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途-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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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璇没想到面前的人会是何雅琪,她更从没有想过她这辈子还要再见到这个女人,微眯着眼看着面前这张未见沧桑却让她极度讨厌的脸,沐璇不自觉间已手握成拳,她的注意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集中过。
时隔十个春秋,何雅琪四十多的岁数现在看起来仍如十年前一般,确实是保养得宜,全身上下是当季最时尚的主流品牌,而且妆容精致,几乎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沐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何雅琪很不高兴自己被无视,拔高了音调“哑了吗你?你在这做什么?现在又想玩什么花招?”
她明显是在跟自己讲话,但是她在说什么?何雅琪从上到下地打量她,目光也是紧紧锁着她,看得沐璇浑身都不自在,沐璇眉目紧蹙,只一瞬间,她大概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沐璇无话可说,抬腿想走,却在路过何雅琪身旁的时候被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腕,沐璇动作不大地甩开,一抬头,正对上何雅琪那双嘲讽的眼“不是有话要说吗?这里没人,也不用演戏了,你到底又想搞什么?”
沐璇清清冷冷地笑“我跟你无话可说,也不想和你废话”
“安夏瑜”何雅琪抿着唇轻轻地笑“你真以为你还能无法无天吗?小的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一样,没有教养!生得就跟那女人一样的,妖精!……”
她话还没说完,沐璇心头一凛,眼色一冷,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啪地一声在广场上响起,这里来往的人不多,但估计这来往的人都听到了。
沐璇这一巴掌打得有多狠,她自己知道,何雅琪想躲都来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脸立马就肿了。
沉默半响,沐璇看着那张半是苍白半是红肿的脸,嘴角也扯出一丝讥嘲的笑。
估计是被她一巴掌打蒙了,何雅琪半天立在原地没动静,等她想起来要还手的时候,双眼蓦地睁大,伸手过来就要掴她,沐璇原来没想要躲,她攥紧手心,心里其实有一个不清醒的想法,就是跟不顾一切跟这个疯婆子打一架。
沐璇此刻有一点愣神,疑惑那疯婆子的手一直没有打下来,她抬头才发现,何雅琪早已高举的手被人按住,沐璇看见那人,惊讶之余眼睛露出一丝欣喜。
凌凝原本身高和沐璇差不多,此刻穿着十厘米高跟鞋倒是比穿平底鞋的沐璇要高出半个头,凌凝脸色挂着优雅的笑容,眼神却是寒人,轻柔出声“安夫人,这大庭广众的,怎么好失了大家风范”说罢,把她举起的手拉了下来后,待看见何雅琪眼中掩饰不下的窘迫之后,才松开她的手,然后侧了下头示意。
何雅琪闻言转过了头,沐璇也随着她们转移了视线,大约三五个人在一米开外距离停着,大多是她不识得的人,却偏偏除了一人,黑色西裤黑色的衬衫,将整个人的身体拉的更长,这明显不是早上他们出门时的装扮,而再看看自己,还是那早上那身衣服,不过她眼下这姿态和情形倒是完全不可同比。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现在的该是比何雅琪更加窘迫,她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她与何雅琪之间这样的对峙在人看来像是什么样子?
第十七章
夏瑜第二天在滨海的别墅里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把自己收拾好后,站在窗边,安静的看了一会海天一色,然后才走了。
她依旧沿着沙滩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回到自己的车子。在看到自己的保时捷的同时,也看到了旁边的卡宴,她坐过这车,自然知道这是谁的。
略过它,她回到自己的车内,启动,然后回城。
她直接回到公司,百无聊赖,这又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一天。虽然她桌子上的牌子写在“总裁助理”几个字,但其实她事实上只是总裁秘书的助理,或许连这都算不上,她不过就是个打杂的。
虽然杨明今天开始有安排一些事情给她做,但事情和她预料的差不多,就是都很无聊,来来去去那几样,就是打字,复印,装订,装包……
一天下来,总结了一下,还是有一件事是她没有猜想到的,那就是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何君昊在公司出现,这对夏瑜来说,倒不失为让人心情愉悦的一件事。
下班时间,她准点走人。几天没去道馆,她去超市晃了一圈,然后去道馆蹭饭。
馆长夫妇两人生活都很简单,最近正准备领养一个孩子,所以饭后她就帮着他们一起在看那些手续文件。白天很难熬的几个小时,在这里一下子就过完了。所以,夏瑜回到城北的安宅时,又已经十点多了。
夏瑜常常在这个时点回来,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气氛有什么不对,反正这个屋子了冷清惯了。直到她要上楼回房的时候,安韦伯冷声叫住她“夏瑜,你过来。”
她看回大厅沙发了,不仅安韦伯在,何雅琪当然也在。
她走过去,何雅琪就站立起来,看着她,眼神凶狠,她不明白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然后,安韦伯问她“你今天去哪了?”
