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奴-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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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不许偏向小家伙而不理我……”
秘色笑得宛如微风中摇曳的芙蓉,“好啦你,快去吧……让大家听见笑话……”
艾山无奈地站起身来,湛蓝的眸子埋怨地望着秘色,“又赶我走……好吧,我就走,但是你要先亲我一下……不然,我一切都丢开,什么都不管,就整天赖在你身旁……”
秘色羞赧地看向身边的侍卫与宫奴,大家都拼命地忍住笑,低着头不敢看向两人。秘色面上一红,推着艾山,“你快去忙吧……”
艾山不依,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颊,“亲我一下才走。”
秘色无奈,只好将殷红的唇儿凑上艾山的面颊,本想蜻蜓点水应付了事,却被艾山狠狠地攫住,长长地一吻,直到两个人都无法呼吸了方才结束……
秘色满面红羞地望着艾山蓝眸里飘起来的熟悉的薄薄雾霭,推着他,一再催促他离开。艾山深深凝望着秘色面颊上的红晕,认真地说,“今晚等着我回来。不管多晚,都不许先睡去,我要让你补偿我……”
秘色面上红晕更甚,佯怒地跺脚,“你再不走,那我先走了……”
艾山仰天一笑,又在秘色颊上偷了个香,方才转身而去,黑色的丝袍在金色的光晕中,灿如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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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里本就不喜扰攘,尤其又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打乱了佛门的清静,于是秘色遣退了身边打的众人,只留下一个随身的宫奴,缓缓沿着古寺周围的墙壁,一幅一幅看着古老的壁画,一路走去。不知不觉间,一抬首,已经走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门前。
与整个古寺间繁盛的香火气息不符,这个院落的大门紧闭,仅有墙内伸出一枝不知名的花儿,小小的白色花朵像极了初春开放的槐花,同样的串串玲珑,同样的清芳馥郁,同样的淡淡如玉,却也同样的——让人无法轻忽……
秘色的心底不由得悠然一颤,不禁想起了哈拉和林的初春,想起了杭爱山脚下的绝美草原,想起了那一碧盈野的草原上唯一高高屹立着的一棵巨树,树下有人竹笛轻扬,风姿如玉,白衣飞花……
不过是墙内探出的一枝芬芳,却让秘色整个人看到痴迷,面对着寂寂紧闭的大门,盘桓良久,不忍离去。
倒是那陪在身边的宫奴,一力催促秘色,担心秘色的身子倦了,提醒秘色早早回宫。
秘色仰首,深深望院子门楣上的匾额——心苑,不得要领,只得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仿佛福至心灵,秘色猛然驻足回眸——夕阳西下,那耀眼的金光终于渐渐隐匿,院落门楣的两侧,被串串藤蔓遮住的一幅木刻对联,悠然映入秘色的视野。方才,由于耀眼的金光和站立的角度,虽然就站在门前,却根本都没有发现门上还挂有一副对联,如果不是此时忽然的回眸,可能就会错过了这副对联。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秘色口中淡淡地吟哦——这分明不似工整的对联,又似乎不衬幽幽古刹的情境,可是这两句话偏偏惹出秘色心底淡淡的共鸣……
却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一阵阵袅袅的心痛。
很奇怪的心情。更奇怪的院落……
秘色黯然转身,缓步离去,却错过了门缝之中,一抹悠然的目光……
七 高昌 36、曾是惊鸿照影来
望着那翠色的身影渐渐走出了视野,门缝之后那抹棕褐色的目光缓缓收回。
这棕褐色目光的主人分明是一个女子,却完全不是寺外香客的模样,而是身穿出家之人才穿的青灰僧袍;却又分明不是出家的比丘尼,而是一部青丝头顶,丝毫不舍红尘气息。
虽然收回了目光,但是她仍然凝立于门后良久,眼光似是穿越了那薄薄的门板与层层的空气,一直追随着那翠色的身影缓缓离去。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她唇间流泻而出,似是痴了。
良久,那青灰僧袍的女子方才转过身来,静静走进院落之中的清幽雅舍,望住雅舍中背对着门坐着的一个青年和尚,幽幽地问,“你真的,舍得不见她么?”
