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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君不见路人来见-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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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我苦笑,这个字,伤人,伤情,伤心。

我又何曾愿意相信,你是因为这个字,所以纵容兰姝伤我的呢?

唐介,梅铭,你特意赶过来解释也好,告诉我因为爱我才想娶我也罢,又岂能把你的所为完美诠释,将你所做的伤害掩盖?

但,我不得不承认,当我紧靠在你温暖的怀里,听你说你是爱我才娶我的这一瞬间,我心动了。

无能为力地又一次心动了。

就如同心动于在王府中看见那个笑得纯粹的白衣身姿一般。

就如同心动于那个挡在我身前面对三公子的身影一般。

就如同心动于那个对我轻语“夕,不要看”的笑容一般。

就如同心动于那个担心我将自己闷死在浴桶里面的焦急眼神一般。

哪怕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个人,曾利用我的信任伤过我,信了他,只会伤痕累累。但我似乎就是对此人没有抗力,无论他是唐介也好,梅铭也罢。

“还有就是……夕,今天是你的生辰。”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在呢喃,让人昏昏沉沉像是在梦里。“生辰快乐。”

是么……我的生辰?呵,我自己都忘记了。

但他记得,记得我的生辰,连我自己都忽略了的二十岁生辰。

记得上一个生辰,是哥哥端着碗糊了的寿面,温柔祝福我。

而今日,是他唐介,拥我在怀里,对我低声呢喃。

去年今日,刚满十九岁的我听到哥哥的祝福泫然泪下,困惑着与宝宝相依为命的人生,而此时二十岁的我,听到唐介的祝福后,多日来辗转难安的心思却倏地平静了,仿若那风平浪静的湖水,风雨已过,映射出破云而照的阳光。

只余一片暖熙宁静。

他继续道:“上山时被搜了身,什么也没能带来。夕,我能送的,只有一个承诺而已。”

“我……”他刚刚吐出第一个字,我忽然翻转过身,将额头贴在他的锁骨上。

——唐子方,我不要你的承诺。因为我怕,怕这些话会变成以后将我千刀万剐的谎言。

他身子一僵,锁在我腰间的手滑到后背,掌心贴着背,异常温暖。

我慵懒呢喃:“明早天亮的时候,不要让我看见你。”所以,在天亮之前,请你离开。

碧萝山门规森严,他一旦被发现,恐怕难以善终。

他身子又是一僵,半晌后才闷闷从喉头冒出一个字:“好。”

贴着温暖的怀抱,我的意识渐进朦胧。过了许久又听他沉声道:“夕,很多事情,我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我。”

“你睡眠不好,易惊醒,易失眠。今晚上,你好好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会一直陪着我……

好。

我安心闭上了眼睛。



、(六十一)碧蜓归来

次日清晨。

一觉醒来;身边果然空了。

不禁怅然。

昨晚上,恍如一场梦。梦醒了,人走了,什么也不曾留下。

这不正是我期望的?

但我不得不承认;昨晚是我最近一段时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梳洗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昨晚并不是什么都不曾留下。

脖颈上那团暧昧的红印映入眼帘的时候;我差点折断了手中的木梳。

幸好入了冬;高襟的衣服一拢;再将青丝垂下;大概……也许……可能就看不见了吧?

确认了半天;我才拍拍衣裙;动身去找碧幻。

碧幻本名玉环,与前朝贵妃同名,可惜,碧幻除了与贵妃娘娘体格相似,其余的就……

我会去找她是因为好奇,唐介他是怎么出入自如的?难不成碧幻最近在修改阵法,所以有漏洞?

当然,这种话我不敢直接跟碧幻说,仅仅是问了句:“玉环,你那阵法有没有可能……那啥,有机可趁?”

于是就被回了句:“碧染!枉费你我同窗多年!竟然怀疑我的能力!”

不要误会,这里的“同窗”,就是“同一个窗户”的意思。当年碧幻与我都在荷姿管辖的荷阁,还被分到了同一间房,共享同一个窗户。

“不敢不敢。”我连忙改口。碧幻那样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你要是有丝毫的吹毛求疵,她会一直缠着你让你指出错误,直到你烦了终于点头说好为止。

那看来不是阵法的问题了。

告别了碧幻,我决定去一次碧辛医女的药堂,把序生接回来住一晚,避免唐介没走又来跟我争床位。

刚走到药堂门口,下腹忽的一痛,潮水涌动。我哭笑不得暗叫不好。

怎么……提前了两天?

“辛夷,”我快步走到正堂,暂且抛开序生的事,低声道:“我找你要点东西。”

正在提笔写药方的碧辛抬头望了我两眼,搁笔起身,“那个?”

