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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状师对招-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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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领头的正是刘琨时,林紫萱紧张地望了眼谭步平,见他背对门口镇静地站在卧于香炉前的芮公子身边,专心地点着艾香,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事毫不关心。

“不识相的东西,让老夫去会会他们。”芮老爷生气地走到门口,那些芮府护院将刘琨等人赶出了庭院。

芮老爷回到院中,对谭步平陪罪道:“那些可恶的东西走了,请公子继续。”

谭步平转过身,吹熄手中的香火,手持芮公子平日所穿的衣服,由东边的飞檐登上屋顶,面向北方连叫三声死者的名字,招呼其魂归来。然后将衣服扔下屋顶,一个男人接住落下的衣服,而他则从西边的飞檐退下。

接住衣服的男人立刻将衣服覆盖在犹如死去的芮公子身上,谭步平走回卧榻,将燃烧在丙公子身体四周的艾香一根根掐灭,每掐一根就用手指压他的人中一次,当全部与芮公子年龄相符的香掐完后,他退到香案边。

所有人都静默地等待着,注视着香炉里的香,也注视着卧榻上的人。

这是招魂仪式的最后一步,如果到香断时,卧榻上的人还没醒,那就证明他真的死了,那么就该将他移至棺木内,正式办理丧事。

眼看香要断了,卧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呻吟,全院的人都惊呼起来。

“老爷,芮公子活了。”一直守候在旁的接衣人惊喜的喊。

立刻,所有人都涌到卧榻边,笑声、哭声充斥于耳。

“你真的召回了他的魂魄。”林紫萱同样激动,她走到谭步平身边仰慕地说。

“只是巧合。”他从容地说。

林紫萱看着他,被他洒脱的表现和出众的才华深深打动和折服,心里对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将他从心底抹去。

在苏醒的芮公子被抬进屋内,名医被请至府上的同时,芮家人自然没有忘记恩公。芮老爷亲自招待他们用餐,又强行留他们在府上小住。

考虑到刘琨等人也许还在外面等候,而他们都需要休息,谭步平接受了他的好意。于是,芮老爷安排了一座跨院让他们住,还派了佣人伺候他们。



当他们独处时,谭步平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跷起双脚。“喔,我好累啊!”

“你带着我跑了那么多路,又做了这么多好事,自然会感到累。”她安抚道,在婢女送来的热水里拧了条布巾让他擦脸。“洗个热水脸会舒服些。”

他顺从地擦了脸、洗了手,解释道:“不是的,把我累坏的并不是奔跑,或其他事,而是困了,你知道的,昨晚我根本没合眼,前晚几乎也没睡觉,所以才会这么累。”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头也靠回了椅背上。

“来吧,你真是累坏了。”她握起他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他顺从地跟着她,看着她把他带到床边,让他坐下。“你脱掉外衣睡觉吧,我替你洗洗脚,这样你能睡得更好。”

她拿起地上一个空木盆。

“帮我脱衣。”他靠在床头说。

木盆从她手中滑落,他挺身在它落地前一把抓住了它。

“是谁答应过要以夫君之礼待我的。”他将木盆塞回她手里。“忘记了?”

“没……没有,我会。”可是当她回到床边时,他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看着他疲惫的神情,想着这两天因为她,他被连累得东奔西跑,她心里有很深的歉疚感,她蹲在床前,轻轻脱下他的鞋袜,将他的大脚放进热热的水中。

他的脚趾像他的手指一样修长、白留,一看就知道是不用劳作的公于哥儿,而且当她用手替他洗脚时,那感觉跟帮她爹或弟弟们洗脚时完全不同。

她感激老天让他睡着了,不然她可没有勇气在他那双锐目下为他做这种事。可是他说她得像伺候夫君一样伺候他,那么其他的妻子也这样给夫君洗脚吗?

