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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花未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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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烫到了舌头,他此刻有些口齿不清,不可思议地问:“阿镜,你这是……在喂我药?”
她点了点头,又将汤匙向前送了送,奇怪道:“你怎么不喝?”
他不觉笑出声来,指指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烫。”
司空镜略略一顿,想了片刻,问:“那应该如何?”
见她眸色认真,方才之举,全无半点玩笑之意,他只好试探道:“……先吹一吹?”
她望了望他,又低头看看手中的药碗,许久不动作。觉出她尴尬之色,凌舒笑着将碗从她手里接过,乐呵呵道:“我自己来吧。”

他将汤药吹了一吹,少顷便一鼓作气喝完,抬头见得对面的司空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遂笑问:“阿镜,你是不是……没照顾过人?”
她神色一顿,随即撇开眸子,良久才轻轻应了声:“那又怎样。”
“哈,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然面上的笑意却久久不去,“只是难得见你这般笨拙的样子。”
司空镜轻瞪他一眼,将药碗收了回来,问:“如何?”
凌舒先是一愣,而后道:“苦。”
“我是说身体怎么样。”
“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笑着举起双手,却又听嘎嘣一声,是关节仍在脆生生地作响,不由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还需要休息。”司空镜悟了一悟,续道,“这药晚上还得再喝一次。”
凌舒粲然应道:“辛苦你了。”

她听罢又是一愣,想起在雪山之时,他毫不犹豫地豁出性命,全无半点顾忌。而今自己不过是为他抓了药来,其余之事半分未做。她忽然想问一问,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如此豁出性命。
她比先前要安静许多,凌舒倒是有些不习惯,抓着脑袋道:“你怎么了?”
司空镜未答他话,反问:“为什么……你要如此帮我?”
未料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微微一笑,轻握住她的手,“起初帮你是因你不懂得变通,处事难免要碰钉子;后来同行之后,不知为何,总觉着不帮你不行,帮你的人不是我也不行。”说及这时,他又挠了挠头,“哈,你说我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乐呵呵地笑着,说到最后还自嘲了一句,却叫司空镜霎时怔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感到他的一双大手再一次拨开她眼前的阴霾,迎来又一轮朝阳,而在那阴影的背后,正是他立于阳光之下,明亮到有些刺眼。
心头充斥着一股暖到发醉的情感,她咬着唇道:“每次看到你受伤我都难受到不行,我是不是脑子也坏了?”
望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凌舒不由一愣,深深凝视着她的双眼,露出了安心的笑意,那样温柔明媚。

微风乍起,只听“吱呀”一声,那半开的窗户被风吹得摇了摇。清风之中带着沁人的桃花香,他不觉抬手抚上她的面庞,感到眼前之人倏地一抖,慌乱地垂下眸子。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跳竟忽然加快起来,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笑脸,竟在逐渐升温。
目光中流露出暖入心田的笑意,他一把将满脸通红的她拉进怀里,一手抚在她脑袋上,另一手环住她的细腰,闭着双眼,细细聆听着她的心跳声。

那砰砰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显得尤为清晰,清晰到几乎不真实。
他的唇角再次露出笑容,手本能地在她腰间一滑,缓缓打了个圈,将她搂得更紧。感到怀中的人儿正僵硬地颤着身子,脑袋不停地往下埋,一直蹭到他的胸口。
司空镜的脸庞仿佛被灼过一般,闭着眼睛久久未出声。凌舒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又因她低头的动作蹭着下巴而感到一阵痒,不禁笑出声来,轻轻在她耳畔落下一吻。
尽管二十有二,她却是头一回与一男子如此亲近,抬手推了推他,却又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觉整个人好似要被融化一般,恨不得将身体缩成一团,只得闭着眼睛听他在耳边低语呢喃。

“阿镜。”他止不住笑意,“你的身上……好香啊。”
说话之时,他不禁嗅了一嗅。司空镜顷刻回神,促吸一口气,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顿觉羞怯至极,胡思乱想了一番,突然在他胸口抽了一掌,没好气道:“登……登徒子!”
言毕她低着脑袋疾步离去,甚至未敢抬头看他的脸,方一转身,便撞到了桌子,吃痛地低叫了声后,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
凌舒讶然注视着她的动作,嘴角露出一抹安然的笑意,转头望向窗外的天际。桃花香中弥漫着令人微醺陶醉的暖意,那一抹桃红也恰似她的脸庞,如春风般缭绕在他的心上,久久不去。

