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潜苍穹-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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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流翠挑眉无语。
见春流翠不吭声,段永堂闹道:“人家就是要他嘛!”
春流翠在他背上拍抚,“段大人,身居高位需磨练到人性全无,切不可随心所欲!你心中明明知道,世上根本没有能任意掌控的事,要得到这样,必须放弃另一样……”
段永堂轻声问,“你放弃了吗?”
春流翠回答得模棱两可,“世人都放弃了!”
段永堂颔首,“对!”
“其实你也是醉生梦死逃避现实。”春流翠说得笃定,“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哪个女人能把你逼成这样?”
段永堂眨着迷醉的眸子,“真的是逼吗?”
春流翠得出结论,“看来真是为了女人!”
待到月朗星稀,鸦雀归巢,余畅晚也在这个时候挨回了相府。
他是腹中空空,心中甸甸,脖子僵硬,眼睛发干。走到内院发现一厅中灯火辉煌,他步履蹒跚着过去。
这时,房中传来春流翠的声音,“你又在磨蹭什么,赶紧给我过来!”
余畅晚揉揉眼,来了些精神,“春相怎么还没睡呢?”肯定是看笑话吧!
“就是等你!”
“喔!”他知道了,“那相爷就回去睡吧!”
“余侯爷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本相这就带你去!”
看春流翠已然起身走进,“这个……”余畅晚与他插身而过,扒到一个椅子上捶腿。
“怕了吧!”春流翠轻笑回身,“这个关太师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严厉著称,有他亲自□□,你必定受益匪浅。”
余畅晚叹气,“你一说我还真是怕了,他把一个好好的皇帝教成个昏君,我落到他手上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看你还有力气耍嘴皮子,还不起来跟本相走!”春流翠出言催促,“本相明日还要上朝,没你那么闲!”
余畅晚拖起疲惫的身子跟他走,心中不服唧唧歪歪道;“我也真是太闲了,关太师才这么‘栽培’我!”
“是吗?那明天你预备什么时候去?”
“明天自然是要继续‘受教’的,不过关太师还有些人性……”估计也是他一把年纪禁不起折腾了,“要我明天午时之后再去。”
“那你明天上午不是有空?”春流翠止步,“正好,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其他几位朝中大元……”
“啊……”余畅晚走得心不在焉,他突然停住,一下子撞到他的后背,春流翠身板太硬,撞得余畅晚一个踉跄。
春流翠一把将余畅晚捞如怀中打横抱起,边走边道:“余侯爷上任半天怎么就身娇体弱了。”
府中有过路仆妇经过,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诧异,忍不住有人窃窃私语。
余畅晚随他抱着,也不挣扎,“要是哪天春相爷独自整理中书省库房机要文件,派放城中上百要员简印,我也抱你!”
春流翠笑了一下,声音温柔着,“原来要你抱我,这么简单!”
春流翠将他抱入房中,到了床上才放手,“一会儿本相会给你安排晚膳,你吃过之后早些歇息,明天本相在书房等你!”
“好!”余畅晚乖巧应下。
第二日,天气甚好,阳光明媚,余畅晚起个大早,预备换身新衣裳再出门,可他左顾右盼就是找不到包袱,在房中转转,打开一个衣橱,他笑,“原来春祸水都为我准备好了,御寒的冬衣都备上呢!”
随意挑一件翠色的,余畅晚穿上了简雅大方,他潇洒的跨出门,没走几步就见到一个鹅黄色的倩影。
“这不是春夫人嘛!”他主动招呼,“一大早的就起身啦?”
小婉见是他来,不给好脸色,“哼!”
“夫人这是怎么了?”
小婉还是不说,余畅晚劝道:“有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总好过当怨妇强呀!”
“你说谁是怨妇?”她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昨天相爷是不是抱你了?”
余畅晚点头承认,“消息还真是灵通呢!”
“你好不要脸,居然让相爷抱你!”
余畅晚无奈,“他是相爷,想抱就抱,又不给我打声招呼,这么突然就抱来了……”他边说边做动作,“我也是没办法的!”
“那……那你也可以躲开,也可以拒绝呀!”
“只是……”余畅晚一笑,眼中的晶莹剔透如同印光琉璃,“小的想来相爷也是因为小的长相酷似夫人,相爷思念夫人过盛才会一时间意乱情迷吧!难道昨天相爷没有去夫人那里……”
想起昨夜的缠绵,小婉脸颊微红,“倒是来了……”
“那就是了!”余畅晚趁热打铁,“小的不论怎么说都是个替补,正牌还是夫人你。”
“这个……”气势明显下降了。
余畅晚又是一拜,“小的这厢先预祝夫人与相爷情意深长,恩爱百年了!”
