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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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司空镜听罢,只不为所动地饮了杯茶。
“据说刘家千金人长得美,琴技也是绝佳,而且刘府的贺礼是不下万两的奇珍宝贝,不知多少公子哥赶去参加叻。”说到这里,伙计垂首惋惜道:“我本也想去看看呐,可是掌柜的让我亥时才能走。”
“奇珍宝贝?”闻言,她眸子霎一亮。
“是啊,刘府里宝贝可多了。”伙计仰头笑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要找什么药材的话,去刘府问问,没准儿能成。”
司空镜暗自一悟,左右不知该上何处寻天山灵蛇,去打听一番也并非坏事。思至此,她立即起身而去,凌舒连忙拦住她道:“我说,人家招亲,你去做什么?”
“我是去做买卖,又不是去招亲。”言毕她疾步离去。凌舒无奈一笑,匆匆将饭菜吃完,亦追出客栈去。
刘府坐落于城北,临河而立,自北而南,占地甚广,金碧辉煌。司空镜到时并不算晚,但此刻大厅之外已人满为患。瞧见外面立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她便上前询问道:“请问管家,刘府可有一物叫天山灵蛇?”
那人不过四十来岁,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不太清楚。”语罢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清单,忽而道:“诶,这清单里有,是刘府赠给未来姑爷之礼。”
听得这一句,她不由欣然,忙问:“可否卖给我?”
“卖?”管家睥睨她一眼,扬手道,“去去去别来捣乱,这里可在招亲呢。”
司空镜连退两步,正欲反驳,这时凌舒已然赶来,笑问:“问到了没?”
“就在这里。”她指了指前方大厅,“是刘府的贺礼。”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凌舒摸着下巴笑笑,“想不到就在洛阳啊。”
话一说完,他瞧得司空镜并无喜悦之意,遂琢磨道:“莫非他们不卖?”
“嗯。”她轻声一应,似有几分烦意,“灵蛇稀有罕见,别处不一定有。”
“哈,我懂,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再想想办法。”凌舒抓抓脑袋,忽见远处人头攒动,便是又来了批人,皆属富家子弟。
前方立着两个束发少年,身着绫罗绸缎,正神采奕奕地向内张望,兴奋道:“不知大哥能不能娶回玉衫姑娘呢。”
“嘿,大哥有何本事你还不清楚,那些人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少年扬眉,颇为得意的样子。凌舒闻言,轻拍了下其中一人,笑问:“这招亲是怎么个招法?”
那少年身子一栗,略带惊恐地回首看了看他,而后清清嗓子,惊讶道:“你居然不知道?”
“还望小兄弟告知。”
“这规则也简单,届时刘姑娘会弹上十曲,只要有人能全部答出,便是赢了这比试,方可娶她过门。”少年话毕,上下打量凌舒一番,啧啧道:“我看你没戏。”
凌舒满不在乎地笑笑,听得周围人声鼎沸,又见台下之人大多为富家子弟,不由惑然道:“这么说来,参加的全都是乐师?”
“嘿,这就是你不懂的啦。”前方少年听得此言,颇为得意地瞅他一眼,却不言明。
他仍是没听明白,转头瞧见司空镜正细细端详着他,突然道:“跟我进去。”
“诶?”凌舒尚有不解,“我们又不招亲,进去作甚?”说完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你想让我去?”
“没错。”
他只觉不可置信,但见她话声笃定,丝毫不像在开玩笑,便摊手道:“可我不懂音律啊。”
“不是有我么。”司空镜不理睬他的反驳,“随我进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们既是有目的之人,这样打扰人家招亲,不太好吧?”
听此一言,司空镜沉下眸子来,踌躇之时,只听身侧一人哀声叹道:“哎,谁人不知刘府搞什么名堂!这刘家小姐倒也命苦……”
说话之人是一年过七旬的老者,佝偻着腰,不住地叹气。凌舒好奇地凑去,问道:“老人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抬头望了望他,刻意压低声音道:“二位是外来人士吧。这招亲表面上公平,实则早已下了定论。”
“此话何解?”司空镜问。
老人凝着眸子瞧她,续道:“这刘家千金本是与一穷酸书生相好,谁知刘老爷早就为她看上一门亲事,硬是不准许这对苦命鸳鸯。那千金抵死不从,这才有了此次招亲。”
“那书生懂音律?”
“就是不懂呀!”老人一拍额头,愤愤道,“那些个有钱人家都请了乐师来舞弊。若不然,就凭那些人,怎可能赢得了这比试?”