***

司空镜回到客栈时正值傍晚,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暖而惬意。瞧着天气正好,她在城中散步了近两个时辰,方才理好了心绪。
诚然如凌舒所说,此地正在举办庙会,大街小巷皆是有人以泼水来庆祝节日,然此刻的她却无暇顾及这些。
每每与他靠近,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分明面对的还是当初那个总惹她生气的碎嘴巴,然心里那份朦胧的依恋却愈发升腾。
行至回廊不远,她正踌躇是否要再去看看凌舒,脑海中却怎也抹不去方才的一幕。踱步片刻,她终是决定再上他屋中一趟,却忽见其人正立在池塘边的假山旁,似是在与什么人交谈。

因池边树丛繁密,她看不到对方是谁,遂本能地加快步伐,躲进一棵巨树边,透过树缝细细看去。只见在凌舒的对面立着一身着青衫的女子,嗓音甜美,一双媚眼含羞,巧笑倩兮。
司空镜一眼便认出那人是她前日所见的年轻女子,还曾因对方的神态举止与她病逝多年的嫂嫂相似而多留心几眼。在那两人的身后,还有一笑意盈盈的小丫头款款而来,与凌舒招了招手。
因离得尚远,她听不清二人的对话,不由蹙了蹙眉,悄然又近几分。而对面之人似乎并非注意到她,依旧谈笑风生,全未向这边投来目光。
司空镜凝眸细望,忽见那女子抬袖遮住半张脸,笑声玲珑,不知低声说了什么。她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又见凌舒抓了抓脑袋,粲然道:“原来袁姑娘,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应该看粗来起章节名的时候我已经彻底乏力了
这章本来想叫爱的抱抱的_(:з」∠)_不要大意地吐槽我吧

正牌女配登场了_(:з」∠)_
JQ线持续进行中~窝会继续往下甜的OvO





、「悠悠我心」

女子听罢,目光中闪烁着一抹亮色,笑如弯月道:“自秣陵一别,已是两年未见,凌公子近来可好?”
她气若幽兰,举止儒雅,若非身着一袭青色劲装,怕是看不出其乃习武之人。
凌舒却未注意到她眸中的点点波澜,洒脱道:“哈,我当然好的很。不知袁姑娘怎会前来此地?”
女子垂睫不答,不知在回避什么。这时那后方的小丫头开了口,略带不满道:“还不是老爷逼迫小姐嫁给那个痴呆盟主嘛。要不然,我们怎会跑到这么个小镇子来躲着?”
丫头话未说完,便遭那女子一瞪,低声叱道:“芊儿!”
她面露厉色,瞧得小丫头慌忙低下脑袋,喃喃道:“小姐,我错了。”

凌舒听后,讶然琢磨道:“莫非袁姑娘是……逃婚来的?”
女子神色一慌,赶忙摇头道:“采薇与江盟主并无婚约,只是爹爹有此打算罢了。”
见她急于解释,显然对此事感到不满,凌舒又道:“袁姑娘年纪轻轻,只身一人在外,只怕有些不妥。”
袁采薇闻言皱起眉头,似是不悦道:“依凌公子的意思,我应该回家中去,然后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
闻她如此反驳,凌舒尴尬笑笑:“袁姑娘的婚姻大事自然是要慎重,但你带着一不懂武功的丫环闯荡江湖,总归是鲁莽了些。”
“那……”袁采薇抿了抿唇,踌躇半晌,鼓起勇气道,“采薇深知江湖险恶,出行多有不便,不知可否与凌公子结伴同行?”

未料她会说出这等话来,凌舒先是诧异,尚未回答,眸子却倏然一瞥,侧首望向一旁的巨木,恰见枝叶之下,一袭翩翩白衣入眼,尽管只有衣衫一角,他却仍旧一眼认出对方来。
司空镜神色一凛,因方才太过震惊,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踩到身后的一丛枝叶,显然是暴露了身形。困窘之际,她仓皇转身,却见凌舒已然向她步来,试探地唤道:“……阿镜?”
闻这一声唤,她尴尬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又瞧那青衫女子目露错愕,当下心一横,冷冷道:“打扰二位了。”

言罢她匆匆离开池塘,一时竟不知该去何处,只好漫无目的地前行,甚至连自己走到哪里都不清楚。天色已经不早,她却全无饿意,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怎也释放不出,心中是说不出的烦闷。
不料未走多远,她便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又因走得太疾,险些向后栽去,好在她轻功不弱,本能地划出一脚,方才立定站稳。
心神恍惚之际,她错愕地抬起头,只见凌舒正拉着她的手,颇为疑惑地注视着她,奇怪道:“阿镜,你跑什么?”

