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潜苍穹-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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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畅晚嚼完菜吞下,如同内心百般挣扎般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知道现在应该对相爷您说谎,但相爷万里迢迢的找来应该也不是为了我的一句谎话,我觉得我还是死性不改对您老说实话算了。”
“说!”尽是命令语气。
余畅晚嘴一撇,带着几分无畏道:“春相爷现在已是如日中天,光耀辉煌,总是去刨那些黯然失色的根,对您老的将来是没有益处的……”只是在春流翠狠噬的目光下,他改口道:“唉,其实那个您老本来决定好的游戏,我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参加的,全然没想到您老会入戏过深!”
“你让我很失望!”他的目光越发深邃……
余畅晚一脸歉意道:“我可没料到你对我的期望有这么高。”只是眼中的讥笑骗不了人。
“看来你对本相是有诸多不满!”春流翠以手撑头,扯出一抹慵懒笑意,“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余畅晚想了想,“你不够深情,又太多顾忌……”
春流翠失笑,“你无所顾忌,却根本无情!”
下一刻,两人缄默而坐,眸光纠缠,各不相让!
春流翠深吸一口起,“我的心不该为你而躁动的!”
余畅晚知他终于不再虚与委蛇,是有重头戏上场,就屏息凝气微笑以待,“对,您就应该成仙,心不该为任何人而动,最好永不再动!”
他目放噬芒,“你咒我死!”
“不敢不敢!”
春流翠躬身自桌下取出八支酒壶,将桌上所摆放的酒杯里挨个斟上酒,一共八杯。“这里有八杯酒,其中只有一种是没有毒的,你任选一种,喝了我们就此了结,可好?”
听起来像是要商量,那个好与不好还不是都要喝!
“春相爷的酒必定是出自名家,又经过相爷悉心配置剧毒,想必是珍贵非常,我余畅晚一介草民,得此次机会一品世间佳酿实属天大荣幸!”
“那你可要好好选择,莫再错失良机!”春流翠细细瞧他,不错过他脸上一丝细微表情。
“何苦麻烦来选,既然春相爷你请我喝酒,怎可不统统干掉。”但见他毫无惧意,仰头一笑,无比释然,“这些个杯子太小了,不如都倒进这个大碗里!”春流翠一声不吭看他左右开弓,两手指间一道夹起八只酒杯,同时举起,笑意不改,把酒一起倒进碗里。对上春流翠冷峻寡情的眸光,他又道:“今天承蒙春相邀约品酒,余畅晚不才,先干为敬了!”
春流翠正待看他耍何把戏,仅一瞬,光影掠眼,桌上酒碗不见,余畅晚身影已不在位上,春流翠下意识的伸手拦他,却拉之不及,只是捉到一个衣角,便见那清妖身形跃上亭台!
不羁风姿遥立眼前,月已中天,一时间春流翠只感到恍惚心神,犹记月下何人曾言,“春风!”
“晚弟!”春流翠唤他出声,正待上前却被他出手止住。
他拿起酒碗向春流翠一敬,仰口饮下经过调配显现琥珀色的酒液,酒毕还舔润唇上酒味的余韵,如同意犹末尽的酣然,“我们现在已经两清了。”
春流翠一步奔过去,道:“你以为假装着柔弱无助的样子,我还会就范吗?”
余畅晚笑着摇头,答非所问,“你害我这生中最敬爱的人抱憾一世,只有隐居在深山郁郁终生;你害我这辈子仅有的温暖堕生於谭,就连唾手可得的幸福都不敢接受。她们的人生因你而寂灭在了当年的寒风中,你毁了她们的一生,而我只是毁了你……”
春流翠的神色略有慌张,“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
“你现在杀我没遗憾了吧?”毒已开始发作,余畅晚痛苦笑着,“如果你就这么想要我死,我就成全你了。我们今天新仇旧怨一起了了,你也好无牵无挂回去当你的高官。”
“不。”没有片刻犹豫,他就拒绝。
余畅晚不解,“为什么不?”
