转开视线,陈何全身瞬间放松才发现汗水已经湿透了後背。
“你真的确定用死神可以?”
“是的,有他的话,一定可以很漂亮的完成这件事,我相信。”
“我的意思是。”Lee挑眉,吹开飘在水面的茶叶梗,“只用死神就可以了?不用我帮你更多?”
“不必。”陈何干脆的摇头,却不是逞强,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最後的顾忌,就是小文,如果他不在了,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对小文,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所以,只有拜托Lee叔您。”
“既然你这麽说,那麽这件事就这麽定了,希望这是一个愉快的开始,我们之间的合作。”Lee笑著放下茶杯,起身踱到陈何面前,伸出手。
“谢……谢谢Lee叔……”陈何赶紧起身,轻轻握住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瞬间僵住,直到那男人离开房间之後许久,也还是没有回神。
那男人的手,冰冷的如同冻僵的雪……那是恶魔的体温,这男人……或许真的不是人类……
走到这一步,无论这男人是人是鬼,自己都没有退路,既然决定了,就走下去,哪怕尽头是坟墓……
……
“今天阳光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甜品哦,这个季节很难弄到新鲜的芒果,特别请人带回来的,我亲手做的呢,啊,好怀念啊,一起做布丁的日子。”穿著灰色居家服的短发男人小心呵护手中的托盘,四方托盘中间安静躺著黄灿灿的芒果布丁。
二楼的房间有两扇大窗,吸饱了阳光的温暖,淡粉色的墙纸和淡粉色的窗帘,床幔也是淡淡的粉,看上去异常温馨。
只是除了窗口突兀而嶙峋的金属栏杆。
男人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见床边靠墙壁蜷缩的一个粉色柔软的团,笑著靠过去,抬手揉了揉坐在地板上的人一头墨色长发,“总是坐在地板上会著凉的。”
被触碰头发的人全身一僵,几乎反射性的缩向角落,直到发现无处可逃,才极具厌恶的开口,“别碰我!”
“真冷淡!”男人脸上的恼怒一闪而逝,随即又弯起嘴角笑,“时间还没到嘛,没关系,我很有耐心,可以慢慢等。”
听到时间两个字,穿著粉色睡衣裤的人害怕似的全身战栗,手臂将自己环抱得更紧。
“啊,说起来,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知道,我已经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了,叫……”
“不要说!”苍白枯瘦的手突然伸出,紧紧捉住男人的裤脚,声音勉强压抑著愤怒的苦求,“跟他……没有关系,不要再说!不要提起,也别对他出手,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所以,别再,牵连无辜的人。”
“嗯嗯~”男人打开那只略略发抖的手,“我知道,你人在这里,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去,可是你的心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