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美色-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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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我都觉得无双郡主已经不是本人了。”
他站定了,继续说道:“先是不在乎输赢,接着变得温和了许多,现如今居然还会信任滕子君了,你说说,到底哪点能让我相信你就是那个恣意妄为的白风南?”
风南沉默了,她原本就跟这个只是听说却从未谋面的女子相差甚远,虽然先前一直勉力在扮演,却还是频频被人发觉。
“不过……其实你变成现在的样子还挺不错的,不论你究竟是何人。”蓝令释低声道,“叔父的事情,我定然会插手,他虽然不争气,可好歹是我蓝家人,若是出了事情,父亲也不会安心。”
风南正在迟疑,听见他又说道:“至于你,若是肯放过他这一次,我便不会将你的事情揭发出来,皇上也不会知道。”
说罢,便准备离去。
风南跟上两步:“你方才说我不可相信子君,难道说刺杀我的人是……”
蓝令释将食指竖起,摇了摇:“方才给你的条件你不要,现在我就收回了。不过,给你的忠告,小心他一些。”
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风南忽然一下子泄了气一般,软软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一日似乎过得十分漫长,到了傍晚的时候,滕子君才从外面回来,风南一直坐在房里,他一边进房合上房门,一边脱掉外衣:“怎么不掌灯啊?”
此刻天色已晚,他瞧不见她的脸色,正准备唤来侍从点灯,却冷不丁地听见风南说道:“子君。”
“嗯?”他觉得有些不对,走到她身边去,伸手想要抱她,却被躲开了,“怎么了?”
“你……会不会骗我?”
“……怎么了?”他避开她的问题,又伸手要去抱她。
风南忽然站起身来,昏暗中目光有些闪亮:“你若是骗我,我就杀了你。”
这是白风南式的说话风格,滕子君一愣,却听见风南忽然格格地笑了起来:“吓到了吧?逗你玩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等到风南熟睡之后,滕子君才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抚摸了一下,又点了她的睡穴,而后披衣下了床,换上夜行衣,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瞥了一眼蓝令释的房间,接着纵身跃上了房顶,一路疾奔到上次的城墙处,以同样的方式取出一张字条来。
滕子君将墙壁仔细封好,而后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展开那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万事俱备。”
第12章 坠崖
第二日风和日丽,风南一起床便去找到蓝令释,告诉他,蓝之域的案子恕她不能从命。
“我会将所有事情都呈报给皇上,至于如何定夺,便要看蓝大人的造化了。”
风南的性子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真是蓝令释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说不定她一时心软也就算了,可是昨晚他的态度有些激怒了她,就好像“一个牛快要被牵着鼻子犁地去了却在最后一刻被扯疼了鼻环于是撒丫子不干了”,说起来还是蓝小侯爷自己把事情搞砸的。
蓝令释的脸色登时便有些不太好看,还没开口,风南便抢着说:“要是想跟皇上告发我的话请随意,你又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来证明我不是真正的白风南。”
她以为蓝令释会气死,但是他一句也没说,笑了笑就走开了。
于是风南松了口气去准备回程的事情,可是很快地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滕子君不见了。
事实上这两天似乎常常见不到他的身影,她以为他今日大概又跑去给那些卯映国的贫民们散发银子了,于是便一个人跑去找他,结果到了地方却发现已经是人去楼空。
所有的贫民都不见了,非但是人没了,连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带走了,破碗烂勺子丢得满地都是,就是没有半个人,连阿狗阿猫都没有,就好像所有的人都连夜凭空消失了似的。
风南的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迅速回到蓝府,还没进门,便看见门口聚集了许多人,离近了一看,大多是里阳城的一个豪绅们,这些人自然都是伊秧国的居民,隐隐约约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自家的侍从婢女跑得不见了踪影,请求城主火速派人去追。有几个脾气较为暴躁的已经要冲上去砸门了。
风南正在奇怪,蓝府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不是蓝之域,而是蓝令释,这玄色衣衫的青年公子在门口一站,便隐隐透出一种威仪来,几名闹事的豪绅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了两步。
蓝令释左右看了一眼,朗声道:“请大家稍安勿躁,此次蓝府也失踪了多名仆役,蓝大人正在清点人手准备搜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抬眼瞧见风南,便说道:“这位是无双郡主,你们找她做主也是一样的。”
伊秧国的那位第一郡主?所有的人立刻将目光全都调到风南身上,她禁不住走上两步,想要从蓝令释的身边进到院子里去,在经过他的一刹那,听见他低低地说道:“你不是很喜欢为民做主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哦。”
“我觉得,”她猛地顿住了步子,望着蓝令释,“我不是为民做主,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在府中等了半日,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了,蓝家上下也动荡不安,庭院里竟然有人逃荒一般跑来跑去,风南终于沉不住气,上前拉住一个要跑走的侍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一脸的惊慌:“攻城了,他们要攻城!”