“不为什么?”春流翠说得霸道,“总之,我不要你死在这里。”
看着他唇角已经溢血,春流翠赶紧去抱,余畅晚闪身躲开,“可是我喜欢这里,此处良辰美景,死了刚好合适。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用我的命来成全你无趣的人生,为了让你不虚此行。”
“不行!”春流翠一把擒他于怀中,余畅晚的眼已不再清亮,只是喃昵道:“我一直想漠不关心地活下去,你偏要来招惹我!我拒绝过你的,你却怎么都不听,非要拉上我。现在,你恬不知耻的回来怪罪,说我骗了你,我那不是说谎……”
春流翠低吼:“那不是说谎是什么?那就是……”
余畅晚气若游丝,还在争辩,“当初我说过有些事要让你知道,你说那不重要,然后,现在你又说我骗你。那么……”
春流翠满眼爱怜,无奈道:“那是一个男人在挽回他一生的颜面,你想我怎么说?跟你说……我错信了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他的话还未完,余畅晚已经奄奄闭眼……
风在叶丛中叹息不止,春流翠忧虑的眼中无人能探究到他真正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来看,谢谢了!
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我会坚持写完的
、卷二 第九章 扶摇直上
不知是昏迷了多久,余畅晚一醒过来就对上几位哥哥满是憔悴的眸子,他试探着问靠得最近的余三月,“三哥?”
余三月伸手去探他的额,“你醒了!”所有兄弟一下子总算展颜。
余畅晚笑得侥幸,声音嘶哑道:“果然苦肉计最好用!”
余一月狠狠道:“不许你再用苦肉计,不许你对任何人用这一招!”
“呵呵!”余畅晚讪笑,“春相爷呢?他还准备剿匪吗?”
“你放心!”余七月笑言让他宽心,“他已经班师回朝了!”
余畅晚非要问个清楚,“就这么走了?他莫非下次还要来?”
“他是不来了……”余三月故作神秘,半响后道:“就是要你去”
余畅晚的眼中尽是得意,“这么离不开我?”
余五月看出他有恃无恐,没好气道:“十三,现在开始你要收敛些了!”
余九月也道:“别再挑战春流翠的脾气了!”
看余畅晚嘟囔着小嘴,余三月掐他脸蛋,“上神都之后,你还需要春流翠的照拂,别太妄为。”
“上神都?”余畅晚一头雾水。
余一月解惑道:“忘了告诉你,你昏迷期间春流翠已经向朝廷请旨招安了余家堡上下,从此编制在他的麾下,你也受封为御北侯,从此效力朝廷享领六品官爵。”
“又要把我栓在他身边了?”余畅晚有些气恼,“还封个大官便宜我?”
“是吗?”余三月不以为然,“那是在便宜你吗?”
余畅晚点头附和,“或许是对他的便宜大一些!”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春流翠已经先行一步回神都,要你养好身体后就京复职。”余一月为他掖好被子起身带着众兄弟离去,走到门口余三月蓦然回首,唇角漾出一抹暧昧不明的浅笑,“你的好日子可是到了,十三!”
余畅晚只是蒙头睡大觉,对他不理不睬,心中满是不屑一顾,“哼,做大官?!”谁稀罕!
约莫半月以后,余畅晚总算是调养好了,在送行的路上,余正威激动得老泪纵横,“没想到我的儿子要去做大官……”
余畅晚哄他,“没关系的老爹,你舍不得我走,我不走就是……”
余正威扯起袖子两泪一抹,瞪眼道:“小兔崽子,你给老子好好干!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是是是!”余畅晚不住点头。
余一月将包袱递给他,“十三一路走好,家里就不要挂心了!”
余三月也过来拍拍他的肩头,笑着鼓劲道:“有困难你可以和春相爷多商量嘛!”
余畅晚看他笑得邪门,面无表情道:“别把他想得太好!你以为他留着你小弟我的命就是好人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余五月也来插一脚,“他舍不得杀你当然就不简单!”
余畅晚翻翻白眼,“是你傻!什么叫舍不得,他是舍不得我的人还是舍不得我的命?”
“有区别吗?”众兄弟不解。
“区别大着呢!”他目光蔑视地瞧向众人,“如果他真的舍不得我的人,当初就不会放任我为他挡箭,那天就不会要我喝毒酒!他只是舍不得我的命,想要留作他用。”
余七月颇有感触道:“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怀了,他对你的确是不一样的!”
余畅晚也是不置可否,“或许,他是想在我身上保留他消失殆尽的人□□!”
“好了,十三,该上马车了!”余一月过来,将余畅晚推上马车,临别前,他语重心长道:“凡是别想过多,什么时候不愉快了,随时有家等你回来!”
余畅晚灿笑向他们道别,“我是没心没肺的,才不会有事呢!你们不要太想我呀!”