她也同余畅晚客气起来,“哪里的话……”
几句话哄开小婉,余畅晚询问丫鬟找到了去书房的路,还未推门就听到,“……不知相爷意下如何?”
“你不都已经决定了吗?还来问本相作甚?”这是春流翠的声音,好有威慑力呀!
那人赶紧唯唯诺诺道:“小的不敢!”
“哼!”
“相爷……”他还想解释什么,这时就听春流翠轻轻道:“你先下去……还不进来!”
“来啦,来啦!”余畅晚推门就笑,态度之好……“春相爷,小的来迟一步,还望恕罪呀!”
“余侯爷,非要睡到日上三杆才肯起!”春流翠盯着他,“你来得正好,快来替本相解忧!”
余畅晚低下头,“相爷为何事烦忧?”
“侯爷家的六哥不是曾算出近日会有巨星在墨北附近陨落吗?”春流翠的目光锐利,声音却是十分的低沉悦耳,“昨晚,那颗星辰真的坠落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余畅晚抬起头,满脸无知。春流翠收到他诧异的目光,又道:“这对于你的那个‘故交’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啥?”
春流翠扫一眼跟前的那位官员,“徐大人,你先出去!”
“是!”这个徐大人缓缓推出门去,临走不忘仔细看余畅晚几眼,余畅晚也不吝惜自己的笑容,对人家猛笑。
“傻笑什么呢?”春流翠佯怒,“贺居北应该会连夜发动政变,你心中是不是开心得很呀!”
余畅晚扬了扬唇,又觉此刻笑来不是时候,于是乎,点头道:“小的现在跟着春相爷,高官厚禄的享之不尽,怎么会不开心!”
春流翠往太师椅上一靠,慵懒道:“算你识时务!”
“不知小的有什么荣幸能为春相爷效力的?”
“暂时没有。”春流翠浅笑,“你先出去候着,本相一会儿带你去拜会几个人。”
“是。”
余畅晚一出门就被人拉住,“春相对他人均是一视同仁,唯独对小弟钟爱有加!”
他定睛一看,笑了,“原来是段大人!”
段永堂看他的眸光满是暧昧笑意,“一看到你,他就冰雪消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卷二 第十一章 如履薄冰
余畅晚一拱手,接下这“赞誉”,“段大人,过奖了!”
“不过还是跟着我更好!”段永堂将余畅晚拽入怀中,“就跟我了吧!”
余畅晚明媚的桃花眼中尽是疑惑,“咦!”这种宠爱,毫无理由?到底从何而来?
“段大人!”不知何时春流翠已经站在他俩身侧,轻声道:“放开!”
“不放……嘛!”
春流翠眸光一寒,段永堂瞬间松手,“就只抱了抱!”
“余侯爷,跟本相走!”
余畅晚一步退到春流翠身后,“自然跟你走!”
“别呀!”段永堂哀嚎着,余畅晚跟着起哄,“要不,段大人也一起来?”
“好呀!”他一招呼就来劲,只是春流翠眼梢一凛,“段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和我们一起了,是吧?”
段永堂小脸低垂,一副受气小媳妇样,“是!”
春流翠踏出几步后,回头一看余畅晚还站着没动,“余侯爷,跟本相来!”
“来啦!”他一溜小跑过去。
坐上马车,行驶至中书省停下,余畅晚下马车就嗔唤,“来这里做什么?”
“余侯爷昨天只是见了关太师一位,现在本相要介绍其他的官员给你认识,也便于他们对你的提点!”
余畅晚皱眉,“不用了吧!”
恰巧一位身着朝服的官员经过,一见春流翠就过来行礼,“相爷有礼!”
“这位是中书侍郎窦大人!”春流翠给他介绍,“这位是御北侯,余侯爷!”
余畅晚随意道:“已经认识了!”这个窦大人名叫窦宽,人如其名长得方方正正的,余畅晚在心中给人家取个外号叫豆包。“就是昨天来整理文件时认识的,我还应承窦大人一顿饭呢!”