“什么人?”风南大惊,莫名其妙地怎么会有人攻城?
那人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便有人从旁边经过,风南一看是蓝令释,立刻丢下那人奔过去:“小侯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令释脚下不停,一路疾奔:“卯映国的旧部在攻城,事先还把城里所有的卯映国人都召集出去。”
他蓦地侧过脸来,望着风南,依旧是一脸嘲弄的笑意:“你身边的那位六皇子还在吗?”
风南一下子顿住步子,蓝令释冷笑一声,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去了。
她心里一阵抽紧,慢慢回想了一遍前后事情的经过,竟然有些害怕起来,怕的是,自己担心的会是真的。
滕子君不过是在利用她而已。
她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厢房,一推门,却瞧见他正坐在房里,登时心中一宽,暗自笑自己多心,又走了过去,问道:“外面很吵,听说是卯映国的旧部在攻城。”
“嗯。”他脸上并无任何惊异之色。
她心里沉了一下:“你本来就知道?”
滕子君忽然站起身来,扶着她的肩膀:“风南,你会帮我复国,对不对?”
她尽力压制住心头的不安,点点头:“嗯。”
他扶着她肩头的手微微有些发颤,深深地望着她说道:“那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
里阳城的街道上已经是一片混乱,几乎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乱跑,城外忽然出现的那支军队将整座城池包围得水泄不通,而那面随风飘起的旗帜上,用鲜红的朱砂写着:还我河山,伊秧国,诛!
那个“诛”字写得尤其大,白底红字,当真是触目惊心。
守城的将军正是城主蓝之域,他已经披挂上阵,并且稳稳地守住城门,不准任何人出入。里阳城的城门修建得十分高大牢固。当年伊秧国攻城之时,在都城已经被攻陷的情况下,仍然在里阳城外折腾了数月还是久攻不下,最后城中弹尽粮绝之时,城主不忍心看百姓挨饿,才开门投降,还是被斩首示众。
因此蓝之域非常有信心,只要前面撑过去,相信都城很快便会派来援兵,届时门外的这些残余的旧部兵士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取胜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是他算错了一步。
当蓝之域站在城楼上迎接他的侄儿蓝令释时,后者一见他便问道:“叔父,你见到无双郡主了吗?”
蓝之域很意外:“她不是好端端地呆在府里吗?”
蓝令释眉头皱起,转身便要走,忽然听见城门处一阵骚动,他连忙飞身至城楼瞭望台向下一望,只见城门竟然被打开了,而城外的旧部兵士便蜂拥而入。
他立刻出了城楼,沿着台阶奔了一半,便从城墙下跃下,但是也已经来不及,已经有大批旧部兵士奔入,与守城的将士拼杀起来。
蓝令释脸色铁青,避开厮杀的兵士,一路走到城门前,一脸风雨地望着她:“是你开的城门?”
