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菜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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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看着,便叹了口气,心中只道可惜,要是当初使那匕首的力道再大几分就好了。
我呆在药房里,看着医书上的图,然后对照着药材,一个个念着。难得静下心,但是没翻几页,这呵欠就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了。
看的累了,我就把书往旁边一放,抬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师傅。师傅有六十五岁了,平日里都着一身素衣,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笑起来时,眼睛经常眯成一条线,煞是有趣。在外人眼里,师傅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其实在我和师兄面前就一个精神焕发的老顽童。
“师傅,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假死药呢?”我问道。三年前李悠的的确确被处了死刑,可是三年过后,他却还活着,这个疑问这几天一直困扰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师傅正在抓药,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用打量外星人般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道:“你问这干什么?”
“随便问问啊。”见师傅表情这么古怪,我又赶忙凑近,接道:“该不会真有吧?”
“有是有,当那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傅正色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讶然道。
“假死药虽有让人假死的功能,但是毕竟带有毒性,用量过多就真死咯,就是神仙也救不了那人。”师傅皱眉道。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立马又来了兴致:“那你可有配方,我要好好的研究一番。”
“没有。”师傅摇头继续道:“这东西的配方,听说早就已经失传了,我看你也别多想了,安心的看医书去吧。”
“哼,我以为师傅医术和毒术都高超,没想到连个假死药都不知道怎么配。”我故意提高嗓音,斜眼看着师傅道。
“哼,我不吃你这套,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告诉你。”师傅得意笑道,这一笑,胡子也跟着抖了几下。
“罢了,罢了,我本想这药哪天或许能救我一命,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死了好,师傅也能落得清静。”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又瞥了师傅一眼,大声道:“本以为师傅很爱护徒弟,没想到对自己唯一的女徒弟也见死不救啊,哎。”
“怎么,你找到报仇的法子了?”师傅忙放下手中的药,惊奇地盯着我问,然后忽然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一样,又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心上人不是还活着吗?那还报什么仇啊?真是的,你还想骗我这老人家啊,没门。”
“那才不是我心上人呢,他对我视而不见。”我正一肚子苦水。
“还有我的还有一个姐姐也被他们害死,所以我还得报仇。”我眯眼道,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张带着淳朴微笑的清丽小脸,想着想着,心中猛地有些抽痛。
“好吧,我说不过你,这配方我给你。”师傅喃喃道:“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上你这么个丫头,哎。”
傍晚的时候,苏秦又慌慌张张地跑了来,说那招用美男勾引林家丫头的计策没效果。我问他那美男哪找的,他笑得有些YIN荡说是妓院里的小倌。我一听便黑了脸,而站在旁边一边的苏秦以为我对那美男也感兴趣,还想邀我去妓院一游。我无奈地推脱掉,劝他回去再想想法子,要是不行就娶了林家小姐吧,再怎么说也是个美人啊。
待苏秦走后,我就在屋内拿着假死药的配方看了半天。其中有一味药叫岩草,我从未见过,而且翻遍了医书也没看到。问了师傅才知道这岩草长得极为偏僻的地方,他也只是在二十年前在一处悬崖旁采得过一株。岩草,有剧毒,带灵性,白日里如同普通的野草一般,夜幕下才显示出其真面目,周身带绿光,常人见到都以为是鬼火。
“公子,丞相府出事了。”忽的,阿财神色匆匆地跑来,我惊得猛地站了起来,拉了拉阿财的衣领问:“丞相出事了?”
“不…不是…是刘二公子。”阿财缓了口气道。虽然刘淮安回来了,但是我仍是每天叫阿财去丞相府外蹲着,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便回来马上通知我。
“他怎么了?”
“他吐血了,公子你要不要去看看?”阿财颤抖道。
“备马。”
到了丞相府后,我匆匆地把缰绳甩给阿财。侍卫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后,就跑进去禀报了,然后便引着我和阿财进了府。
“这位小哥,这条路好像不是通往二公子的住处吧?”我对前面带路的侍卫说道,虽然自己认路的本领不好,但是自己好歹也在这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大人的房间应该不是这边的。
带路的侍卫好像没听到我讲话一样,继续带路,我看了看身后,阿财已经没了影,这小子跑哪去了?