他虽是有伤在身,动作却丝毫不见缓,一只大手稳稳地扣在她前臂上。司空镜遭他一拽,不得不转身凝视着他的眼,棱他道:“没什么。”
“你怎么生气了?”
“我没生气。”
她轻咄一声,想要挣开对方的手,却又力道不及,只好不停地晃动着胳膊。凌舒无奈地抓了抓头,叹道:“你分明就是生气了啊。”

司空镜闻言一怔,不再费力挣脱,抬头细望他片刻,低低哼了声:“你追来作甚,怎么不与你的袁姑娘多聊一会儿?”
此言一出,全然带着讽刺,凌舒倒是听得愣了,纳闷道:“你说袁姑娘?什么叫‘我的’……”话至一半,他霍然明白了什么,随即朗声大笑,摇头道:“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地忽然生气了。我倒还真没在意这些,若是你不喜欢,我不再和她说话了便是。”
他眸色认真,并无半点说笑意思。如此被他深深注视着,司空镜不由愕然,只觉脸颊又开始发红,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手忙脚乱间抬脚便是一踩,重重落在他脚尖上。凌舒猝不及防,吃痛地叫唤道:“痛痛痛,阿镜你踩我作甚,难道我又说错了话?”

见他面色窘迫,司空镜方才沉下心来,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没说错话?”她幽幽一顿,徐徐吐出四字:“不知廉耻。”
凌舒惑然道:“不知廉耻?我哪里不知廉耻?”
她张了张嘴,似是欲言又止,半晌才咬着唇道:“肉麻话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还不是不知廉耻?”
话毕她重又垂下眸子,总觉近日以来,每每与他接近都会悸动不已。方才见他与一陌生女子搭话,竟会全然不知所措。她向来沉着冷静,而今真真是头一回如此慌乱,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她埋着脑袋,不知对方是何动作,只感到他正缓缓移近,继而是一声低唤在耳边响起:“阿镜。”
这声音很轻,不似他平时说话的口气,反倒像是在她耳边低语。司空镜不知他要续说什么,遂缓缓抬头望他,然全身都在那一瞬定住。

面前之人不知何时已离她如此之近,在她抬起头的刹那,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脑后被他的大手抵住,她愕然睁大双眼,只觉脑袋里一片空白。满眼都是他刚毅俊朗的面庞,她慌张到无法动弹,飞快地眨了眨眼,感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探进唇间,惊然想要躲开,却在出声之前微微启唇,随即被他封住舌关。
“……”
唇舌相交之际,她已是脸红到极致,待回过神时,才赶忙闭上双眼。腰上被他结实的臂膀整个环住,她几乎是要陷进他的身体里去。被他特有的气息笼罩,她僵硬的身体方才缓和了些,轻轻抬起双手抓住他两侧的衣衫。
这一动作使得两人更加贴近,她顿觉一阵酥麻流过全身,腿脚也瘫软下来,几近无法站稳。

前日在泼水节时的一吻已是让她有些错乱,而今与他紧紧相拥,她连将对方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全然无法思考。
那一深吻结束之时,她的面颊已是一片潮红,拥住他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松开,颤抖到无法言语。定了良久,她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转头张望,好在四下无人,并未有人看见方才的一幕。凌舒亦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与她笑笑,摸着她的头道:“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除你之外,我从未与其他人如此亲近过。”
司空镜依旧垂着脑袋,面红耳赤,断断续续道:“我……我也没有。”
“我想过了,豪杰山庄的命案我会继续查,而你的事我也不会不管。”他潇洒一笑,“你娘我会陪你去找;你们家的事——我也定会陪你查出真相。”

他仍旧笑容明朗,但目光沉稳坚定。不知为何,这样一句话在她看来,仿佛是比承诺更加可靠的东西。她霎时感到眼前明亮起来,竟连鼻子也有些发酸,张了张嘴,全然说不出话。
自从在邺城知晓司空世家的过往,她已然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离真相越来越近抑或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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