“对。”风南点头,虽然心里觉得对不起蓝家,但是她还是决定帮滕子君。
蓝令释低吼一声:“你做的好事!”便欺身而上,风南闪身躲过,也施展开空手道的本事跟他斗了起来。蓝令释功夫虽高,但是从来没见过风南的招式,一时间两人竟然打了个不分高下。
此刻已然是杀声震天,卯映国的旧部里有一部分是里阳城里的贫民,早就被欺压得很了,此刻得以报仇,当真是手下丝毫不留情,一些豪绅被打得屁滚尿流,被护卫保护着四处逃窜,场面一时间难以控制。
风南望了一眼城里的混乱,她一直没有瞧见滕子君,他拜托她将城门打开,两人明明是一起出的门,方才混乱之中却把他丢了。虽然知道他身怀武艺,但是风南还是忍不住四下里用目光去寻找,这么一来便有些分心,被蓝令释逼得节节后退。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号角,接着便有阵阵烟尘激荡,似乎有什么大队的人马正往这里赶来,蓝令释猛地停住了手,往前走上几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是援军!”
风南也瞧见那越来越近的军队战旗上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那是伊秧国的标志,想必是皇帝亲自率军前来,她正在担心,听得又一声号角,便循声望去,只见在城里一匹骏马之上,一名身着铁甲的年轻将军正自吹着,接着就在一瞬间,所有的旧部将士都纷纷跟着他奔去。
蓝令释脸上变色:“不好,他们要从南门逃走!”
这里阳城共有两个城门,此处为北门,他们逃走的方向正是南门。
他立刻截了匹骏马,便带着人追了上去,但是南门守城的将士已经被杀,城门大开,所有的旧部将士纷纷逃出,没有逃出被擒的兵士都立刻自杀。
蓝令释怒极,瞧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兵士正要逃走,便上去一把将他扯下马来,那兵士的头盔被撞掉,露出一头青丝来。
没想到抓住的竟然是名女子,蓝令释不由得怔住,见那女子正要咬舌自尽,情急之下,将手指伸入她的口中,登时被咬得鲜血淋漓。
为了防止她再度自尽,他将衣服扯下一块来,塞进她的口中,又将她的手臂从后面捆了,押到北城门去,刚到城门前,便看见伊秧国的军队入城了。
万佑轩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蓝令释说道:“叛军都跑了?”
蓝令释立刻跪下谢罪:“臣追赶不利,请皇上恕罪。但是臣抓到了一名叛军,皇上等臣审讯完毕,便可以……”
“便可以夺了朕的江山?”
“……!”蓝令释探起头望着万佑轩,“皇上的意思,臣不明白……”
“不明白?那朕就给你找个明白的。”他冲着身后做了个手势,又对着站在一旁的风南招了招手,“郡主也一起来吧。”
风南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直直地望着那缓缓而来的人,万佑轩皱了皱眉,打算先不跟她计较,只对着后面那人说道:“六皇子,还是你来说吧。”
滕子君慢慢走上前来,说道:“子君发觉蓝小侯爷与无双郡主勾结卯映国旧部意图谋反,所以前两日便派人送迷信给皇上,果然到了今日叛乱事起。幸亏皇上来得及时,否则只怕里阳城不保。”
蓝令释怒道:“滕子君你信口雌黄,明明是你勾结残余旧部,为何却来诬陷我们?”
滕子君淡声道:“清者自清,我自然不会诬陷你。”
万佑轩骑在马上,瞧了一眼那被擒的女将士,笑道:“这不是平真身边的侍女香阳吗?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啊,还真是有缘。”
那女子果然便是香阳。她口中塞着布条,眸子里却满是怒意。
万佑轩说道:“把布条给她松了。”
旁边立刻有人上前,那布条一经去除,香阳便冲着滕子君破口大骂:“你这良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如此忘本,非但不帮我们复国,还去告发我们,你不得好死!你你你……你怎么对得起去世的皇上和皇后娘娘!”
万佑轩掏了掏耳朵,等香阳骂够了,才道:“香阳啊,先别急着骂,你且来说一说,方才子君说得对不对啊?”
香阳扭头不理,万佑轩摇了摇头:“小姑娘倒还挺硬气,不过你若是不说,朕也有许多法子让你说,反正横竖都得说,你不如现在就说了算了。”
他轻描淡写得很,香阳转过脸来,鄙夷地望了他一眼:“你这狗皇帝,郡主对我恩重如山,这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蓝小侯爷平日里对我也不薄,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实情?”
“嗯,明白了。”万佑轩不由得笑起来,“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