“朋友家”夏瑜回答的口气有些不耐烦,他除了会问她去哪了,还能问她什么?
何雅琪憋不住了“你是该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夏瑜莫名其妙的看向何雅琪,这才注意到她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肿,定睛一看,才看清她左右两侧脸明显不同,原来是左侧脸颊肿了,但是她这莫名其妙的是在干什么?“你在说什么?”夏瑜冷声的问她。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还好意思问吗?”何雅琪开始情绪失控“你今天敢打我,怎么现在不敢承认了?”
夏瑜眼神冷下来看着她开始眉飞色舞的想安韦伯详尽描述“今天下午夏瑜当众对她动手”的情景。
安韦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夏瑜眼神也越来越冷,“你说够了没?”她不顾何雅琪委屈得都梗咽冷声打断她,“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但是你想演戏不要搭上我!”
何雅琪的声音突然又不梗咽了,声音力量足得很,“我演戏?你是说我冤枉你了?!那我脸上这是什么?你可还真狠,下这么重的手!现在还不敢认了?”
夏瑜又看了一眼她的脸,是挺重的手啊,“我只说一次,如果是我做的,我绝对不会不认,但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也不用在那装!”
“你这什么意思?敢情我还自己打自己,然后来冤枉你吗?”
“这话是你说的,在我看来,这倒是不无可能。”
“安夏瑜!你简直太无法无天了,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夏瑜这会不由得冷笑出声“我母亲死得早,我现在真没一点教养的话,那敢情得问问你是怎么教我的了,我的,后妈!”
何雅琪简直要被她逼疯,“你这个野种……”
她只说到这两个字,夏瑜就打断了她“后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即使我不是你生的,但你怎么能当着我父亲的面这么叫我野种呢?你这是想让置我父亲于何地呢?这就是你想要教给我的所谓‘教养’吗?”
“够了!”安韦伯受不了,终于出声的时候何雅琪才拉回一点理智,想起他还在场,而对夏瑜来说,她出了一口恶气,其他的她也不在乎。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吵了!”这是安韦伯最后下的命令。
何雅琪刚才失控,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当然不敢再争执什么。
夏瑜眼神冰冷的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何雅琪半肿的左脸上,这女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拿这种事情来冤枉她?!她这些年肯定是只忙着保住她张半老的脸,脑子都不懂得用了!
安韦伯估计实在是看不下去,丢下刚刚谩骂弥漫的客厅,回他书房去了。何雅琪仍然凶神恶煞的瞪着夏瑜,夏瑜觉得这一切太可笑,转身出门,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宅子。
某个咖啡厅里,沐璇低着头,看着凌凝指节分明的纤纤玉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相比于她优雅的姿势,沐璇双手撑在桌面,手掌扶在额角,丝毫缓和不了过份跳突的神经,她无限哀怨的闭上眼睛,自己给自己做头部按摩,直到凌凝懒洋洋的声音近距离的响起“别再用力了,脑子揉得再多还是一样会进水。”
沐璇突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睨着眼睛说“我才不像你,你整个脑袋就一抽水马桶一样”
饶是凌凝再是身经百战,此刻也被她这一句话惊得眼角抽搐了,这都什么比喻啊?!
沐璇扬一扬眉,说“自个想去,谁让你说我脑子进水了,哼!”
“我说妹妹,我原本以为你能干了,怎么现在近距离看还是那么没长进啊?”