我有些恼火,对着带路的侍卫又喂了几声。
侍卫终于开了口:“夏公子,二公子就在前面的那个亭子里,我先下去了。”
我听得怔了怔,抬眼才看到前方的亭子里灯笼高高挂起。亭里好像点起了熏香,淡淡的香气直扑鼻来。
细看,亭子里还立了一人,凤眼妖娆,嘴角含笑。
我瞬间明了,向亭子走近,沉声道:“你不是病了啊?怎么还立在这?”
“我不这么说你会来吗?”大人笑道,扬手示意我坐下。
我傻笑几声,自从上次跟大人逛了一次街后,的确都没怎么来丞相府了。至于原因嘛,也不是怕嬷嬷。
哎,其实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打心底里就是不想来。大人期间也邀了我几次,我都委婉拒绝了,而这次他想出这招,还真让我有些意外。
“大晚上的,你大费周章的叫我来该不会是为了赏月吧?”我笑道。
“就是赏月,远清难道不觉得今晚月色很好吗?”大人道。
我看了看天边的那轮上弦月,今天是六月初八,半轮圆月面朝西,看起来的确有几分明亮。
“甚好。”我举起酒杯笑回。
“那我们畅饮一番如何?”大人看着我道,凤眸中柔意无边。
“好。”我虽酒量不好,但也不好扫了大人的雅兴便也应了下来,反正我也早有准备。我知平日里要喝酒应酬,就经常随身带了一块有吸水功能的布和解酒药。
几壶酒下来,大人已有点支撑不住,那张微红的俏脸已搭在了石桌上。
“大人…以寒,要不我叫人来扶你去休息。”我起身推了推大人,轻声问道。
大人没有反应。
“我去叫人,你在这等我。”我正欲迈开步子,哪知衣袖便被他拉了住。
“怎么醉的那么不老实。”我看了一眼大人,轻叹道。
而靠在桌上的醉酒之人好似也听懂了一般,喃喃地道了一句:“坏阿七,别走。”
第36章 咸菜三六
“坏阿七,别走。”
我怔了怔,一瞬间,感觉有一道雷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一般。
“大人,你醉了吗?”我吞了口口水,又轻轻地推了推正靠在桌子上的大人。
仍然毫无反应,敢情那是醉话?可是失忆了,喝醉酒都能梦到以前的事情吗?想到这,我只感觉手心有些出汗。
我用力掰开大人的手指,把衣袖退了出来。
没走几步,背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带了些哭腔:“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大人…我…没有杀她们,我…会听…你的话的。”
我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又浮现出在那个山寨院子里的画面。大人冷若冰霜的脸,充满挑衅的语气,还有那双充满寒意的眸子。那时候的我狠狠地甩了一句,陆以寒,你只要敢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从此你我陌路,再无瓜葛。
没想到,他还会记得。
“不要,不要杀我……好多血…你们…不要……死好吗?”大人忽然呜咽道,双手有些慌乱地在桌子上乱挥,陶瓷茶具被推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大人,没事的,我去叫人。”我柔声道,看着大人那伤痛的表情,心忽的颤动了下,抬手,轻轻把他脸上的泪珠拭去。
我跑到前院叫来两个小厮把大人往屋里扶,一路上大人一直说着糊话,然后吐得满身都是。
很奇怪,这会,嬷嬷怎么没出现,要在平时大人醉成这样,估计得急疯了不可。问了问小厮,才知道嬷嬷不在府中。这样也好,要不然嬷嬷见到我,估计我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从大人屋里出来后,我望了望不远处的屋子,那是刘淮安的书房,里面的灯还亮着。我踱到那门前,正踌躇着要不要趁着月色正好,把自己是田七的事跟刘淮安说了?
正想伸手推门,脑子里忽的浮现出那张冰冷的俊脸,就怯怯地收回了手。
算了,你既然认不出我,那便是我们无缘吧。
“别鬼鬼祟祟地,进来吧。”正欲转身之际,门内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怔了怔,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兴奋,吸了口气,就推开了门。
一开门,屋内的酒气直扑鼻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呢,怎么这兄弟俩都在喝酒?
