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途-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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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司煜若有所思的朝他们看去一眼，回头又撞进何茜温柔带笑的眼里，他只一轻笑，没有评论。
一曲终了，司徒臻去邀其他美女继续跳舞，夏瑜则退下来到一边休息。她要了一杯香槟，悠闲的靠着大理石柱，浅浅的品酒，不动声色的将众生相纳入眼里。
直到杯中物渐空，却有人主动递上又一杯酒，她抬头看清来人，接过，眼底渐渐升腾起了一抹不知名的色彩。
她率先开口，“我们又见面了。”不到24小时，他们又见面了，在一场更多人的聚会上。
韩司煜也抿了一口酒，淡淡开口“是的，你需要我们装作不认识吗？”
夏瑜笑开了，却是不答。
一个月前，夏瑜还不知道有韩司煜这个人，但这个月里她却在收集他的资料。就在昨天，她终于见到了他，在安氏和卓昇的合作案上。她跟着何君昊和一众代表去开会，去之前，她其实知道他是卓昇的主事人，但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真人，毕竟她对这个助理工作，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混着，对合作案的内容也没有详加研究。
她看到了他带着一群人进来，她一瞬间就把这个人和照片上的人对上了。会议开始前，他目光环视了一圈，她想她不会错认，他在看向她时，眼光有一瞬明显的停顿。这，算是意料之中，但很快，他的目光略过她继续，会议也紧跟着马上开始。整个会议，她就在一角，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会议在进行，他们在为几个小数点在争辩，而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他刚才的那一眼，还有那意料之内的停顿。
会议在她没有留心的时候结束了，她一直看着他，所以知道他目光没有再在她身上出现额外停顿和滞留。
再然后，就是现在，间隔不到24小时，她和韩司煜又见面了，而这下，不需要她臆想，他直接问她：你需要我们装作不认识吗？
她笑，他却依旧微翘着嘴角，他这个样子竟然和司徒臻有几分相像。她开口，却说“我和她很像？”
他们都应该知道她口里的“她”指的是谁。
韩司煜点头，他确实曾经看过这样一个笑容。那是什么时候？
在4年前那一场大醉之后，他从陌生的房间醒来，旁边躺着一个女人，他们该是陌生的，但他却觉得那个时刻异常的真实。是的，他是醉了，但是他却清醒的记得每一个时刻，每一个细节，他记得她是怎样从台上走到她的面前，他记得她当时眼底的震惊还有犹豫，他记得她低低的叫疼，还记得她明亮又迷离的眼睛里蒙上的雾气。
那时他回身躺下，侧身看着身边的女子，他说不清他当时想做什么，只是安静的等着她醒来，心底竟有些说不出的期待。她见过这个女人几次，看过她挽起袖子在后巷洗碗，看过穿着职业套装给人翻译，当然也看过她在台上跳舞，看过她像个暗夜精灵般一次次用漠视喧嚣的姿态撩拨人心底的欲望……
他终于等到怀里的人慢慢睁开眼睛，他看清了她第一眼里的意外，他想，也许她会以为等待她醒来是半张空床。但是很快那抹意外就平息了下来，她的适应性，或者说接受现实的能力似乎很强。然后，她起身，当着他的面一件件穿上衣服。
再然后？她对他笑了，笑得很轻柔却很不认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时会突然有这样一种想法，用认真和不认真来形容一个人的笑容，还是一个刚刚和他一夜激情的女人的笑容！她对他说了第一句话，是的，这句话是她说的，她说“我们原本就不认识，今天之后也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面前的这个女人，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甚至音容笑貌都十分相似，这个时候他是有一点错觉了。所以他这样问她，你需要我们装作不认识吗？
这个女人明明看出了他的失神，却并不打扰他，直到他回过神来，再看向她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收起了之前那一抹引起他回忆和失神的笑容。她依然笑着，但是眼底毫不掩饰的透着另一种深意。
夏瑜带着深究看着韩司煜，他的走神如此明显，这和资料上所形容的“不动声色”想去甚远啊！
