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升级记-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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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阿娘累着,玉池南头一天就跟萧墨告了假,这一天早早就在家中张罗着一一布置起来,先前早就安排好的,如今不过是看着下人们做妥当去,才转了一圈,就遇到了甜酒向她请安。
甜酒这一段时间养好了伤,正跟着玉府中的老人学规矩,今日也只是分派她做些杂事。她本来就伶俐,既不怕吃苦,做事又上手,玉池南听得汤圆说起,还算满意,于是加勉了几句自去了;她要用的人,还要磨一磨看心性再说。
甜酒并不知道玉池南心中的划算,只是她性子也是坚毅,见主子嘉许了几句,暗中更是捏紧了小拳头,决定好好当差,也跟下人们口里传说的金子姐、银子姐一样,跟在爷后面混个名堂出来!
玉池南转了一圈,见家中各处忙碌的井然有序,还算满意。姑母崔明兰的夫婿是京畿大营的统领沈重山,武人出身,虽与姑母感情甚好,对自家阿爹似乎还是很不上眼。
玉池南去沈府上拜会过两回,又从玉琉璃话语行间捕捉到些意思,也清楚这姑丈因了阿爹当年离经叛世之举,很有些恨铁不成钢,只明面上因了姑母的面子不表露出来而已。
这回满月酒就单请了姑母一家,又是第一回正式请姑母一家人入府中做客,玉池南自是卯足了劲儿盯着,必不能出现任何疏漏给自家打脸!
虽是满月酒,也是家宴,考虑到沈重山职责在身,玉家就请的是晚宴,反正是一家子,大家便宜,沈重山下了值也好喝上几杯。
冬日天黑得早,想是沈重山提早下了值,华灯将上的时候,沈府一家子就进了门。玉池南跟着阿爹迎在门口,一一行礼招呼:“姑丈、姑母、大表哥、大表嫂、二表哥、三表哥、表妹!”幸好沈家人口少,再多几个,玉池南怕自己的舌头要撸不直了。
崔明兰自己有三个嫡子,膝下却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庶女,平日里只应着嫡母的情面罢了,今日算是会亲戚,因此也带了来。
自知道玉池南是女儿后,崔明兰倒是将她当自己亲生女儿般疼,何况这回弟妹又生了双子,哪怕不是跟着崔姓,也是自家弟弟血脉有后,因此心中实在高兴,一手就携了玉池南的手进去絮絮念叨:“叫你爹出来迎客也就罢了,怎么你也出来了,外面天气冻着呢,小心吹了冷风;你莫仗着年轻逞强,要等上了年纪,你才知道厉害……”
自己看起来那般弱不禁风吗?玉池南有些无奈,姑母自打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每回见着她都有越来越啰嗦的趋势,只长辈一片好心,她也只得唯唯应着。
跟在后面的沈清忍不住暗笑起来,这个突然从海洲蹦到上京来的表弟,他可是听说过了,很是跟着大将军上过几回战场的,听闻以往又是一直航海,怎么会体弱呢?
好在崔明兰进了府以后就带了大表嫂和表妹去烘手,去了身上寒气才好去看自己那两个小侄儿。玉池南得了脱,才借机招呼一众表哥们,退了几步脱身,一边带了几人先往花轩处休憩,一边低声问沈清:“三表哥刚才笑什么?”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没做妥当吗?
沈清没想到她这般眼尖,把刚才自己的暗笑看在了眼中,不由一噎,抬眼看进玉池南那双澄澈灵动的翡眸,不知为什么,一时就蹦了实话出来:“我娘平时挺利落的一个人,怎么见了表弟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说话都这么啰嗦?”
我是迷魂汤吗?那是你娘还是我娘……你问我我问谁去?玉池南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突然就正了脸色:“三表哥,你读圣贤书当明理,子不言父母之过!三表哥千万记得要慎言。”
姑母说就是老三虽在国子监读书,但性子跳脱不够沉稳,让她放不下心;前回在姑母家与三表哥见了一面,这表哥先还客气,可能觉得与自己差不多年龄,脾气看着也好,后面就有些说得放开了,她当时赶紧就托辞溜了。没想到这回见面才第一句话,这三表哥的傻话就出来了;玉池南很乐意地让他吃了个憋。
沈清没想表弟突然板了脸,心里唬了一跳,待捕到玉池南一本正经转过脸时眼中涌上的那一抹戏谑,心里才悟了过来:这表弟蔫坏!既刺刮了自己一句,又顺势表达了对“啰嗦”的认同,偏他自己没说出这个“过”,指责起自己来还很是大义凛然的样子!
