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一乘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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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最妙的是那碟佐饭的辣椒酱,是用柴火小辣椒拌的,和我平时调制的辣椒酱味道一模一样。
我吃得很快,几口气就扒完了一碗。
“合林,再来一碗。”
听到声音,我一惊。不知什么时候,身旁多了一股淡淡的皂角暖香。面具男坐在我身边,正扭着头静静的看着我。
为什么他要带面具呢,难道他是个丑八怪,听声音很有可能,真是浪费了他绝佳的身材和气质。
正在胡思乱想,亭外的黑衣男人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于是我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荞麦饭上。扒完第二碗饭,肚皮中还空着一大截。
“再来一碗。”面具男人又吩咐道。
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一欠身:“爷,这本是给你准备的宵夜,只有两碗,没了。”
没有女孩愿意让别人见到自己出色的饭量,我一时尴尬万分,急忙站起身对面具男行了一个礼:“多谢公子赐饭,本该与公子长谈,可天色已晚,小女子得早点归家。请问公子,灵峰城怎么走?我迷路了,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月光斜斜地洒进小亭,照在他的黄金面具上,泛着冷冷的金光,晃得人浑身发紧。
我不想多呆,又转身问黑衣男子:“请问这位公子,灵峰城怎么走?”
黑衣男人愣了愣,抬手给我指了个方向。
“多谢,告辞。”我朝他们行了一个礼,回身便走。
刚走出亭子,身后忽然传来了面具男的声音:“慢。”
就知道没白吃的饭,估计他想让我办什么事。
我扭头望向他:“公子有何吩咐?”
“你刚才见了不该见的,想走,留下你的舌头。”依旧是平淡如水的声音,一丝感情都没有,就好像说的是“再来一碗。”
还没等我想出怎么答话,一道暖风掠过,他已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我的雀灵:“张嘴。”
这人有毛病,刚才请我吃饭,现在要割我的舌头。
我争辩道:“公子,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那个将军,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话未说完,一道银光刷的从我面前划过,冰冷的刀刃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所以说,凡事都有报应,今天我刚用刀架师傅,晚上就被别人用刀架。
“嘴,或是头,你自己选。”看他拿刀的力度,不像是开玩笑。
我吞了口唾沫:“我真的不说,大不了我还你两碗饭……”
他手一动,打断了我的话:“头还是嘴?”
脖子上传来了一抹刺痛,一缕血腥味瞬间溢开。真的不是开玩笑,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了头颅落地,血溅五步的悲惨场面。怎么办,保命要紧,可被人活活割了舌头且不是更惨。怎么都是惨,来个痛快地吧。一瞬间,被吓得恍恍惚惚的大脑替我做了决定。于是我伸伸脖子,捏紧拳头,咬紧发抖的牙齿,准备承受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剧痛。
第十章
等了半天,他没动作。天上多了几丝云彩,将月亮遮得只剩下一半。月光渐渐朦胧,融化了他面具上的金光,甚至连他的轮廓也变得有些模糊。
难道他心软了,我心中升起了的点点希望:“公子,我发誓,真的什么都不说。”
但他立刻用慢吞吞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幻想:“我在想,割头不好玩,还是要你的舌头吧,张嘴。”
我的心又是一沉:“那你还是砍了我吧,不不不,你大人大量放了我。我给你做牛做马,干什么都行。”
就在我胡言乱语的时候,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碧衣女子突然走过来:“爷,看我的。”说着一手在我的后背猛地一拍,一手趁我张嘴呼痛之际闪电般地钻进我的嘴巴,两个手指钳住我的舌尖,像拉橡皮筋一样将我的舌头拉了出去。
我只听见“嚓”的一声,钻心的痛从舌尖传来,一股咸腥的热流飞快地灌满了我的喉咙,两眼顿时一片朦胧,泪珠子簌簌滚落。丫的,她竟然用手指将我的舌头尖活活捏穿了。老娘又没招她惹她,滔天怒火瞬间涌起,血冲大脑,我本能地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含糊地骂道:“掐你娘的!”