听到这个解释,凌舒这才注意到,那些富家公子身边,皆是立着一人,乍看过去是家中管事,实则应是请来的乐师,想来司空镜方才亦是想用此等办法。
“可是啊……”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既然答出题目之人是那些乐师,又怎能算数?”
“刘府可不管这些。”
凌舒轻叹两声,却见司空镜凝神思虑的模样,续问道:“那书生叫什么,可有前来?”
“那书生就是宋家独子,叫宋玉。”老人指了指前方,“喏,不是站在那儿么。”
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大厅之外果然立着一个布衣书生。因离得尚远,只瞧得其人背影,身形修长,气宇轩昂。
司空镜顿了片刻,转而向那书生步去。凌舒拉住她道:“你要去帮那人?”
“横竖若那些人赢了,天山灵蛇也拿不到,何不去试试?”她一如既往地平静,抬眸道:“莫非你要我去抢?”
“当然不是。”凌舒连忙摇手,“我是说,你怎知道这灵蛇不是假货?”
她闻言一怔,而后道:“这样吧。我去找那书生,你潜进去看看那灵蛇真假,事成之后在刘府外面会合。”
见她不带分毫犹豫,凌舒不由张大嘴巴,“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刘府的人大多聚集于此,应当不会有事。”她淡声道,“再者,我又不是让你去偷东西,不过是去看看罢了。”说及此处,她顿时低低一笑:“你可是把天山灵蛇吃下肚子的人,应当不会看错吧?”
作者有话要说:卷二是围绕某个和主线有关系的支线案子
好吧这文其实就是欢脱文我承认了 快写成RPG了 _(:з」∠)_
以前写的文太咋呼了,所以我决定写一段细水长流的感情,感情戏会稍稍慢点
阴谋和展开会到后面,毕竟先得培养JQ嘛~V
之前收到评论说为什么不破开头的案,我我我想说。。。这不是悬疑破案,开头那案子是主线QAQ
这个支线案子会在这卷就破~~
、「识曲招亲」
凌舒知她讽刺之意,哑然笑笑,只好应了她话,片刻后退了出去。待他行远,司空镜方才转身走向对面书生,拍拍他道:“小子。”
书生身子微滞,许久才转过头来,目光中露出几分警惕。他约莫二十三岁,相貌俊逸,目若朗星,墨发收于帽间,虽是一副温润的书生打扮,但神色淡漠,眉目凛然。
司空镜瞧得一愣。方才便觉此人身形并非一文弱书生,而今四目相视,竟有几分压迫之感。她尚未发话,便见对方眸子一沉,转而温和道:“前辈有何指教?”
见他神色舒缓,她不由心生几分惑然,眉头微凝,而后低声一笑,直截了当道:“你可是宋家独子?”
书生倏而一怔,注视她少顷,方道:“在下宋玉。”
他目光淡淡,嗓音低沉,读不出其中情绪。司空镜轻顿,指指大厅之内,续问:“你可想赢得这场比试?”
宋玉不明其意,显然困惑不已,遂问:“阁下的意思是……?”
“与我做个交易如何?”她抿唇一笑,帷帽之下目光明亮,“我助你赢得这场比试,娶到你心上之人;届时,你将贺礼中的一物交予我。怎样?”
宋玉静望她片刻,似在思虑什么:“你怎有这等信心?”