沈清不由又气又笑,他在学里向来能言善辩,几时被人这般说过理去?没想到表弟这人畜无害的样子,芯子里可藏着厉害呢,难怪能当了正五品的侍读!
他本不如自家大哥、二哥稳重,又是少年心性,一想通了关节,又笑嘻嘻地去拍玉池南的肩膀:“阿南做什么吓我!哼,你自己不敢说我娘啰嗦,拿我当了伐子还训我一顿……”
这性子……何止是跳脱,简直也太自来熟了!不过第二回见面,不过说得几句话,“表弟”也不叫了,直接就叫起了“阿南”,而且又滔滔不绝起来了!
玉池南有些头痛,只觉得从走廊到花轩的路怎么有些远了,好容易到了,伸手向花轩一引:“三表哥,请先进去喝茶!”大表哥、二表哥他们都进去安份坐着喝茶了,你能不能也学着安静一会儿呢?
沈清却有些不满:“阿南,我都叫你‘阿南’了,你怎么还唤我三表哥?”他觉得玉池南很有意思,值得一交,因此改了个更亲近的称谓,只想着玉池南也能对等待他。
玉池南停了脚,面色古怪地盯了沈清片刻,才开了口:“怪只怪姑丈把你的名字取得太肉麻了,我叫不出口!”趁着沈清愣神,一脚先跨进花轩去了。
自己这名字,取得风清气正,阿南怎么会说肉麻呢?他是弟弟,就是唤自己一声“清哥”,又哪里肉麻了?
沈清没想明白,走进花轩还想再问,抬眼没看到玉池南,愣愣问了坐在里面的大哥二哥:“阿南呢?”
沈洵是长兄,看着自家三弟挑达的性子又露出来了,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收敛点!”先前有丫环进来使了个眼色,玉池南道了声“失陪”便跟着出去了,想是有急事要处理。
玉池南立在花轩外另一条走廊上,几手拆了汤圆递来的急信,三行并两行的看了内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金子、银子出去了这么久,总算有了回音,那人,给她们找到了,并带回了海洲!
“阿南!”
玉池南赶紧收好了信,令汤圆先带回去,转身就看到了沈清几步走近前来,不由有些无语。
沈清先前被她戏谑了一回,并不为恼,反而更是亲近起来,走过来又去拍她肩膀:“你可是主家,怎么丢了我们跑出来了!”
玉池南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让了让,见沈清还要靠近,一指顶住他肩上:“离我远点,口水沫子都要喷到我脸上来了!”
“有吗?”沈清先是疑惑,猛然醒到玉池南又是当他小孩一样在诳他,不由气得磨牙,想也不想伸手就抹了把玉池南的脸,“哼,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喷口水沫!你又想来骗我,你脸上根本就没有……”指下柔嫩滑腻,沈清突然心头一跳,有些嗫嗫地说不清话来。
玉池南先只是不经心地调侃这更堪比唐僧的表哥,不提防他突然伸手一袭,不禁有些羞恼:“三表哥你过份了!”要不是亲戚,要不是姑母待自己好,她铁定把这小叫雀一样的表哥用抹布堵了嘴,捆了手绑上几个时辰。
她嗔怒而走,沈清也醒悟到自己刚才虽是无意,但确实有些过了,情急追上去想拉她的手:“阿南,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玉池南猛然停下身形,沈清还以为表弟肯停下听他道歉了,正要伸手去拉玉池南的手臂,一道寒如利刃般的目光射了过来,止住了他的动作。
前面不知何时冒出一名青年,身形颀长,披着一件玄色织金的薄毛大氅,面容长得极其俊朗,眼光却如恶狼一般狠狠盯着自己;沈清心里不由有些没拧�
今日不是家宴么?这男子是谁?一身气势如此慑人,还大刺刺地站在这里!难不成是表弟家的仇人?