春流翠满是官家威仪,“那就进去,还有其他大人介绍给你。”
尽管余畅晚事满脸的应付了事,但是直到府衙中那些官员都介绍晚了,春流翠才罢休。
这些人中,有的是和春流翠亲厚的,见了余畅晚都貌似对他亲和有礼,只是看他的目光都带着臆测,生怕他将春流翠所有目光抢去;有的是属于关自孝的学生,要不是目不斜视,要不就目露凶光;还有一部分是左相王帘的人。说到这个左相,基本是个和稀泥的,没什么原则,而王帘手下那些都是墙头草,唯唯诺诺……
在回相府的马车上,春流翠道:“那个窦宽,不属于任何一派,就是胜在资历老,你不必与他刻意结交,对你没什么帮助!”
余畅晚点头,唉!还是豆包最好!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余畅晚做这个御北侯已有月余,日子在白天“劳筋骨”,夜间“苦心志”中流逝。他的那些个“同僚”,追随春祸水的怕他抢了风头,总是借机试探;不从春祸水的又看他如同防贼,说话冷嘲热讽……
……不行!他大好的青春岁月不能就这么葬送了,得想个什么法子……
……想不出来……
……
“余侯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一个温厚的嗓音将余畅晚唤回现实,抬头一看原来是“豆包”,他笑,“窦大人,我都已经把那堆文件编辑好很久了,一直在等你呢!”
“看来余大人是没有听到了……”
余畅晚还是一副懒洋洋,“听到什么?”
窦宽有些神秘道:“就是关于‘北方狼’贺居北的。”
“他又闹什么了?”还是兴趣缺缺。
“月前墨北有巨星陨落,贺居北借此机会连夜发动宫变,将墨北的英威王拉下了台,另立英威王两岁的侄子为武威王,并自封了镇国王爷,暂代君王行使职权……”
窦宽说得有些激昂,余畅晚却是冷淡道:“他总算有动作了……”
窦宽一惊,“余侯爷早就知道?”
“这不是什么要紧事嘛!”
“怎么不要紧!春相爷怀疑朝中有人私通墨北,今日早朝向圣上进言此事后,圣上听后龙颜大怒,命春相爷彻查……”
余畅晚慢条斯理道:“那又关我什么事了?”
“余侯爷是相爷身边的红人,自然是与事无关,只是朝中现在人人自危……”
“窦大人,即使你真的是奸细都别怕!”余畅晚懒得抬眼皮,“你的官衔还太小,春相爷对治你的罪没兴趣的。”
“为什么?”窦宽探究的眼中闪出深邃的光芒。
哟!做官的果然都是深藏不露呢,连个“豆包”都可以把人看得毛骨悚然!
“就是……”
余畅晚一开口就被人喝住,那人道:“余侯爷,好清闲呀!”
“原来是春相爷!”余畅晚看清那个仙姿绰约的身影,还是一袭白衣加身,显得卓尔不群,令人莫可逼视。
“余侯爷,跟本相过来!”
“来啦!”他答应得挺快,就是不见动身,春流翠立在门边侧身等他,余畅晚才慢步过去,“这不就来了吗?”
不少好事之徒,尤其是春流翠的那帮狗腿子,一看他落难了心中无比欢喜,呼朋引伴的叫着过来看他笑话。
春流翠率先一步踏进房门,对着门外的余畅晚道:“进来后把门关上。”
余畅晚点头应承,转身关门时振臂一呼,“关门,放狗!”
他回头对上春流翠的满目浅笑,他放胆往前几步,春流翠一把扣住他的下巴,“说,是谁把你惯得这么猖狂的!”
余畅晚眨巴眨巴桃花眼,无辜道:“人家怎么猖狂了?人家每天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天天等着相爷您‘降大任’呢?”
“是吗?”他这委屈的模样似乎取悦了春流翠,春流翠勾唇,“就这么想立功?”
看着余畅晚忙不迭点头,他又道:“那这个大任本相就授命与你了,余侯爷要谨慎行事,别把自己给抓了。”
此刻余畅晚对于这个“大任”还不甚了解,就口快的应下,“是是是!”
春流翠轻笑,“这就对了!本相手中有一份可疑花名册,余侯爷大可按照名册中人逐一调查……”
“好好好!”
等到春流翠将一切交代妥当,余畅晚立于门前,大叫一声,“开门,放狗!”他一开门,果然没有谁再敢来……
接下来几天,余畅晚在花名册中各大名流高官之间奔波劳碌,忙于……赴宴!
今天吃罢崔府,明天就约下陈府,还有张府、赵府云云尚未去过……
这日,余畅晚坐在不知哪个大人送的官轿中,一手剔牙,一手从怀中掏出那份名册,“这还真是个宝贝呀!”
不知在轿中晃了多久,余畅晚正是昏昏欲睡之际,轿夫道:“侯爷,相府到了!”
“嗯!”他起身下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