那白色僧袍的青年和尚,身子明显一震,却被他良好的克制力压抑住,只隐隐看到肩头轻轻的一颤。
那女子又是幽幽叹息,“说要离开,却依然留在这高昌城中,每日听得见她的消息,根本就是未曾远离。分明离不开吧,可人家的身影子都已经到了门前,你却连一眼都不去看……这是何必,又是何苦啊?”
无声。那女子情绪激动着说了这么一大篇话,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想来,换做别人定然恼火了吧,可是这分明性子爽辣的女子偏倒是毫无怨怼,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乖巧地接受了这个尴尬的事实。
因为,那白袍的和尚,本身就是口不能言的哑者。
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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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玉山依然静静地一动未动,那女子重重一叹,“好了,我去做饭,不扰你清修了。”
听着背后簌簌的脚步声远离,玉山方才侧身回眸,悠悠望向院门的方向,痴然神往。
秘色……
刚刚那一瞬,我多么想奔到门边,多想——看一看你的身影……
可是我不能。我知道我没有那么高的修为、那么好的定力……一旦见了你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退回到院内这个清净之地,还能不能继续我的修佛参禅……
同样的比丘尼们,出家都是看破了红尘;而我,却更是因为贪恋红尘啊……逃不脱、看不透、放不下、舍不得……剃度出家,都是为了想要借助神佛的力量,想要依赖佛家的清规,来锁住我的心,绊住我的脚步……逼着自己远离你,逼着自己向后退……
可是,秘色……我却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守着你,一直望着你,一直保护着你得来不易的幸福,保护——你与哥哥的爱情……
所以,请原谅我的胆怯,原谅我无法敞开心扉坦诚地望着你与哥哥的相拥。那样我会被心痛撕碎,我会当场死掉……所以请允许我退开一段距离,远远地守着你,远远地——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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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素色的馕饼,玉山却依然吃得津津有味。或者说,他的心思根本没有在眼前的饭食之上,而是神游于天外,所以吃到嘴里的究竟是山珍海味还是树皮草根,对于他,都没有什么区别。
那女子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将下颌垫在自己的手背上,望着玉山幽幽叹息。
听见她的叹息,玉山恍然回神,望着她轻轻一笑。不过只是浮光掠影之间,那女子径自看得痴了……
那微笑,雅若清莲照水,清如高天流云,美艳似夜色中独放的白昙,芳郁得仿佛早春盛放的刺槐……清莲、流云、白昙、槐花,虽然同样都是白色,却各有各的韵致,这世间又能有几人,能够把纯净到了极致的白,演绎出这么多的层次与精彩啊……
却又,偏偏眉间,一点殷红,衬得那素雅清馥的白,格外妖娆……
那女子又是幽幽叹息,“你真的,适合多笑笑……”
听到女子这样说,玉山却微微垂下头去,想是又忖到了什么伤心之事。那女子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还是说点别的吧。那个宫里男扮女装的阿史那的底细已经查清,那些突厥的旧部,如今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和热情,再加上那个王孙失踪了十几年,所以他们复国的念头就也渐渐淡了。阿坎纳大哥说,这群人目前已经基本不存在了什么威胁的力量,所以不必劳师动众去剿灭,只需要严加监视也就是了。”
玉山闻言,轻轻点头。
那女子闪亮的眸子里娇俏一闪,“只是没想到,那个契丹的观察使竟然肯帮我们这个忙啊,不然我们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将阿史那身份的实情告诉给你哥哥呢。难道,你跟那个契丹的观察使,也有交情?”
