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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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开始只是为了给安冉出气,後来却越打越顺手,连同自己这两三年在白家和学校里受到的委屈一并发泄了出去,等啸云终於揍到手软,才发现事情不好,一边的李忆和安冉愣愣的看著他,而他愣愣看著被打成猪头的筱云,在那同时想著自己要怎麽亡命天涯。
如果回家的话,会被打死吧?以筱云对他的讨厌程度,一定会这样。这麽想著,腿就软了,却还是要在安冉面前死撑著假扮男人的尊严,哄著他收了眼泪赶紧回家,又哄著李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师傅,最後扶著筱云把他送到等在校门口的车上,关上车门他转身就跑,根本没听见司机在後面又喊又叫,也没看见筱云肿地睁不开的眼睛里,用什麽样的眼神看著他。
後来,筱云却并没有出卖他,反而是师傅知道他擅自打架,狠狠地罚了他,被吊起来整整三天除了晒太阳被虫咬,双脚还要僵硬地维持身体平衡以防止掉在一堆荆棘里之外,滴水未进,第三天夜晚,他撑不住的想干脆掉下去摔死算了,就在这时候,一碗水凑过来,递到他嘴边,他一口气喝了个痛快才想起来睁眼睛看看,不看倒好,一看之下,差点从桩子上栽下来。
筱云脸上贴著纱布,眼睛还肿著,滴溜溜的黑眼珠瞪著他看,没裹纱布的那只手上捏著水瓶。
完蛋了,刚那小子不知道给自己喝了什麽,毒药还是泻药──这是他一时的想法。
“哥”啸云闭著眼睛等死,那小子却突然凑上来,“哥,我以後都叫你哥,你说什麽我都听!”
啸云再睁开眼,只看见那小子诚意满满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耍自己之後,啸云翻了个白眼──原来这小子就是欠揍而已啊。
後来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筱云死不承认自己当年对他的忽视,坚持说那是因为自己害羞,怕在他面前失态,所以才不敢接近。
失态个P,看我被人揍你tmd都不管!啸云骂他,骂完还恨恨踹上两脚。
我那不是想让你自己站起来麽,我能护著你一辈子啊,到底得让你自己上道才行啊。
滚蛋!啸云一脚踩在那小子狸猫似的笑脸上,并不是每个美好的结局都有一个同样美好的开始,满意得踩著,啸云这麽想。
就这样,四个人玩在一起,童年时候天真无邪,认真以为兄弟感情可以一辈子长久不变,可那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不知道什麽时候,四个人之间流动的气氛,慢慢变得奇怪。
而啸云却是最後一个察觉这变化的人,那天,他看见一直像苍蝇一样围著安冉转的筱云,在路灯下与李忆吻在一起。
那之後,李忆就特别喜欢黏著自己,四人行,渐渐变成了二人行。
长成少年後,他知道筱云的父亲因自己的父亲而死,不管什麽原因,他总觉得自己欠了筱云的,总是想这样那样的办法补偿,替筱云打架,为此被师傅赶出门,再也不肯见他,筱云闯了祸,他自动背黑锅,最严重的时候被老太太一拐杖打到脊椎裂开,险些半身瘫痪,他去参加入学考试,而筱云去读书。
事情发生的多了,他自己也就慢慢懒得记了。
唯一记住的就是筱云好像爱安冉爱到不能割舍,每天每天缠住不放,安冉却每每都向他投来求救的眼神,他明明知道那眼神背後的意思,却装作看不到,转身去应李忆的约,把时间留给那两个人。
筱云爱著安冉,一如他也爱著,他知道爱著却得不到的滋味是多麽难受,他觉得,筱云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欠了债的人,因为自己的父亲,筱云本就失去了一次亲情,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而就这麽失去爱情。
而对於安冉,他总觉得,虽然同样是跟男人,比起自己,一定是筱云才能给他更多幸福,跟著自己的话,只能受苦吧。
那两个人,是他想要守护的,也是他必须要成全的,所以就算心里疼著,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让它更疼一些,直到麻木。
後来李忆出了事,也就从他们中间脱离开,只留下三个人,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筱云更是变本加厉的不让他跟安冉有任何接触,加上他高中毕业之後就无处可去,索性跟几个朋友一起组地下乐队,他有好嗓子,弹得一手好吉他,曲子也写得好,很快几个大有名气的乐队都来挖角,而这时候,筱云却扯著安冉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一起玩吧,我也挺喜欢的──筱云笑著这麽说,安冉也笑著,两个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样默契的模样,真是刺伤了他,於是他也笑著,点头,没办法拒绝,那两个人这麽求他的话,他永远都没办法拒绝。
