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殇-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沟氖郑撕芫茫徘崆岬厮担骸安灰倮肟遥灰挛摇�
“我从来没有离开——”南宫寒尘微微皱了眉,却是难得温柔的声音,他说,“我一直都在啊。在你的身边。”
突然,手中一空。南宫寒尘的身体在瞬间变成了幻影,在空气中慢慢的消失。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肩,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煎熬,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他向秋离伸出手,却根本无法触碰到她。
她试图抓住他的手,但只是徒劳,他的身影慢慢地在眼前融解,他的嘴唇艰难地启合,她听到他在消失前吐出的最后两个字:——“救我。”
**********************************************
“寒尘!”
莫秋离惊叫着从床上坐起来,汗水将额前的发全部湿透了。胸口剧烈着起伏着。丫鬟们纷纷掌了灯进来,屋里顿时亮堂无比。
“莫姑娘怎么了?”管事的丫鬟进了帐中,扶住她。莫秋离从惊慌中醒过来,看到屋子里突然涌进来的人,才知道是做了噩梦。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对丫鬟道:“你们下去吧。没什么事。”
待丫鬟们走后,秋离起身和衣坐下,拭去额上的冷汗。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这般真实的感觉……她抬起手,在灯下细细地看,仿佛那指尖依旧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的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他的声音。突然,心一紧。她想起最后一刻,他对她说的那两个字。
秋离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案上的烛台。向着闻声进门的侍婢吩咐:“备轿。我要出去。”
宫锁流年山雨夕 第五章
肩舆在夜色中穿行。座中女子却紧锁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莫秋离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大衣,寒尘的声音仍然萦绕在心间。撩起轿帘往外看,偶有几行巡夜的侍卫走过。看到秋离轿边是“楚环宫”的宫灯,不敢阻拦去路。
离那里越近,秋离的心跳越快。在这个宫中,也只有那里,才是真正属于南宫寒尘和莫秋离两个人的吧。却不知道八年后的今天,那里变成了什么模样。
停了轿,走下去。看到侍从们齐齐跪在地,随从的侍婢怯怯的声音:“莫姑娘还是回去吧。这里是宫里的禁地,被皇上知道了,奴才们要掉脑袋的。”
微蹙了眉,这已经是这群奴仆第五次劝阻了。看来他们真的怕得很。任由他们跪着,秋离也不说话。然而,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抬头,看着那块写着“东宫”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匾。显然常年疏于打扫,牌匾上沉积了厚厚的灰尘。屋角上结满了蛛网,门窗也已然残破。这座集天下能工巧匠之精华的宫殿再也不复当年的辉煌。
一把抓过丫鬟执的一盏宫灯,迈步走到宫门前,用手握住兽性门环。玉指上顿时沾上了乌黑的尘垢。嘴边漫上一丝苦笑。若是寒尘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呢?他那样爱干净的人,怎么能由得他的宫殿变成这幅模样?
推门。里面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莫姑娘!”身后是奴仆们急迫的叫止声。
转身面向他们,丝毫不容抗拒的命令:“别跟进来。谁要是拦我,现在就让他掉脑袋!”
回头向宫内走去。绕进一条小路,宫灯微弱的光亮照在路面,并不怎么看得清方向。然而,这条路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每一步都已经在心里烙下最深的印。
她不由得放慢了步子,这里到处是他的影子。
那些记忆中的场景点点浮现,回忆。那是她永远珍藏在心底里的回忆——
那一次。在“永安殿”前的长阶上,莫秋离穿着委地长裙,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前面的南宫寒尘身着银袍,步履无声。走出了很远,才想起被自己落下的秋离。回过头,冷冷地埋怨:“怎么那么慢?”