沈清心里正在打鼓,玉池南已经迎了上去带了轻嗔:“你怎么来了?”表弟的声音什么时候会这么柔软?沈清目瞪口呆,看着玉池南居然上前拉了那人的手轻轻摇了摇:“他是我三表哥,沈清,就是个跳脱的小子。”
跳脱也就罢了,谁是小子,表弟你比我还小一岁呢!沈清不知道玉池南在为自己开脱,努力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那人已冷冷扫了他一眼,他想说出口的话就被冻成了冰块一般,堵在了自己喉咙里。
那男子已低头看向玉池南,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居然也甚是温柔,可语气竟带了丝幽怨:“我就那么见不得人,非得藏着掖着么?”竟是不顾玉池南的反对,伸手就揽了她的腰将她裹在他的大氅下,径往花轩而去。
沈清的眼睛几乎要跌出眼眶:这人是什么来头?居然如此强势!自己那蔫坏的表弟居然也无可奈何地被他挟了去!而且这姿势对两个男人来说,也忒古怪了点!一时想不通,带了一头雾水,迷迷澄澄地也跟着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一章 家宴求娶
崔明轩已陪了沈重山入座,因是一家亲眷,也就没再讲避讳,只在正厅里围了一张大桌。沈重山和崔明兰夫妇坐了上首,玉琉璃、崔明轩两人分坐两边相陪。
德芙给雪碧使了眼色,让她在里面照应着,自己赶紧出来催请玉池南;爷那里虽是有急事,可要迟迟不来,亲戚面上就有点太失礼了。
才走到门口,德芙就愣住了,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正用大氅紧裹着玉池南大步走来,崔姑母家的三公子也跟在后面。
男子走进正厅,取下身上大氅随手就交给了立在一旁的德芙,这天生的气势倒是把德芙唬愣了;她在内宅服侍玉琉璃,倒是没跟萧墨碰过面,只一照面,也知道这人必是极贵的,连自家爷也被他紧拉着没办法。
崔明轩见屏风后转进人来,还道是玉池南过来了,才抬眼不由愣住了。沈重山见他有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唬得连忙站起身,急步趋前跪了下去:“皇上圣安!”京畿大营的统领是正三品的将军,也是皇上嫡系才能任的位置,当然见过天颜。
沈重山这一跪,崔明兰忙带了儿女赶紧跪了下去,玉琉璃跟崔明轩对视一眼,也站起身走过来要跪,才半屈了膝头,就被萧墨伸了一只手虚虚扶住了:“平身,今日喜庆,不必多礼!”
玉池南正被他攥了一只手半隐在他身后努力地想挣脱,他怎么好意思让玉琉璃和崔明轩跪实下去。玉池南见挣不脱手,另一手拧了萧墨后腰的肉掐了一把,见他还不放,提足就从后面踹了他小腿肚子一脚;萧墨微侧头看她已是急得面色绯红,这才瞪了她一眼,放开了手去。
跪在后面的沈清看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皇……上!这被表弟又掐又踢的男子是皇上!我……擦!沈清此刻只觉得一万头草泥马在他心头践踏而过,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沈重山恭谨起了身,一眼瞄见三儿子还在屏风边傻跪着,狠剜了他一眼,轻轻咳了声,看向萧墨:“皇上御驾亲临,这是……”难道是京畿大营出了什么事不成?不可能啊?自己诸事都做得妥妥的,而且这样子看着也不像啊?
萧墨微微一笑:“朕是来赴宴的。”
崔明轩和玉琉璃早在萧墨一进来,就觉得来者不善,此刻听到萧墨说是前来赴宴,更看他如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般,崔明轩已然开口:“皇上素来关怀臣下,草民感激铭心,然此为草民家宴……”
“就是家宴,我才更加该来。”萧墨一句话说出来,惊了崔明轩一跳,玉琉璃看了眼低着头胀红了脸的女儿半躲地萧墨身后,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忸怩之态,心头已有明悟:难怪这段时间看女儿总觉得有些不同,原来是……把皇上给上了?
家宴,才更该来?而且自称“我”!崔明兰做事谨慎,并未给家中吐露过玉池南的情况,沈重山有些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只看着妻子那侄儿的表情也颇为怪异,心中沉吟起来;玉池南身上也任有官职,若是女扮男装,那是欺君,沈重山一时倒没有往那边去想。
当着这么些人,玉琉璃和崔明轩更不会说出什么解释了,两人到底心疼女儿,急急忙忙掩饰了,只得赶紧请萧墨上座,萧墨当之无愧,却一手将玉池南指在了左手边的座位;沈重山等人才依次重新入了席,崔明兰身上有诰命,倒也坐得这桌,倒是沈家的几个儿女不好再坐这一桌,德芙和雪碧忙招呼着重新开了一桌请去了花轩。
玉琉璃还好些,崔明轩却是有些心思重重,沈重山虽然对事情原委还不清楚,但却知道皇上对玉池南是绝对的另眼相看,因而挑头,又劝又敬了几杯酒,慢慢疏活起气氛来。
萧墨也不以为意,言谈自若,对玉琉璃和崔明轩也带了礼敬,席上对玉池南又细心照顾,时而在她脸畔耳语几句;沈重山看在眼中,心头就慢慢浮起疑惑来。他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