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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樱飞冬雪-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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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她终是不忍见他这般模样,话未出口便已哽咽,泪水不住的滑落却被他一一啄吻干净“相信我,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向他们讨还。”包括那几个胆敢出现在你面前的贱人,我必将你今日之痛苦十倍奉还。
耽溺吧,沉沦吧,她抚着他胸口上的伤口绝望的想着,那是她逃离时一刀刺伤的,很痛…很痛…那就一起痛吧,一起在这罪恶的深渊里沉沦。承认,承认她其实是那么爱他,她根本就舍不得他痛。这斩不断的情缘啊,云灵闭上眼无力的任他压回床褥,吻如烈火蔓延。他们如同绝望的兽,彼此纠缠着索取着温暖。
姐,你知道吗,灵儿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当北国的风捎走女孩的思念与泪水,南国的夜却是如此静谧,如此安然,除了几瓣杏花因风落在她的窗前。云樱靠在窗边,眉目恬淡安然,素白的裙上零落的沾着点点杏花。书案上随意的放了几张薛涛笺,上面用漂亮的卫夫人簪花小楷提了几行诗句“隔岸杏花笑,江南烟雨遥。”早该猜到的,兀自叹了口气,这一夜疾风,明日那几树性急的杏花怕是要落尽了,可惜了。备了雪白的画纸却只是在角落里留下一抹绯红便不知该如何下手,呆看那纷扬的花雨一时间竟看痴了去,那乘风入画的点点飞红美得让她不忍轻拂。
沈竹很平静,仿佛他从未遇见过葛云灵一样。这多少让张旭尧有些不安,他倒宁愿他闹一场就算了,可他玩笑照开,笑话照闹,只他一人独处的时候他眼中的阴郁越分凝重。
“你们将军呢?”难得今日来寻他散心帐中却不见他人,张旭尧向守营的士兵询问道。“回张公子话,今早辽军叫阵,将军领兵去了。”“什么…”张旭尧皱眉,这人,出兵这么大的事竟也不找众将商议,也不怕中了辽人的计。当下未及多想便急急出营去,却正撞上回营的士兵,万众齐呼,士气高昂。
“张公子,大捷,将军虏获敌军主帅。”
完颜烈是能轻易被抓获的吗?张旭尧打量着帐下傲然独立的人,他一身邪魅的气息仿佛是暗夜的君王一般席卷一切,放肆的好像是在自己的领地上打量他们一样。他沉吟着猜不透他的心思,却没看漏他眼中淡淡的讽刺。
或许没有比他更安然惬意的画地为牢了吧,完颜烈全然不在意外面宋军的重重包围,苍白着脸笑得邪魅,疯狂吗?也许吧,可他不在乎。灵儿,是你不允我伤他,那就别怪我设这个局了。由你来推他下地狱也不枉你们青梅竹马一场,青梅竹马,还真是让人嫉妒的词语呢。
夜冷清,将士们热酒正酣,月寒冰,独照两个伤心人。
此时辽营一片肃静,似乎主帅并没有带给他们太多影响。
“砰”侍女将食盘狠狠拍在桌上,一言不发的瞪着那个汉女,都怪她!殿下对她那么好,衣食住行无不是最细致,她们从未见过的好。可她呢,居然逃跑还重伤了殿下,换了别的女人这么不识好歹早不知死多少次了,亏殿下还为了她……
“完颜烈呢,我要见他。”云灵俏面含霜,冷道。
“夫人这又是发得什么火,殿下不在,夫人不吃饭也没人会心疼,会费心哄着你吃。”侍女亦是讽道。
不在?云灵眼眸微动忽的想起什么,惊坐起带动床角勾挂的风铃声声脆响“他去哪了?他是不是与宋军开战了,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动沈竹的!”
她一连声的追问让那侍女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圆圆的脸憋得通红,终是姑娘急性,怒道“你这个汉女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殿下被你一刀刺中胸口,又耗尽心力替你解毒,如今被困在宋军中,你却只挂心别的男人!夫人怎么能这样!”话说到最后,眼睛都红得要掉下泪来,也顾不上礼仪什么的,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云灵满脸不可置信的呆坐在床上,拽紧了胸襟感觉心来有什么在激荡一般,他竟为自己解了热毒,难怪他脸色会那么苍白……被困宋营,他被沈竹抓了吗?