马车一路慢行,等到了胜安城已经是初雪时节,城中宽阔的街市上人流攒动,马上下来一位十六七岁的俊丽少年,他一身浩然白衣,表情淡定,眉宇秀逸,目光从容,有着不输女子的清俊,略带几分脱俗之气。
他环视四周一圈,看向行人,发现人们也在看他,他笑了……
只是一笑,桃花眼中转眄流精,光华四溢,透出一股莫名的放荡不羁,不留俗气。
“喂!”一个过路醉汉从身后袭来,余畅晚一闪而过,那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这人大概三十出头,一身真丝锦缎衣裳,够得上余畅晚半年俸禄。
余畅晚笑嘻嘻过去扶他,“大叔,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不起来说话?”
那人抬头,那人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然而目光却是喊满了坚毅与执著,他一把拽住余畅晚就是不放,口中喃喃道:“你和她好像……”他眼中绽放出愉悦的光彩。
“嘿!”余畅晚巧妙的抽开手,“谁能长得向本少这样风流倜傥呀?”
这位兄台看来也是系出名门,搞不好还是个当官的,余畅晚躬下腰,“你……”
他爬起来,快速将余畅晚拦腰抱住,“我留不住她,那就要你!”
余畅晚一记手刀下去,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余畅晚摇头道:“我可不做人代替品!”一脚从那人身上踏过,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一路晃荡来到春流翠府上,只见门口两个金漆大字“相府”,门口是四个衣着统一的家丁,一脸狗仗人势威风凛凛。
余畅晚一挑眉,上前笑道:“小哥,我找一下春流翠!”
那人一听,眼睛瞪得老圆,“凭你也敢直呼相爷名讳!”
余畅晚也点着头改口,“那就劳驾对春相爷说一声,余畅晚来了,叫他老人家出来迎接!”
家丁看他如此无礼,大喝道:“哪里来的乱民……”声音随着余畅晚的眼波顾盼间消失,只听得余畅晚俏声道:“人家很乱吗?”
那人眼带花痴,“不乱不乱!”
“你说人家是乱民,人家好伤心……”他提起袖口作势抹泪,那家丁赶紧来哄,余畅晚伏在他身上,不经意间就是一掌下去。
“咳咳咳!”余畅晚收掌间鲜血从家丁口中喷溅而出,余畅晚一步跃开,大声疾呼,“不好啦,相爷家的家丁患了肺痨,要死人啦!”
他惊慌失措的戏做全套,闹得春府门口沸沸扬扬,来的人越来越多,余畅晚趁乱抽身奔至后院,“本来我还不想见你春祸水的,但是你家的狗这么凶,我不进去闹闹怎么行!”
庙堂之上
一两鬓微白的老人严厉道:“春流翠,你对圣旨阳奉阴违,另行其事!”
此人面容瘦削,眼睑略垂,表情严肃,约莫六十岁的年纪,却有着七十左右的形貌。
“关太师严重了!”春流翠笑得雅致从容,“本相正是谨遵陛下皇明行事,几度游说之下终于不负皇明将万寿山上的一竿土匪招安回朝……”
“招安?”关自孝不留情面道:“依老夫看是你春流翠和那山上的土匪私相授受,不但招安还请旨封了个侯爷给他……”
“这个侯爷的确是微臣请旨,但也是陛下所封!”春流翠笑意不改向天子拱手,“那御北侯只是一个闲差,并无实权,臣请旨封他,为的只是以安民心,并无他想!”
“一派胡言!”关自孝也面君一叩,“陛下,这春流翠来自民间,底细不清……”
“太师严重了!”作壁上观良久,泰宗撑头淡淡道:“春相虽然来自民间,却是朕梦中之人,是朕的祥瑞福星!春相来朝三年,吏治清明,不偏私益,还依照古方治好了朕常年所患顽疾,今次又解决了民间匪患,实在是功在社稷,太师岂可仅凭一己猜测抹煞了春相的功绩!”
“陛下……”他还想在谏言,泰宗一挥袖道:“罢了!”眼中隐含怒意,关自孝也不好再谏,只得垂头叹气。
“陛下!”春流翠上前一步叩拜,“臣谢陛下知遇之恩,此次万寿山剿匪,大功得成也全凭陛下天威护佑。臣招安了余家堡编制到臣麾下,看似招人非议,实在是为了陛下社稷安定千秋万代,敕封的御北侯微臣会严家管束将其教化成国之栋梁!”
泰宗点头,“那就有劳春相了!”
散朝之后,不少官员过来围拢春流翠,“春相爷,年纪轻轻位居相位,今次又立大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呀!”
“刘大人夸奖了!”春流翠淡笑。
“哪里的话!”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