习惯了他的冷淡态度,索性不理他。依旧小心地走,直到走到他的身边,朝他得意地笑:“看看,不还是得等我吗?”皇太子把脸别过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谁说在等你了?在看风景……”
那一次。在“静娴斋”里,大病初愈的莫秋离斜披了身绸袍,端了碗热的莲子羹,慵懒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听得贴身的侍婢低声报了声:“姑娘,太子往这里来了。”一下子慌张地放下羹,飞快地跑到床边,钻进了帐里,丫鬟们替她拾好了被子,放下纱帐,佯装睡得正深。
原是大病期间恼于他漠不关心的态度,便叫人谎称她病情加重,已经陷入昏迷,这才终于露了面来看她。
南宫寒尘进了屋里,一贯冷冷的声音里似乎是带了怒意:“还是没有醒过来吗?”一屋子的奴才不敢对太子撒谎,却又不敢说出实情忤逆秋离的意思,全都沉默着不敢言语。秋离偷偷睁眼,从帐中看到南宫寒尘罕见的着急模样,心下高兴得紧,捂紧了被子偷偷地笑。
“不是看过御医了吗?难道都没有办法?”声音中的怒意更盛。奴才们未曾见过太子这样发怒过,却仍旧没有办法回答,只好齐齐跪下。
“废物!”寒尘捏紧了拳头,重重的砸到身旁的桌上,却听到“噔”的一声脆响。
转头,他看到桌上那碗吃过一半的“莲子羹”,突然疑惑起来。
帐中偷笑的秋离再也忍不住,意识到隐瞒不住便假装咳嗽来掩饰笑声。一个聪明的丫鬟赶紧叫起来:“姑娘像是要醒了!”
顾不得对那碗莲子羹的疑惑,南宫寒尘起身向门外走。随从们也都迅速跟上,走到门边,南宫寒尘突然转过头来,低声对服侍她的奴才们吩咐道:“别告诉她我来过。”
宫锁流年山雨夕 第六章
执着宫灯,八年后重新回到东宫的莫秋离流着泪笑了。
所有关于他的点点滴滴在这里明晰。他对她总是冷漠,但也许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又或许她曾经忽略了什么。她想起那一晚,月光皎洁,他即将亲征。她问他:“我在你的心里究竟算是什么?”身着战袍的南宫寒尘轻轻将她拥进怀里,那是那样久的时光里她唯一一次感受到他的怀抱。她的脸贴在他冰冷的盔甲上,泪水无声地落下。他说:“等我回来,把心底的话都告诉你。”
只是她始终没有听到。那一次,传说中战无不胜的破天败了。大泽国民失去了他们世世代代的信仰。莫秋离,失去了她的爱人。
她顿觉冷得彻骨。她又回到了没有他的现实之中。
宫灯明灭着微弱的火光。
光亮渐渐地暗下去。莫秋离绕进东宫的后花园,一片残花败柳,满园死寂衰败。
她又想起了他……曾经这里花团锦簇,他们便是坐在这里,她第一次听到他说了那么多话。他的声音不似平日的冰冷,只有满满的疲惫:“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破天,我希望我只是南宫寒尘。可是从来都由不得我。我和你,都摆脱不了宿命……”沉默了片刻,他的语调突然抬高:“什么破天——我完全不曾见过的那个人,就让我莫名奇妙地当着他的傀儡!我讨厌战争,却让我违心地担起‘战神’的名号!前世今生?这么荒唐可笑的论调!”平静下来,转头看她:“你呢,秋离?你可喜欢你的前世夕若呢?”秋离微笑,低头不语。
今夜,依旧坐在同样的位置,身边却少了他。她的答案他却不会再听到了。
——该感谢夕若吧。若不是因了夕若和破天,莫秋离怎么会遇上南宫寒尘?命运的安排,她必须爱他,不得反抗,却也终究没有了反抗的理由。因为,爱上了他。
突然,一只乌鸦从头顶掠过,凄然一声叫令人不寒而栗。秋离握紧了宫灯,心下害怕起来。便想找了门出去。四下一打量,目光落到了身旁的一扇小门上。
这里她住得久,自然是熟悉得很。却不曾记得后花园中有这样一扇门,更奇怪的是,铜色的门环上没有丝毫尘埃,和这一园荒芜形成强烈的反差。秋离改变了主意,转向那扇门,抬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吱呀”一声,呈现出一处空阔的院落。小院里干净而整洁,显然是经人悉心打扫过。角落里的灌木丛略显得杂乱,枝叶掩映中露出一口被弃置不用的废井。秋离壮着胆子走过去,宫灯中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起来。
走进了灌木丛,伏下身。一阵森森的凉风从井口出来,熄灭了烛火。四周突然沉沉暗了下去,只有淡淡的月色。就在这时,肩头猛地一沉,被什么人拍了一下。秋离“啊”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别害怕,是我。”声音有些熟悉,借着月色看过去。一个紫衣丽人施然立于庭中。秋离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可吓坏我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紫姬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让秋离略有些不悦,捂住因惊吓而狂跳的胸口,说:“我倒奇怪你为什么在这里,连个声息都没有。”紫姬似乎丝毫不在意秋离的态度,依旧冷冷的:“请莫姑娘快些回去歇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秋离听了,本想反驳一句:“我来不得,难道你就来得?”然而看到紫姬脸上阴郁的神色,生生将这话吞了回去。
出了东宫,紫姬独自一人回了她的紫星阁。秋离坐上肩舆,朝着楚环宫的方向。夜色更加沉寂,月光也渐渐被淹没。突然,秋离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身,唤了轿旁跟着的丫鬟,问:“紫姬是什么时候进的东宫?”