筱云也说过,白啸云,你要是哪天死了,绝对就死在心软上,这样的话,说他,真的一点都没错。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三人行,也许并不长,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三个人去参加选秀,而他一下便被公司看中,省略了各项程序,直接加入公司做练习生,三个月後,就被通知准备出道。
白氏的老夫人倒不反对,只是说,如果出了道,就不要再姓白了,不要让别人知道白家出了个戏子,其它的,你喜欢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这话听著心凉,但他早无感觉,根本也从来都没人拿他当白家的人,他也盼著一个正当的机会让自己摆脱那令人十分尴尬的三人行,终於自由了,他这麽想著,心情也格外的好。
出道前的最後一周,所有准备都做得很好,那时候他已经不住在家里,有一个下大雨的晚上,筱云突然来找他,带了一瓶酒,这让他想起两三天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夜,安冉来找他,突然把他推倒在床上,用力的吻,眼泪落在他眼角,耳边听著抽泣声,以及一声声近乎哀求的──抱我,求你,啸云,一次也好,抱我,让我变成你的东西……
那天他在外面过夜,把安冉一个人留在了宿舍,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安冉已经走了,屋里的东西收拾的很干净,如果不是有淡淡的香水味留下来,他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
筱云来找他,是来算账的吧?这麽想著,筱云却什麽都没做,只是说,以後不知道还能不能这麽一起喝酒,今晚就喝个痛快吧,他一时竟也觉得酸涩,便跟著筱云大口大口干杯,那天真的喝多了,然後昏睡起来。
却不曾想过,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在医院,只不过昏睡了三天,一切就都变了,医生说他中了毒,嗓子废了,经过治疗就算勉强能讲话,登台唱歌是一定做不到的,他不能出道,而且变成了半个哑巴。
他用笔在纸上用力的写字,问筱云,你到底给我喝了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做,筱云的脸色比他还难看,却一个字都不说,被他逼急了,只冷著脸回应──你也清楚看见了,我跟你喝了一样的东西,我为什麽没事!那天我比你先醉倒的,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吐血,你的经纪人也看见了。
那麽到底是谁,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他问著没有答案的问题,用嘶哑到无法说出正确音调的嗓子跟筱云争吵,直到又呕出血来。
有一段时间,他变得歇斯底里──除了唱歌,我什麽都没有!他一遍遍控诉,在病房的墙上写满了乐谱。
後来他再也受不了每天看筱云的脸,而决定离开这个让他厌烦的世界,逃跑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後闹到所有医生都将他当精神分裂症患者对待。
这期间安冉只来看过他一次,那之後,筱云强制他换了家疗养院,转院後他的身体变得虚弱,即便医生不用拘束带将他固定在床上,他也没什麽力气到处乱跑。
筱云对此好像很满意,对他的态度也温和些,只是他没再看到过安冉。
他的失败之处,除了心软,就是总在不该犯傻的时候犯傻,却又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护士喂他吃药的时候,他留意了一下与众不同的白色药片,趁著护士转身的时候,把那些药片压在舌下,没有吃那药的结果,是他入院以来有了第一个清醒的下午,那个下午,他跳窗想逃,却遇到在花园里争吵的筱云和安冉。
那时候他才知道,他一直放在手心里保护的东西的真正面目,究竟是什麽样。
原来那个对他下了毒并且嫁祸筱云的,是他一直用心守著的,曾在他看来如天使一般纯粹的,安冉。
我就是把毒药放在饮水机里,怎麽样!是我骗你在他一定会发作的那天让你去找他,怎麽样!我就是要让他恨你!难道不应该!他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是你,半路才出现的那个人是你!
他第一次看见安冉这麽歇斯底里的样子,双眼通红却并没有泪水。
可是凭什麽,你一出现,就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你明明什麽都没做!在他被欺负被伤害的时候,保护他的,帮助他的,明明是我!为什麽,为什麽最後得到他的,被他看著的,却是你!你明明什麽都没有做啊!为什麽!