“那么姐姐,你想说的是什么?能不能用中文?用中文!汉语!懂不?……进水?你明知道我现在都差不多要脑抽了”真是没有算好日子出门,一个两个瘟神从天而降,一点提醒都没有,让人怎么招架得住!
凌凝挑起漂亮的眉毛,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是吧?”
沐璇这下真差不多要脑抽了,声音一没留神就拔高了一个音阶“不要问我问题!询问、查问、反问、设问,都,不,行!”
静默,一秒,两秒……
凌凝看着沐璇拿起面前的水杯,一口气灌下了半瓶,凭她对她的了解,估计她刚刚“小吼”完,脉络多少通畅了点。
沐璇放下水杯,看着对面好友那副无语的表情,呵呵的一笑置之,说“凝凝,你怎么就能那么了解我呢?”
凌凝几乎不用想就回答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刻意掩饰起来。”
“是这样吗?”刚刚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凌凝眼中闪过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那你是对我这个样子很不待见吗?”
这下,凌凝沉默了一会才说话“我一直都还记得你当年给我的那一巴掌。”
沐璇看见凌凝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又用余光瞟了一眼凌凝的左手腕,那里总是戴着一个黑玛瑙手镯,遮住了一切的丑陋,还让她举手投足见更显魅力,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所以……”
凌凝接下去说“所以……我清楚你出手从来就不留力。”
凌凝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了了,沐璇小小呼了一口气,“姐姐,你讲话能不能别太有深度啊,我头又疼了……”她手按太阳穴,用力的闭上眼睛,又睁开,如此三四次。
凌凝不顾她装模作样的痛苦状,但是也没有接着讲下去,喝了口水,又给了她一句“你就接着装逼吧你”
沐璇在心里叹气,这确实就是凌凝和自己的不同,她不是凌凝,所以做不到转身离开,还优雅如故。她其实总想,或许凌凝也是有弱点的,可是凌凝能把自己的弱点都掩藏起来,而她却总学不会,她可以看起来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但是心里却说服不了自己彻底抛开一切。
第十八章
凌凝最后送沐璇回到酒店,还嫌沐璇脑袋不够混账,末了还要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沐璇这时又想再吼多一句刚才说过的话:不要问我问题!询问、查问、反问、设问,都,不,行!
可是折腾了一天,她现在真的没有多少力气了,挥了挥手,转身朝酒店房间走去,但是身后凌凝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不由阻止的传入耳际,“我之前听说那人早些年去了英国了。”
唉,她现在状态真的不怎么好,关了门,看着空旷一室,她徒留下一身疲惫,陌生的房间,连空气都有种陌生的气息。
脱下外套,倒进软床里,闭上眼睛,她只想要一个好好的睡眠。
让人恼火的是,她躺在这里,明明全身都散发出疲惫的信号,可是大脑皮层却逐渐活跃起来,耳边一时消散不去的还是凌凝最后一句话,那人去了英国,英国,英国……所以,即使她回来这里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会相遇……
这样很好不是吗?
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她又说不清楚,更想不清楚,这怕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她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如果能这样把自己敲晕那也还不错。不过,可悲的是,她的头只是越来越痛,但又始终不能晕过去。
黑暗中,她定定的对着自己还缠有绷带的右手发起呆来,然后突然起身。
韩司煜事实上已经离开了MDI,国内公司已经注册,但是对于回国任职的事情却迟迟不定,这让身边的人做事心底都不太安定,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对韩司煜这人,多说无用,催了也白催,但是如果他兴致来了,那则是十足一副工作狂态势,比如,现在。
今晚跟美国那边的视频会议一结束,他马上又连线程颢,在国内办事有一点实在让人懊恼,一层又一层的批文关卡,生生耗掉了大把的时间和金钱。
“现在究竟到哪一步了?你知道究竟是谁在卡着?”电脑前面韩司煜淡淡的问道,但凭他的这一口气,看不出他对这事轻重的看法。
“办事处那边有个刘处,是关键人物,我约过他,可是感觉谈不太拢”
“刘处?全名是什么?”
“刘一军,有什么印象么?”
“没……”韩司煜虽然人在二楼,不过他是个相当敏感的人,一连串不重不轻的脚步声传来,他马上警觉提高起来
视频那端的程颢奇怪他话没说完就停下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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