她想不起是否看见过娘替爹做这样的事,她的记忆里,娘总是离不开床,离不开药罐,只有爹背着娘去看医生,背着娘上茅房,替娘洗脸擦手,当然,后来她长大了,这些事现在都是她在做。不过,她也看见娘不生病时,也替爹捏背梳头。也许夫妻就是那样的,互相照顾,互相帮衬,不离不弃。

“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她默默地念着,回想着与他相识以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心里涌上感激、庆幸和爱慕为一体的感情,羞涩感淡了,她全心全意地为他洗脚,再将它们托起放在铺垫着擦脚布的膝盖上,擦干后轻轻放回床上。

接着,她跪在他身边,手指轻颤地解开了他的腰带,慢慢脱下他的衣服。

“累了,你也睡,这里很安全。”他闭着眼睛嘟囔。

林紫萱知道他已半睡半醒,便不说话,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随后她下床,拍打他的衣服,抚平其上的皱褶,将它折叠好放在椅子上,再洗了脸和脚,看看屋里除了大床,只有两把椅子,她坐上床沿,想靠着床头打盹。

可还没调整好姿势,一只大手将她拉倒在床上。“我说了,我们都需要睡眠,躺下好好睡。”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可是声音依然清楚有力,让她怀疑他到底睡着了没有。

头一挨上床,他的胳膊就压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第八章

“谭大哥,我们同睡不合礼数。”她轻推他的胳膊。

可他反而将她拥得更紧,甚至玩世不恭地说:“我是讲究礼数的人吗?”

他热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让她心跳如鼓,可他的语调不再让她反感。她惊奇的发现,她对他的一切看法和感觉都改变了。此刻他依然是初识时那个貌似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可是她知道在他谐戏的外表下还有另一个真实的他,而她已经一步一步地深入其中了。她渴望走得更近更深,渴望了解他的全部。

她轻轻侧头,看着闭眼沉睡的他,心里的渴望在增加,她贴近他,用呼吸与他交流,用眼睛扫过他俊挺的五官,然后,倦意袭来,她依偎着他沉入了梦乡。

知道她睡熟了,谭步平张开眼睛,将唇贴在她的眉心处,轻轻一吻,拉过被子将他俩盖上,这才放任自己被睡意卷走。

这一觉他们果真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次日清晨,林紫萱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紧紧靠在他的怀里,而屋外的晨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内,她赶紧起身,却被谭步平的胳膊压住。

想起她入睡前他也正是这个姿势,她哑然失笑。真是累坏了,他们居然保持一个姿势睡了十几个时辰。

她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和温暖的他,可是她必须起来。

她轻轻拨开他的手,可他咕哝着又将她压回来。

知道他醒了,她开口道:“别闹,快放开,我得出去一下。”

“不要去,好不容易才讨来一夜清静,为何不享受个够?”

“我要去茅厕,这可由不得人。”她用手推他,顾不上羞窘。

“不要去。”他还是不放手。“我都能忍,你为何不能?”

这话可让林紫萱哭笑不得了。“你真是个怪人,这也能忍吗?”

这话让他睁开了眼睛,笑嘻嘻地说:“娘子总算说对一件事了,为夫我就是个怪人,知道我为何拒绝考功名吗?”

“不是为了守孝吗?”对他的事林紫萱都感兴趣,不由得忽略了他的戏言,也忘了要去茅厕的事。

“不是!我爹过世前,我就不愿进考场。”他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她竖起耳朵听,可他却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开口的模样。

“你倒是说呀!”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正顶在他肚子上。

“哎哟,入茅厕前那里是不能碰的。”他小心地退离她,转身坐起来,靠在床头悠闲自在地说:“你知道考功名图的是什么吗?”

“那谁不知?当然是当官做大事罗!”

“没错,当官做大事。”他点点头。“可是我不想做官,因此不愿考功名。”

“那是为何?读书人不都想博功名吗?”

“没错。”他轻击膝盖。“当官做大事。可是官儿越大,事情越多,日日闻鸡起舞,望星而息,还得穿朝服,戴冠帽,顶龙巾,腰扎束革,足蹬皮履,而我有三不可,于是乎,官儿是我这辈子最听不得的东西,要我做官儿,还不如让我做乞丐来得痛快。”

听他这番话,林紫萱惊讶地问:“三不可是什么?”

“我可从来不告诉女人,今天就破例告诉你吧!”他大度地掰着手指。“一,清晨不可早起;二,衣服不可紧身;三,双足不可适履。”

见他简略说完就闭上了嘴,林紫萱先是一阵茫然,随后捣着嘴笑了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泪花迸发。

谭步平看她笑得那么愉快,也咧开嘴笑了,抓过她来抱了抱,拍拍她的肩。“不错,聪明女人我喜欢。”

说着他从她身上翻过,坐在床沿探脚找鞋,可捞了半天也找不到,光线又不足以看清床下,于是回头问笑得不亦乐乎的女人。“我说娘子,我的鞋呢?”