玉山微微摇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月夜之下,金黄的胡杨林之中,自己与陆吟以笛声此呼彼应,共诉心曲的一幕……或许陆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却知道陆吟的身份……
从当年,在哈拉和林,当秘色望见他吹笛刹那眼睛中所流露出的深邃情感,便已经让玉山心中留下一个伏笔,之后更是多方查探,终于得知了陆吟的存在,终于廓清了陆吟对秘色的感情……
所以,那一夜,玉山才会那般直白地用笛声来倾诉心中的渴望。因为他知道,陆吟一定听得懂,一定是难得的知音……
当陆吟最终将竹笛奋力折断,长笑着步出胡杨林,玉山已经完全看懂了陆吟的心……那份深挚的爱,那份全无保留的情,那份宁愿自己独自背负所有的伤悲,那份愿意为她倾尽自己全部的用心,都深深,深深烙印在了玉山的心底。
原来,还可以这般爱她。原来,即便放弃,也还能继续爱她……陆吟给了玉山绝大的启示,给了玉山做出如今选择的勇气。
所以,玉山也知道,陆吟虽然是契丹的使节,但是却是一个绝对可以信赖的人。
让他将阿史那的身份告知艾山,自然会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因为玉山知道,凭着哥哥对秘色的感情,他自然也能够信任陆吟。
都是爱着同一个人,都是倾尽全部的深爱,所以这三个男人之间,不需任何的言语,便可以达成心中的默契。
爱,便是这个世间,最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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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又是一叹,“唉……刚刚我把敦煌的消息,飞刀传书给了你哥哥的侍卫,他看见后已经告诉给了你哥哥。估计,这一场战事又是避无可避了……真的不愿意看到打仗,一将功成万骨枯,受苦的都是士兵和普通百姓。”
玉山的神色也是一黯,不但是担心回鹘,担心艾山,担心天下将要为此受苦的黎民,他的心下更是在担心着秘色——她有孕在身啊,一旦战事中有个风吹草动,她的身子可受得住?
玉山漠然,推开眼前的饭食,回身取过纸笔,粉笔疾书。不一刻钟,写就了三封书信,递给那女子。
那女子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书名,神色不由一整,“你确认,要在这场战事中,用上我们所有的力量?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
玉山湛蓝的眸子坚定地望着那女子,郑重点头。
那女子又仔细地用眼神在玉山脸上逡巡良久,确认了他是慎重做出的这个决定,方轻轻一叹,转身出门去。
那女子口中一声哨音腾空而起,蔚蓝的晴空中忽地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向下急冲而来,待得近了才发现,那分明是几只黑羽的雄鹰!
那女子将三封信分别系于三只鹰的脚踝之上,拍了拍它们的身子,将它们重新放上了晴空,看着它们昂然地展翅,直上云霄。
望着天空,那女子心下有淡淡的云雾袅袅而起——沈秘色,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你究竟有何德何能,让他对你这般地深深迷恋?迷恋到,忘记了他自己的幸福;迷恋到,甘愿付出自己的所有……却不奢望走近你,甘愿远远守护着你……
人世间的情爱,该是这样的吗?
付出爱,不是也同样是为了获得爱吗?
付出爱,难道不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吗?
为什么你们这般不一样,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傻?
似乎,却也——那么地幸福,那么地满足……
无怨无悔,无痴无嗔。
让人这般地看不懂,却也这般地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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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预告:艾山究竟接获了什么样的情报?边关究竟怎么了?又有波澜横生起,这将给秘色好不容易似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情路,制造什么样的风波?……
七 高昌 37、夜听胡笳折杨柳【求鲜花}
就在秘色沿着寺院的围墙,流连在那些佛教壁画之中时,艾山已经带着侍卫来到一僻静的所在,一整之前与秘色的柔色,面容严肃地问侍卫,“到底怎么回事?”
那侍卫捧上一把红缨匕首,匕首旁躺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有醒目的刀痕,显然这纸条是从匕首上卸下来的。
艾山连忙展开纸条一看究竟,“沙州、瓜州内乱。张议潮之孙张承奉自立‘西汉金山国’,自号‘金山白衣天子’。金山国为打通东西通道,如今已经蓄谋西攻高昌,万望早做防范!”
艾山一愣,回身问那侍卫,“这字条中所提到的张议潮,是否便是当年那力败吐蕃、名震敦煌的张议潮?敦煌归义军便是他一手创立和领导的吧?”
侍卫点头称是。
艾山湛蓝的眸子深深地眯了起来……敦煌,正是自己梦寐以求之地。即便没有今日所谓金山国的蓄意攻击,有朝一日他也想将敦煌纳入囊中!
既然,今日有了这个口实,那自己便正好一逞宿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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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看艾山沉吟不语着,又缓缓地补上一句,“刚刚,与玉山剔隐交好的那位沙陀少主李冰涵派人来报,说后唐皇帝李存勖已经御驾亲征,亲自率军开始进攻契丹,以告慰他父亲李克用的‘三箭遗言’……”
艾山闻言一震,喃喃着说,“后唐终于进攻契丹了……这样,倒是正好给了我们喘息之机,可以集中力量对付金山国,拿下敦煌!”
那侍卫点头,“亦都护,若想拿下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