不料这一动,脖子上又是一阵刺痛,疼得我尖叫出声:“哎呦。”等回神来伸手一摸,湿漉漉的一片,都是血。面具男人慢腾腾地将刀收了回去,然后静静地盯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血腥味引出了我心中的猛兽,一瞬间,我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满一腔愤怒。反正都是死,豁出去了,我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吐血一边对着他们破口大骂:“呸,神经病,屎壳郎,丑八怪暴力狂,你们最好别落到老娘手里,今天不死老娘一定报仇,今天死了老娘精神永存……”
碧衣女子捂着脸,脸色越来越难看,大概是不会骂人。
见状,我越骂越起劲:“你这只碧毛哈巴狗,老娘还打得不够……”
“闭嘴!”她愤愤地一挥袖,几枚亮晶晶的东西飞快地朝我袭来。我顺势一蹲,想躲过暗器。没想到一道身影闪到我面前,只听“叮”的一声,火花四射,亮晶晶的东西弹上了天。定睛一看,挡在我面前的原来是面具男人。
“滚蛋。”他低声说道。
“爷?”碧衣女子一脸惊愕。
面具男人转身,居高临下地瞥着我:“说你呢,滚蛋。”说完,轻轻一掷,将雀灵准确地掷进了我腰间的刀鞘。
我惊讶万分,他真是个怪人,我越求他他越来劲,我骂他还打了他的手下他竟然要放了我,受虐狂?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走为上策,我没时间多想,捂着脖子站起身,飞快地朝灵峰城方向跑去。
脖子上和嘴巴上的伤口不深,可因为我在运动,所以一直血流不止。月亮快落山的时候,我的双眼开始迷糊起来,不过也终于看到了灵峰城城墙。
城里的人都睡下了,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到几声狗叫。看到家中的灯光,我有些忐忑不安,师傅会怎样处置我?不过不管怎么都得进去,我必须马上换件衣服,然后歇一会儿。
推开大门,我吃了一惊,师傅不在,客厅的桌子上趴着另外一个人,阿勉。他枕着双臂歪着头睡得很熟,睡相恬静,雅致的面庞在莹黄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润玉般的光泽,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一汪安静清澈的池水。
我不忍打扰他,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爬。
听到声音,阿勉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脸色瞬间变白:“晓一,怎么了?”
我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夜间凑在灯光下看确实有惊悚的效果,不怪他大惊失色。
“没事,跌了一跤,连舌头都咬破了。” 我吸着气安慰道。一开口,我发现自己被人捏伤的舌头已经发肿,硬邦邦的,嘴里像含了根萝卜似的,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他起身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架起我的胳膊就往上走:“我见你脸色不对,和知寒一起来瞧瞧。司徒前辈说你和她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她要去找你,让我们在这守着。可知寒有事,留下我一个人。”
“我师傅找我?你有没有借给她钱?一定借了,不然她不会走。”我的大脑里已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发胀的双腿也不停地打颤,身体软绵绵地依在他身上。
进了房间,他扶我在床上躺下,然后叮叮咣咣地翻柜子:“你的药呢?”
一沾床,眼皮就开始打架,我迷迷糊糊地说道:“这点伤不用药,几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等一下。”说完,他跑了出去。
我可等不了,一听见关门的声音就闭上了眼睛。正要睡着,房门又响了。我费力地撑开眼一看,阿勉和一个老婆婆拿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老婆婆里面穿着睡衣,外面披着外套,一看就是从被窝里叫起来的。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拥着被坐起身。
阿勉急忙道:“别乱动,让孙婆婆帮你上药。”
我配合地在孙婆婆的指挥下脱掉外衣,将伤处一一指给她。阿勉拿着灯给我们照亮。
上完药,阿勉又拿着灯将孙婆婆送了出去。
只听孙婆婆在门外笑道:“元大人,这位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吧。什么时候办喜事?”
“婆婆,您别取笑我,莫姑娘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哦”婆婆意味深长地笑了,“只是朋友啊。怪不得大人你三更半夜叫我来给姑娘上药,原来是避嫌啊。放心吧,姑娘伤得不重,她福大命大,脖子只差一寸就会伤到大血管……”
两人的声音随着咚咚的下楼声渐渐模糊,我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鼻子火辣辣,头晕脑胀,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我急忙推开床边的窗户,清新湿润的空气立刻流进了屋子。
屋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灰蒙蒙的一片,古朴的房屋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犹如轻纱遮面。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蓝衣男子,举着一把米色油纸伞,安静地在白墙小巷中穿行,像一片出尘脱俗的云。小雨,古屋,小巷,还有淡雅的人影,组成了一副墨色写意画。美得让我忘了身上的伤,静静地看着画中人发呆。
直到那男子走到我家楼下,我才发现原来他是阿勉。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晓一,醒了么?”