云灵僵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跌回床榻,虽然飞扬的神彩在瞬间失色然而她却像一枝开败了的玫瑰花,纵是衰落亦是如火般燃烧。是该做决断的时候了。她清楚的知道宋人对辽人怀着怎样深重的仇恨,她亦是明了没有庞大的母系家族支持的他活得有多么不易,他的兄弟没有一刻不想致他于死地,如果她多犹豫一分他便多危险一分。
静冷,夜借着星辰的眸子凝望着大地,黑沉沉的夜色里一道轻盈的影子悄无声息的蹿了出去。
许久,辽军仍是一片沉寂,只听得冷硬的铠甲在走动时发出一声声闷响。好一会儿,云灵的帐外才转出一个身材高挑少女,冷静的问着身后的侍从“保护夫人的人都安排跟上了吗?”“是!”身后人的回答未带一丝迟疑“只是…只是我们就这么放夫人走了,万一……”
“殿下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我来质疑”那少女转过身,口气里全是信服,她跟了殿下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失算过,只除了那个汉女……借着风中摇晃的昏黄灯光依稀可以看出她正是白日里的那个侍女“殿下说夫人会去宋营,那夫人就必定会去。”
“王监军,原以为沈竹那毛头小子只是空有莽夫之勇,如今却让他立下大功,丞相那里该如何交待啊!”同样昏黄的灯光下,矮胖的男人点头哈腰的站在正在拆京中来信的王监军面前“这要是回朝,圣上龙心大悦,那沈老匹夫就要压到咱们相爷头顶上去了!”“危言耸听!”那一副老谋深算样子的监军大人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低斥一句“你当辽国的皇子是那么好抓的?要是这么容易,他爹也不会在这耗了大半辈子。”
“再者说沈竹便是抓了又如何上京路上谁能保证不会发生些意外呢?”中年男人喝道“倒是你,这军中往来繁忙的你也不担心隔墙有耳,还不速速回去。”那矮胖男人便唯唯诺诺的退出去了。待他走后许久,那王监军才小心翼翼的向外窥了一眼,从帐篷拉开的缝隙里唤过心腹侍从,换了士兵的军服,提着灯笼不慌不忙的向关押完颜烈的地方走去。
“见过完颜皇子。”似乎已经料到了他的到来,完颜烈面上并无太多的诧异,在暗夜中微微勾起嘴角,鬼魅得叫人心惊,连扫都懒得扫他一眼“回去吧,告诉你家丞相,我送他一个人情,他要是再扳不倒姓沈的老匹夫那可真的是无能了。”
“呼”披着斗篷的娇俏女子翻身下马,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夜里化成白色的雾气,摸摸身边高大神俊的马儿,云灵灵动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无奈,终究还是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吗?她一直逃避的事情还是要发生,谁又知道她心中的苦涩与挣扎,她亦是想做敢爱敢恨快意恩仇的女子,可生命却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无常,有些人注定只能辜负。
骄傲的马儿避开了她的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你也想他了是吗?好啦,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和它主人开始时一副德性,将马儿拴在一旁,云灵深吸一口气,向宋营走去。
“来者何人,胆敢私创军中重地!”久违了的乡音让云灵一时惊怔,险些落下泪来,她终是舍不得那生她养她的地方,也不知道爹娘身体是否康健,如今可有消气,还有姐姐,亦不知沈竹对她好不好,他要是敢对姐姐不好,看她不打扁他。“锵”兵刃交接的声音惊醒了她,原是两名士兵见她久未答话抽出刀剑,云灵这才反应过来,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如何混进去见到沈竹才是眼下最着急的。“这个……”云灵不着痕迹的四下里瞄瞄,再这么下去,惊动更多的人就更不方便了,忽得眼前一亮,那士兵肩上的标识不正是沈家的亲兵样式,那……
云灵拂落斗篷的帽子,放柔了声音“是我。”那两个士兵顿时大惊,慌忙挡住众人的视线,轻呼道“少夫人,你怎么能私自离京,擅闯军营?”“急事,带我去见将军。”云灵努力放柔声音,模仿着记忆中姐姐的神情。“这……”那两人对视一眼,俱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犹豫。“我人都来了,若是碰上其他人只怕后果会更严重,你们只管带我过去,有什么事我担着就是。”云灵心急如焚,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是,少夫人请跟我来。”那两人终是不敢忤逆,寻了条僻静的路带云灵去大营。