“噢,你真是荒诞公子,不求功名竟全是为了这等鸡毛蒜皮、上不得门面的小事。”因为好笑,她忘了羞涩,掀开被子从他身边下了床,一伸手就把他的鞋拿在手里了,接着说:“可是你这样的怪癖,让做官的听了,不是难堪吗?”

“喔,你果真是我谭步平的女人,不然怎能一下子就说到关键处呢?”他伸出脚给她。“穿上。”

林紫萱没异议地蹲下替他穿鞋,他继续解释道:“让他们难堪,我才高兴,否则一当了官,好像就不是人了,我讨厌虚伪的官场。”

听到他的话,林紫萱明白了他对官场的厌恶。帮他穿上衣服时又问:“那么衣不可紧身就是指不能穿官服了,对吗?”

很满意她悉心的照顾,他回答道:“正是!你想想看,穿上官服束带,脊背痒了,胳膊痒了怎么办?当官不是上堂就是早朝,谁都不能在大堂之上挠耳搔腮,失了官场尊严,因此我干嘛要找那不自在?”

“那第三个不可呢?说的是脚不能穿官制皮履,对吧?”

“不对。”他的眼里闪着谐戏的光芒。“你早知道我这双脚喜欢放在除地面以外的其他地方,当官不是正襟危坐,就是肃然挺立,我能忍受吗?”

想起自己曾多次对他跷起的脚表示厌恶,林紫萱笑了。

“不要笑。”他用手指压着她的嘴。“我知道你还不了解我,不过慢慢来吧,我们会一天比一天了解彼此。现在,我们走吧!”

“走?”林紫萱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带她去哪里。

“茅厕啊!”他丢给她一个“你这傻瓜”的眼神,往门口走去。

林紫萱跟着他,心里回想着今天两人的交谈,这应该算是他们最坦诚,范围也最广的一次交谈,尽管他说她不了解他,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



这天,芮家上下人人开心,因为芮公子自从招魂醒来后,已经能吃能喝了,这让芮老爷一家对年轻俊秀的“隋公子”满怀感激之情,本有心多留他夫妇住几日,可谭步平称有事得到铜陵去,于是第二天午饭后即乘芮府马车离开了灵芝镇。

车夫按照芮老爷的要求将他们送到了铜陵。

与车夫道别后,他们没有进城,怕又遇到吴德良的爪牙。铜陵县令胡大人是个公正有学问的好官,谭步平认识他多年,但他不想给胡大人带来麻烦,因此他带着林紫萱沿江找船。可是今天的江边很奇怪,一向热闹的渡口寂静异常。

“谭大哥,这条江水那么宽,水流又急,为何连艘渡船都没有呢?”林紫萱纳闷地问只是沿河行走,沉默不语的谭步平。

“是啊,我也正纳闷呢!”他四处看看,指着前面的山坡。“我们到那里去看看吧!登高望远,也许能发现些什么。”

两人说着正要往那里去,就看到远处那片河滩上出现一队官兵,一看那服装,他们都明白碰到谁了。

“快,山坡上也许能躲一躲。”林紫萱一把抓住他。

可是那些人显然也看到他们了,因为他们的脚步突然加快,还能听到顺风传来的“站住”之类的叫喊声。

他们奋力往山坡上跑,可不幸的是,当上了坡后才发现,这里是个光秃秃的小石坡,上面除了几块巨石和一棵向江面垂下的老树外,什么都没有。

最糟糕的是,这里没有其他出路,只有一条大江挡在前方。

想往回跑,可身后的追逐声提醒了他们,那是死路一条。

“我们必须过河。”谭步平看看宽阔的江面,再看看身后的追兵,问她。“我想你应该会游水吧?”

“会,可是这里江面开阔,你行吗?”看着混浊湍急的水流和他削瘦的身材,林紫萱担心地问。

“我没事,快将鞋子脱下。”他皱着眉头,看看她宽大的褶遥梗饨且淮笪O照习K紫律硪话蚜闷鹚娜棺樱泶蟮娜柜绽叩剿难俊�

“你干嘛?”林紫萱被他拉扯得摇晃,震惊地看着他将自己厚重的长裙拉起,露出穿着单裤的腿。

“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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