夏瑜当然知道自己和他想的那个女人很像，只是他如此没有犹豫的点头也让她一时有些错愕，很难形容她此刻心头的滋味，她又问他，“那你也这么问过她吗？”
接着，她听到了他嘴角泻出的一丝轻笑，他说“问过。”
“那她是怎么答的？”她想知道，她或许真的好奇。
那时候他又是在哪遇见她的？还是在那个酒吧，她的脸上带着紫色的面具，不是在那升起的舞台上，而是和所有的人一起拥挤在狂热的舞池里，在轰鸣的音乐声中还是跳得那般随心所欲。
即使她戴着面具，他也认出了她，而他没有戴任何遮掩物，他等着，她会看到他！
果然，她微喘着气最后还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隔着一个面具，他却也能看进她的眼里，他想起她的话，他问她，“你需要我们装作不认识吗？”
她继续微微喘气，但是直到她调息好，她也没有说话。四周的喧闹和狂热依旧，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最后他伸手把的那个紫色的面具摘下，果然，她还是那样，不认真的笑着。
她从他手中取回被他摘下的面具，说“我们可以装作不认识，也可是装作认识。”
同是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国度漂泊，她说他们可以是认识，也可以是不认识，不过都是“装作”。他当时觉得，这样不错，或许更好！
“那她是怎么答的？”夏瑜又问了一遍
可是韩司煜却并不回答，他眼神清淡却带着一丝缱绻。夏瑜微眯起眼睛看他，“你在透着一个面孔想念另一个女人？”
“所以？”
“你是爱上了这个女人吗？”
“你的问题真的挺多。”韩司煜终于把杯中酒尽数倒入喉中。
夏瑜看着他的表情，越发觉得玩味，“你知道，这些行为都很危险！”无论是借着一张脸想一个人，还是爱上一个人，又或是他如此这般回避的姿态，都很危险！
韩司煜不介意坦然接受她这最后一句的总结，他在她依旧探寻的目光中给出另一个回应“你让我很意外！”
夏瑜只是挑挑眉，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显然他想要中断这场对话，但她却还不想就此打住，她想要知道的事情还很多，比如说他为什么不好奇看到她？比如说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存在？比如说……“你有想过还有一个很危险的事情么？”
“什么？”
夏瑜笑了，带着一丝魅惑，“也许，我会想勾引你……”
她仿佛看到一丝暗光从他眸中闪过，她说不准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但她并不在乎。
在他的沉默中，她笑意更深，又说“如果，我勾引你，你有一天会不会也爱上我？”
第三十三章
宴会的气氛不见太过热烈，却也一直不减热情。在没有太多人关注的那些时候，大门被推开了又关上了，有些人逐渐离场了，有些人却才到来。
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似乎没有人留意到她的到来。有侍者礼貌上前接过沐璇手里的外套，她并不是受邀来到这里，只是即使没有邀请函要到这样也并不困难。
这种宴会是她熟悉的，穿着高级定制时装的漂亮男女，奢华的水晶吊灯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五颜六色的酒液，还有幽扬动听的曲子，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来。
沐璇转了一圈，目光落到了一角，她是带着心理准备而来，或者说她就是带着万分之一会遇见她的可能而来。此刻，目光触到那人的时候，身体却还是不由得一震。
沐璇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向那一处，她看着她，不可能不熟悉的脸庞，甚至比自己更加纤瘦的身姿，她在笑，却是自己不熟悉的神态，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侧影。
这一刻多么的似曾相识？！
这一次，她依然站在人群外，而视线里依然有他，他却同样的，没有看见她……
上一次，他面前的女人让她感觉到自己血液里涌动着陌生和犹豫，她尚可以对自己说“他没有看见你”，然后转身离开，那么这次呢？
这次他面前的女人是她的血肉至亲，她感觉到一种针刺的心惊，然后是顷刻之间重重的坠落，她不能转移目光，脚却生生的后退了一步。周围应该是很喧闹的，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但她却统统听不到，只除了她最不愿听到的……
“也许，我会想勾引你……”
“如果，我勾引你，你有一天会不会也爱上我？”
……
“夏瑜……”