“我正巧略懂音律。”司空镜幽幽望他一眼,“再者,纵使是输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听此一言,宋玉顿了片刻,良久后徐徐点头,应:“好。”
本以为他会对这一舞弊行为有所顾虑,岂料他答应得如此平静,更是让她心中生了几分猜疑。未及多想,二人便一同进入大厅中去。不似外边人山人海,厅中仅有五六十人,皆坐于前方不远。
放眼望去,厅内正中有一座五尺高台,珠帘垂幕,隐约见得中央放置着一架古琴。高台之下坐着一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腰缠万贯,便是刘府老爷。
此时招亲尚未开始,却再无座位。宋玉环视四周,而后从一丫鬟处接过一块刻字令牌,遂与司空镜立在一侧,笑问:“前辈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过是看上了其中一样贺礼。”她凝视着对面珠帘,耸耸肩道:“说来你与那刘家小姐是一对苦命鸳鸯,助你一程也无妨。”
宋玉不置可否,只轻轻将令牌握在手中。司空镜不动声色地端详他片刻,目光落定在他双手之上,修长有力。她眸子一滞,正欲开口询问什么,方觉场面顿时安静,一时无人出声。她好奇望去,只见里屋之中步出一个及笄之年的小丫头,嗓音稚嫩响亮:“今日乃刘府识曲招亲之日,谁人能答出全部曲目,即是刘家未来姑爷。”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躁动,目光齐齐望向里屋。在万众瞩目之下,便见那高台之上的珠帘后边徐徐走出一人,看不清相貌,但从轮廓看来必定是个体态丰盈的女子。
司空镜瞧得台下有一块方形木板,上面挂了三十来个令牌,想必与这些人手持之物是一对,以此统计答题人数。待女子坐定,方才的小丫头便又立在正中,大声宣布道:“第一曲——”
话音落定,耳边一阵悠扬乐曲响起,便是珠帘中人已开始奏曲。大厅之中,无一人出声,皆凝神静听。此曲节奏明快婉转,实有春回大地之感。一曲罢,座下之人纷纷将写好的字条递出,然其中亦是有一些人无法作答,抓耳挠腮,只好作罢。
司空镜不动声色地将字条递去;宋玉抬手一接,瞥见上面写了两字:春水。
那收集字条的小丫头瞅了他一眼,瞧他相貌俊秀,但衣着平平,遂皱皱眉道:“什么人啊。”
前边几人方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宋玉视若无睹,只凝神注视着前方不语。待得字条收集完毕,便听那小丫头响亮道:“此曲为《春水》——”
尽管拿下第一局,他却面无喜悦之意。而后脚步声响,便是方才站在门外的锦衣少年跑了进来,趾高气昂地瞥他一眼,立在前面观看。
第二曲旋律时起时落,曲调清新隽永。曲尽之后,听得周围悉悉索索。放眼望去,好几人皆皱起眉头,似是不能回答。少年见状,连忙向自家兄长望去,转而露出笑容,回头嘲讽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
宋玉不答,再次将字条递上。少年狐疑地望他,过了不久,只听小丫头宣读曲目:“第二曲为《清风调》——”
见他所持令牌仍高高挂在珠帘前的木板之上,少年略略吃惊,不可思议道:“你这穷酸书生怎答得出?”
宋玉不冷不热地抬眸,仍是未作回答。接连四曲后,答题之人已所剩无几,所剩令牌也不过寥寥,座下的公子个个垂头丧脑。
少年见得此景,不由咬咬牙,狠狠瞪了宋玉一眼。耳边听得又一曲奏响,节奏分明,气势恢宏,给人以澎湃之感。旋律在意犹未尽之时戛然而止,而对面几人纷纷摇头,似是无人答得出来。
少年见情况不对,急得直跺脚,司空镜却早已不动声色地将字条递去。宋玉微微一讶,淡声道:“阁下还真厉害。”
司空镜摊开手来:“这些被请来舞弊的乐师大多半路出家,能撑到这份上不容易。”话毕她补充一句:“你记得我要什么便好。”
静待片刻之后,仅有宋玉一人递出字条。前方少年汲汲皇皇,不知所措;刘府老爷亦是面露难堪之色,瞥了宋玉一眼,目光霎现狐疑与惊恐,连声叫了暂停。
大厅之中一时人声停定,那收集字条的小丫头面露慌张,赶忙冲回刘老爷身边,后宣布道:“今日招亲之事告一段落,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司空镜眸子一定,正有几分不满之色,但见围观之人皆数离去,便是一言未发。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半落,暮霭沉沉。她步出大厅之时,显然感到身后一人跟来。心中渐渐警惕,数步之后霎一回首,只见那名唤“宋玉”的书生正立于她身后不远,目光平淡似水。
她稍稍一顿,想对方应是前来道谢,遂问:“有何事?”
宋玉淡然一笑,面容温和,但目似深潭,眼底难以捉摸,沉声道:“阁下助我至此,可否一同去饮一杯茶?”
***
傍晚时分,夕阳半落,刘府中人大多聚集前厅,里屋之中仅有数名护卫。楼台之边有一青青池塘,水幽竹青,碧波粼粼。
黄昏漫长,暖色的夕阳倒映在池水之上。院中廊道迂回,通向数个里屋。凌舒隐蔽于围墙之边,左右思量,却不知该上何处去,心中只觉好笑。
刘府家财万贯,楼阁耸入云霄,里屋少说有数十间,别说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