筱云一把将拎住他衣领的安冉推倒,冷冷地弹了弹自己的衣襟──你自作自受!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其实都是你的朋友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後来到底为什麽会转性爱上那个白痴,但是,呵,最初你招惹他,其实是因为你知道他是我的哥哥,想引起我的注意而已吧!
安冉惨白著脸,咬紧下唇,似乎连辩解都做不到。
你到底怎麽爱上他的呢?我还真是想好好问问你──筱云一副气定神闲,安冉的脸上却一层密密的汗。
那你呢!安冉冷下脸──你那麽喜欢他,抱著女人上床的时候都叫他的名字,既然如此,你天天粘著我干什麽!
筱云掏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也知道我哥心软,让你这狐狸精随便两句好话装装可怜再流两滴眼泪,一定能轻易骗到手,我不天天看著你,我怎麽能安心,再说了,如果我对你有兴趣,以我哥的个性,一定不会搭理你,你脱光了送上门都没用!
这麽看来,最可怜就是李忆,那傻孩子那麽喜欢你,还替你去缠著啸云……
是啊,你说你看起来干干净净一个人,怎麽能狠成那样,就因为那小子骗著我哥打过kiss,你就找人轮了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你混蛋!
混蛋的是你吧安大少爷!
啸云默默离开,不想再听这愚蠢的争论,哪里也没有去,因为清楚看见守在大门口和院墙外的,筱云带来的人,於是从窗户爬进病房,却因为高估自己的体力而摔到楼下。
不知为什麽筱云认定他是想要自杀,尽管他伤得其实不重,只不过是手腕断了,但是那晚筱云守在他床边,朦朦胧胧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哭泣的声音。
其实,他应该自杀的,因为已经没有了活著的意义,他甚至想不到,如果身体好了,走出这间医院,他该去哪里,该做些什麽,该……回去哪儿……
真正想死的时候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手腕上狰狞的,缝线的疤,像是疯狂的嘲笑──活成这样,死了算了,被两个想要拼了命守护的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就这麽糊里糊涂,变成今天这样。
他用了一切能想到的手段自杀,伤痕累累,不知为什麽,每次从急救中醒过来,看见白筱云满是胡茬的痛苦的脸,他有一种无比痛快的感觉,於是他变本加厉的折磨自己,都最後变成只为了想看到筱云悔不当初的痛苦表情。
他吞了碎玻璃被割开肚子,伤口拆线之後的第三天,筱云闯进他的病房,将半梦半醒的他用输液软管绑起来,粗暴而疯狂的侵犯了他,筱云用力的扇他的耳光,质问著──你到底想怎麽样,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到底想把我逼到什麽程度!
他全身疼痛地被绑成粽子,双腿大张著,流血的双腿间还埋著筱云愤怒的欲望,耻辱的模样,眼神却是冷的──到底,是谁在逼谁!我已经那样成全你们了,你们为什麽还不放过我!因为我的父亲杀了你的父亲,所以你在报复麽,夺走我的一切,毁了我的一切,你就满足了麽,那麽为什麽不让我死了?或者你想亲手杀了我?
他哑著嗓子,说得断断续续,筱云却好像听得很清楚,双眼血红,如同被重伤而逼到绝境的兽,更用力的扇他的耳光,那嗓音竟比他更嘶哑──白啸云!你到底要我怎麽样!老头的事情关我P事,他活著都没看过我一眼,他死了凭什麽让我记著他的仇!你就是因为一直欠著我的所以才对我那麽好是吧!可tmd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你的心!安冉是个什麽东西,他凭什麽被你爱,我才是你该爱的人,我是跟你有血缘的人!
那一晚,很疯狂,他被与自己有血缘的兄弟凌虐著,身体和心灵,都是伤。
一整夜都没有屈服,却在天色微明的时候,被筱云用唇含住欲望,逗弄到失控,从高潮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以後在这混蛋面前再也没有尊严可言。
果然,那之後,这混蛋变本加厉的对待他,严重的时候整日在床上跟他鬼混,折腾地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对筱云,是恨著的,恨到一旦有力气就一定会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