此刻的刘淮安正慵懒靠在椅子上,两眼有些迷离,黑色的长衫,把身子衬得更单薄了几分。桌子上,那盆兰花不知道被搬到了何处,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随意摆放着的酒坛。
“今日可是来还东西的?”他懒懒地道。
我傻笑几声,然后道:“丞相大人真的爱开玩笑。”
他抿嘴不语,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半晌,他也没回我一句,只是盯着我,我顿时觉得很不自在,而刚才的喜悦感也被一扫而空。
“夜已深了,在下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我做了个辑道。
我是想走了,对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真的是猜不透。
他又是没吭声,我一抬头便和那冷冷双眸子对上,很是无措,于是只好又傻笑了几声作为回应。
“天色尚早。”他顿了顿,然后冷声继续道:“你不是说要和我谈谈扳倒太子的事吗?”
天色尚早?我汗了一把,但也马上应了一句“好。”
“你有何想法,不妨说说看。”他说完,又抬头饮了一杯酒。
“听说丞相大人最近在调查三年前的火灾,好像那火灾还与太子有关?”我道,也不客气的找了椅子坐了下来。而这几步间,刘淮安则一直盯着我,我总感觉那眼神就像X光一样,仿佛能把我照得透彻。
“确实如此。”他顿了顿,拿起酒壶斟满一杯后,又一口饮尽,继续道:“放火烧那的幕后主使人是太子妃,三年前太子曾去过落冷城花漫村,在那邂逅了一个女子。听说很是恩爱,还生下了男娃,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这事就传到皇宫里,皇后以生病为由把太子急急召回,而太子妃也乘机派人烧了那里。”
“那场火灾一共烧死了十三口人,只有那个女子生的孩子活了下来。最近太子往民间派了很多人马,正是为了找那孩子,但是却毫无音讯。”李悠淡淡地道,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听到这,我的手已握成了拳头,面上虽是镇定,但心里早已是百感交集。
落冷城花漫村?我的心,忽的抽动一下。真可笑,起初我听到那地名,却以为这个地方是过去游玩时去过。
那场火,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周围满是呛鼻的浓烟,悲怆的哭喊声,一切都让人感觉很无力。
那个女子把孩子交给我后,嘴角怆然一笑。闭眼前,嘴里始终哭喊着两个字,显怀。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俩字是什么。而一年前,我在一本史书上看到太子叫黄易字显怀。当时我只觉得是凑巧而已,就没想太多。
可如今,那凑巧如此却成了事实。
“如此,那我们要是比太子早点找到那个孩子不就可以抓住他的把柄了吗?”我正色道,背后早已湿了一片。
“正是如此。”他道,烛光在他眸中跃动。
“那这事就交给我吧。”我站起身,然后又恭敬地道了句:“有些迟了,这回我真得走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声响。
“你知我为何会突然和你说这些吗?”他忽的柔声道,嘴角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不知。”我如实回答。他的想法我从未琢磨准过,而他对我的态度也是忽冷忽热的,让人看不透。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太监,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的脸色过日子。他高兴时赏我点东西,和我多说几句话,我就开心了。而他不乐意时,便摆出一臭脸,把我厉声喝退,而我也只好这么认了。
哎。
他轻笑:“你倒是诚实,连猜都不愿猜。”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况且丞相大人的心思哪能被我这凡夫俗子猜中呢。”我冷笑道。
“罢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他淡淡地说道。
我挥挥衣袖,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第二日,我跟阿财阿旺,一人一匹马出了都城。以前本不会骑马,但下山后,便让师兄教了我。
刚开始学时,没少挨摔。每次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师兄帅气地上了马,然后用无比鄙视的眼神看着我。那时候的我一度后悔怎么就选了匹重色的母马,但是当我拉来一匹公马时,结果仍是一样。
我心中很受打击。便问师兄,技巧何在。师兄指了指我的肚子,说了句,少吃点,瞧,连马儿都嫌你重了。我当时一听,便黑了脸。
晚上的时候,便一个人跑到空地上练习。可能这马儿瞧我这么刻苦,也就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