有人来了?!刚转回东边营地的王监军急忙垂首低头,立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只是在触及那一角绯红的裙裳时惊了下,女眷?锐利的目光从眼角偷瞄过去,正看见那一张俏颜,葛云樱?!王监军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沈竹啊沈竹,你好大的胆子啊,军中可是严令不得有女眷,你这可是自寻死路啊。
为何她总会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窥探着猎物,让她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嚯”的转过身去,所见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吹拂着军旗,是她弄错了吗?“少夫人”当先的士卒小声催促着,云灵恐久了露出马脚,便一言不发的转过身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中军帐中,沈竹正在灯下擦拭着长剑,神情冷俊而认真。
云灵轻轻的探头进来,尽力不惊动他。在一旁打量着,果然,姐姐对他是极好的,云灵看着他身上的锦袍,针线和她贴身的衣裙明显可以看出是出自一人之手,多少次她曾怀着对姐姐的愧疚黯然垂泪,如今看来多少是可以安些心的了。一年不见,沈竹还是当初的样子,成了亲也未见得成熟多少,想来是姐姐将他照顾的很好,真是叫人嫉妒。云灵不觉落下泪来,刚想开口,灯下的少年却如同心有灵犀般回过头来。
“砰”沈竹莽撞起身险些带到了桌案,是幻觉吗?他竟然看见灵儿了,少年脸上全是相逢犹恐是梦中的不可思议,灿若星辰的眼眸深处涌出一阵狂喜,炫目的犹如烟花绽放,明明就是那么近的距离,他却不敢伸手去碰,惟恐又是一个深夜里的梦境。她出落得越发美丽了,红衣似火,明艳的像开在悬崖边的杜鹃花,眉梢眼角自有一股动人心魂的热烈而妩媚的风情,肆意挥洒着美丽。她唤他“沈竹。”那一声轻唤有如打破静谧的魔咒,让沈竹回过神来。
“沈竹,沈竹,沈竹……”云灵又哭又笑的一遍遍喊着,直到沈竹的神色转为难以掩饰的震惊,直到少年一把把他揽入怀里,那儿时无比熟悉而信任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云灵几乎想吧心中的委屈和为难通通哭出来。是沈竹啊,那个打小就一直被自己欺负,出了事却挡在自己前面的沈竹啊,即使她已有了心爱的人,但儿时的情分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
“灵儿!”沈竹抱紧怀里的女孩子,他一直放在心上的女孩子,心里的激动写在脸上。一年了,不管身处何方,他都尽力打听关于她的消息,担心她在外面会被欺负,会哭鼻子,会受委屈,灵儿是那么任性的丫头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沈竹,我姐姐还好吗?你可不能趁着我不在就欺负她好性。”云灵坐在案边捧着热茶暖着手心,半开着玩笑问道。
“她好得很,不管什么事都是一副死水沉沉的样子,没意思极了。”沈竹抱怨着口气却略显僵硬,他已明显感觉到他和灵儿间的相处不似以前的无拘无束了“她……其实还是很念着你的。”
“那当然了,她是我姐姐!”云灵眉眼顾盼飞扬,只是一不留神就红了眼眶“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岳父…葛太傅身体还算硬朗”沈竹忽然觉得很尴尬,微显局促的偏过头又道“只是都很挂念你。灵儿你这次回去可要好好跟他们赔罪认错,可不是再耍乖卖巧就可以躲过的。”
“回去啊!”云灵强笑了声,扭过头看跳跃的灯火,眼中悄悄涌起一种叫作决绝的情绪“沈竹,恐怕我是再也回不去了。”那个人已在她身上留满了他的印迹,她又能回到哪里去?
“我知道你是为了云樱,我也已经娶了她了,你还要我如何?”沈竹慢慢流露出不愤来了,手渐握成拳“你要一辈子为了在外漂泊,一辈子都不回去吗,她根本不值得!”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云灵一下子的站起来,冷下声音“沈竹,当年逃婚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姐,你有什么火只管冲我发,我不准你这么看我姐。”
“灵儿,你凭心而论,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会逃婚吗?”沈竹发狠的吼道,一年来所积累的愤恨都发泄而出,少年涨红了眼睛,一室静默中只能听到朔北的风扑打着门帘。云灵静静的看着他,泪水慢慢涌出来,她或许做错了,那件事带给沈竹的影响原比她想像的要严重的多,一向鲜少向她发火的他能气成这样,那姐姐呢,这样出言无忌的沈竹让首当其冲的姐姐背地里又流了多少泪水呢?
“沈竹”她听见自己用过分冷静而决绝的声音跟他说“我会,我会逃婚,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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