沐璇感觉自己喉咙几近干涸，她知道她的心在叫喊，却不能知道她是否已经发出了这两个音节。
沐璇轻轻的把垂着的手放到胸口，她只是想让自己缓一口气，却在这时看见了他们同时偏过头来的眼神，手心底下跳动的心脏摹地变得更紧。
她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面对这两个人，她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就只有逃逸，匆忙转身，没能寻到遁逸的路，却制造了更大的声响。
她听到玻璃杯落地破裂的声音，自己却没有如意料中的摔倒在地，是韩司煜拉住了她！
沐璇被韩司煜拉在怀里，回过神来的她终于脚步站稳，耳边是小侍应恐慌的道歉，还有韩司煜有些焦急的声音“撞到哪里没有？沐沐……”她却只是抬头，木然的看着夏瑜，而她看到的只是那与自己相似的眼中担忧渐退余留冷然的眼神，她多么想对她说些什么，却什么都开不了口。
夏瑜冷笑一声，转过身去。
她一个人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酒吧，一个人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的灌下不需要知道名字的酒液，却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回忆排山倒海的袭来……
她永远无法忘记听到那个消息时的那种震惊，还有，绝望。
“今天下午6时前后，西滨海域一艘轮船发生爆炸，目前爆炸原因不明，尚不能明确人员伤亡数量……”
“我在船上等你……这次不要迟到！……”
“西滨海域……爆炸 ……原因不明，尚不能明确人员伤亡数量……”
“一切都会过去的，就是只剩下我们俩，我们也还会活下去……”
“灭火仍在进行中，目前尚不明确爆炸发生前船上人员数量，搜救仍在进行……”
“就算我们都做错了一些事情，互相原谅好了！……”
“因为暴雨大大增加了搜索的难度，很多……很多尸体都……”
“……她死了，她不会回来的了！”
……
夏瑜双手捂住胸口，那里钝钝的痛，仿佛寂静空辽中突然涌起风卷残云，这是什么感觉？是欣然，还是痛恨？
她看着自己面前自己紧握酒杯的手，她要恨吗？那她要恨谁？恨那个依然叫做安夏瑜的人，还是恨那个现在称作沐璇的人？
她的脑子里是一团理不清的麻线，脑里一直回响着那低哑的呢喃般的叫喊，“夏瑜……”，还有那个男人的焦急呼喊，“沐沐……”
夏瑜兀自喝着醉人的东西却终究不能醉去，所以，当旁边位置有人坐下的时候，她偏过头去，还能认出这人，他不就是黑面神嘛！
夏瑜想她是真的不能醉去了，因为此刻她的脑袋还在转动着，她还能想起就在不到24小时的过去里，他送给她的冷冷一瞥。
那时候会议结束，韩司煜很快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而她也装模作样的收拾着东西准备跟在何君昊身后离开，但这个黑面神却在离开会议室之前，回看了她一眼，又是不说话，冷冷的一眼！
夏瑜现在反倒有心思来琢磨他这一眼了，她少有的主动对他说话，“为什么那个商场要拆？”
何君昊不能不震惊的看了她一眼，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她还在问他这样的问题！他说“原来你还知道我们那半天谈的是什么事！”他语气一向冷漠，而这句却带了些讥诮，为了什么？就因为她在他们正经八百的会议上毫不顾忌的瞅着一个异性看？
夏瑜从来不把这个人的黑脸和讽刺放在心上，但他确实总是格外容易挑起她心里的怒火！但是，此刻她却真的想要一个答案，她迎着他的冷眼，继续问他“我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拆？”
她突如其来的认真和坚持又一次让何君昊大大意外，他给了她要的答案“你很清楚，这不过是商业决策。”
这真是答到重点，细节都不需要细说了，这都不过是商业决策！这答案太过显而易见，突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坚持是为的什么，真是可笑！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夏瑜听到了他的话，她想她或许真的是醉了，第一次，她那么听话的跟着他起身。
起身时，她扫了一眼吧台，为什么他都没有要点什么喝的呢？
夏瑜安安静静的跟着他上了车，脑袋却一直混混的竟然在想着为什么他什么都点什么都没喝这样的问题！
何君昊的车速并不快，一路开得很平稳，夏瑜却觉得越来越难受，紧抿着的唇终于开口，说“停车！”
何君昊看了她一眼，当她开始发酒疯，并不理会。
夏瑜又重复了一次，“停车！我叫你停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