——“回姑娘的话,奴婢一直在门外侯着,却不曾见到紫姬娘娘进去。”
寒鸦一声,绕树而飞,惊醒了沉睡的月光。莫秋离顿觉得全身发凉,便叫抬轿的仆从加快了速度。
宫锁流年山雨夕 第七章
莫秋离从东宫回来便病倒了。
药香盈满了整个楚环宫。秋离斜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绵绵无力,啜了一口药便开始咳嗽起来。门外,太医颤抖的声音传进来:“皇上,莫姑娘的确是因为着了凉,感染了风寒。需悉心调养几日,却……实在没什么别的法子。”
帝王的声音依旧平静:“陈太医,朕信得过你。昨天白日里莫姑娘她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成这样?”
“回皇上的话,据宫里的丫鬟说莫姑娘昨天夜里——”
怀远突然抬手,打断了太医的话,缓缓地说:“昨晚守夜的奴才疏职,寝宫的门窗大开,这才让莫姑娘着了凉,你要说的,可是这个?”
怀远字字句句说得轻缓,但于太医听来却无异于巨石压顶,不禁出了一头冷汗。真的险得很,差点就说错了话。赶紧迎合道:“是是是,就是这样。夜风阴寒,伤了莫姑娘的元气。晚上就寝时理当……理当锁紧门窗……”
秋离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眉,将嘴边的药碗推开去。盯着刚进门来的南宫怀远。
怀远的神色依旧看不见波澜,只是从丫鬟手中接了药碗,坐到她的塌上。轻轻吹凉了药,喂到她唇边。秋离别过脸去,躲开了。他仍旧不与她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碗递给身边的丫鬟,站起身来:“昨天夜里谁当值?”
听了这话,宫里早已经黑压压跪下去一片,没人敢回答。怀远亦无言,用手指轻轻地叩击身侧的的桌案。倒是旁边跟随他多年的梁总管开了腔:“皇上问你们话呢,昨儿个哪几个奴才守夜的,站出来说话!”
几个丫鬟和小太监唯唯诺诺地站出来,脚下一软,仍旧跪了下去。
怀远瞥了他们一眼,道:“就是你们让莫姑娘病成这样?”那几个奴才当然知道这话里担了多大的罪名,却又无从反驳,吓得脸色惨白,只能一个劲的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不要为难他们,咳咳……不是他们……是我自己要去那里……”秋离挣扎着起了身,梁总管赶紧去扶。怀远皱了眉,道:“胡说些什么,昨晚你哪里都没有去。我是知道的,我知道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只是要说给他自己听。
“怀远哥哥……”
“不要再说了!”怀远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在秋离的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发怒过。他的声音突然沉下去,低声地:“我不想听。”
似乎就这样僵持了很久,直到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梁总管见皇上脸上更为不悦,喝道:“还有没有规矩?这是你随便闯得的地儿?”小太监慌张地跪下,喘着粗气:“奴才……该死!”
“出了什么事?”
“禀皇上,欧将军回城了,大捷!”
“欧青阳回来了?”怀远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微笑起来,“他果然没让朕失望。叫他先到静心殿侯着,朕随后就到。”
欧青阳非贵族出身,仅凭一身卓绝的武艺,年纪轻轻就官至镇国大将军,这在大泽国历史中都从未有过。而今守住这片江山,欧将军也是大大的功臣。皇上对他另眼相待,更给了他自由出入皇宫的特权。现在他大胜而归,总可以让皇上稍稍息怒了。梁总管暗自舒了口气。
南宫怀远摆驾回宫。走到门口,停住。并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