一夜过去,我的舌头更肿了,只能模模糊糊地哼道:“嗯。”
他推开门,提着一个食盒,带着一身清凉的雨腥味走了进来:“我刚才走的时候你还在睡,粳米粥,才回去熬的。”
看着他淡淡的笑,听着他柔和的声音,我心中一暖:“嘻嘻(谢谢)。”
第十一章
阿勉熬粥的火候掌握得极好,白生生黏稠稠的粥盛在青瓷碗里,粥面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可惜我的舌头一沾食物就疼,再加上早上没吃药,身体里的蛊开始蠢蠢欲动,大脑又涨又晕,根本尝不出粥是什么味。
阿勉摆好咸菜,又拿起扫帚:“你先吃,我去楼下扫地。”
我吓了一跳,想拒绝,可舌头太硬,一时发不出声音。眼见他已下楼,只好作罢。
正吃得满头大汗,楼下突然传来了师傅放肆的大笑:“哇哈哈哈哈,元老弟,你是我的福星。昨天你借二两银子给我,我一个晚上就赢了五千两。我就说嘛,我是富贵命,这下我可以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愁了。”
师傅回来了,我急忙放下粥碗,往被子里一钻,闭上了眼睛。
没多时,师傅推开了我的房门,大声喊道:“说你是累赘你还不相信,昨天你离开我一天我就走了大财运。”
我假装刚睡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只见师傅虽一脸疲惫,却容光焕发,眼中精光闪闪,眉毛稍都在笑,手里还拎着几个包裹。她将一个包裹扔到我身上:“听说你受伤了?”
我坐起身,打开包袱看了看,不禁吃惊地望向她,包袱里是十几瓶缓药。
她没看我,拖过板凳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尖着嘴喝了一口,然后一边夹咸菜一边说道:“我昨天赢了很多钱,以后呢就再也不用累死累活给人家接骨治病了。我想去京城走走,享享福,买房置地,说不定还能娶个男人。这些药够吃几年,你先吃着,等吃完了我托人给你送来。你不是要离开我?正好,从今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再费力不讨好地照顾你,你也不要假惺惺给我养老,更不要惦记我这些银子。你和你师兄的婚事黄了也没关系,楼下那小子不错,成亲嘛,年龄到了人差不多就行,你自己看着办。”
我将手里的药不动声色地移到被子里,没出声。她每次赢钱都要和我散一次伙,等钱花光了又会回来,我早就习惯她这一套了,不过拿到这么多药却是头一遭。
喝完粥,师傅将粥碗往桌子上一扔:“好了,我这就走了。”她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刚要拉门,又回头笑道,“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摔的。”
难得她有这么细心的时候,我挺着大舌头费力地解释道:“一个,戴黄金,面具的,疯子,弄的。”
师傅一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门猛地被人推开,师兄一脸惊讶地走了进来:“黄金面具?凌月宫天阁主天夜?”
虽然门口离床有两米远,但我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唇印,这就是他昨晚将阿勉一个人扔在我家的原因?
我吸了吸气,以便给火辣辣疼的嘴巴降温:“你认识?”
“凌月宫是个神秘的邪派,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派中高手如云。他们每一代都会选出三个阁主共同主事,这一代是天阁主天夜、地阁主地华、水阁主水素。本来他们与外界接触甚少,不过这几年天夜不知为何频频现身,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带着一副黄金面具,行事诡异。师妹,你怎么会惹到天夜这个魔头?但管他是谁,欺负了你就是欺负了我,我会让他好看。”说着,师兄重重地捏了捏腰间的刀柄,神情肃穆地望着前方,颇有几分大侠的风范。
师傅冷冷地插嘴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割舌头,滚蛋。”
闻言,师傅反而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这样的人哪有理可讲,魔头就是魔头。你以后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