我尴尬一笑。

“我知道了。”她转身进屋,没过多久就递给我一大张干净白布和一包药,“药早中晚三次,口服。”

“谢了。”不愧是碧门神医,就望了那么两眼,就知道我月事来了。

整理完一切,我唤来序生,抱起他。刚刚睡饱的序生软软趴在我肩头,小脑袋在我颈侧蹭了蹭,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

“序生,怎么了?”我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亲昵问道。

“这个……”序生用手戳了戳我脖上微微发疼的某处。

我面色微抽,序生戳到的,正好是唐介留下的某个痕迹……

只见碧辛也抬头望了我眼,半晌后一副了然的模样低头,提笔道:“你该不会是吃了什么事后药导致月事提前来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尴尬咳了咳,无视她的话,转过头微笑对序生答道:“虫子叮的,咱们走吧。”

“哦。”序生不疑有他点点头。

看着我家序生如此纯良地相信了我,我觉得我真是罪过。

路上,序生捧起我手中的药包,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大声向背书般念道:“手脚寒狼(凉),下腹坠痛,经血不顺。故用香附理气止痛,乌药散寒止痛,当归活血……”

“停!”序生背书一般的医理被我打断。其实也难得我儿子如此聪慧,能记得所有东西,但是……“序生,你刚刚说的,都知道什么意思么?”一个男孩子,成天背这些……咳咳……的东西,有点伤风雅啊。

序生茫然:“娘亲不开心?”然后鼻子一皱委屈道:“辛姨说,序生记得了,娘亲会开心!”

碧辛,你真是……用心良苦!

我低咳故作严肃,“序生,这些东西,记在脑子里就好,别念出来让别人听到。要不然就成别人的了。序生你想,你那么辛苦记下这些东西,别人轻易就拿走了……”

序生歪着头,呆呆申辩:“序生不辛苦……”

完了,重点又被扭曲了!

我默默拍了拍他的背,无话可说继续往前走。

翻过一个山头,就进了碧萝山的地界儿,一来一回四个时辰,着实锻炼脚力,何况我还抱了个小家伙。一路上,下腹痛得七荤八素,停下不少次。倒是教序生识了不少花草虫鸟,也算值得。

我花了平时两倍的精力走回碧萝山的住处,已是下午时分。出了一身汗,该活血的活了,该顺气的顺了,不该痛的,也好了。

我抱着序生坐在椅子上,正端起一杯茶润喉,就见高茜迎上来,“苒阁主,你早上吩咐的水烧好了。”

说好今天不为难她,于是我摆摆手,宽容道:“你去休息吧。那个谁……你!”我随手指了指在院子角落劈柴的女子,示意她过来。

被指到的女子长相一般,倒是高出我半个头,她低着头走过来,诺诺道:“苒……阁主有何吩咐?”

“啥?听不见。”我故意为难。

女子抬头不情愿看了我眼,微微提高了音量:“苒阁主,有何吩咐?”

“叫啥名来着?”当日初见五人,各自都报了名字,只是这会儿我怎么也想不起面前这个过目即忘的女子叫什么。

“吴……吴馨。”女子吴馨小心翼翼道。

“接着!”我将手中的药扔过去,“用高茜烧的水,慢慢熬,一个时辰后端药过来。”

吴馨木讷接过药包,抬头急急问道:“阁主病了?”

有那么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这名凝着担忧神情相貌平凡的女子容光一亮。

却又瞬间黯淡下去。

“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不冷不热道,“一个时辰,你已经浪费了一点时间了。”

吴馨听此,连忙奔去厨房熬药。

“你们几个,”我使唤着其他三人:“接着她劈柴,劈完烧饭去!”

序生又趴在我肩头睡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松果,梅花……熊……”总之,都是我刚刚教他的词。

可惜此时不是春天,我能教他的,极其有限。

“姐姐!”远远的,一个粉色的身影飞过来,像只粉蝶翩翩起舞,在空中几个飞纵奔至我跟前扑在我怀里。

呀!上次见她的时候还只在我的眉间,如今已与我齐高了,只可惜心性还是个孩子——“姐姐,我好想你……姿姐姐不让我去找你。”小丫头将头使劲往我怀里蹭,严重占据到了原本腻在我怀里的序生的空间。

序生被吵醒了,嫩唇一嘟,挥舞着莲藕小手臂,将碧蜓的头往后一推,然后死死抱着我,不肯挪开位置。

碧蜓被这小手推开一点,错愕地望着我:“姐姐,这是……?”

我拼命对碧蜓使眼色,表面平静道:“我女儿啊。”

碧蜓疑惑道:“可是姐姐的女儿不是……”

“是啊,当时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长大了嘛。”为了防止露馅,我急忙打断她的话,拉着她往屋子里面走,“来来,跟姐姐说说你这次任务的收获。”

我将序生哄睡了,坐在床沿,看见眼前碧蜓对了对手指,筛了一会儿才道:“就是……将爷爷打死,要抢我去做小媳妇的那户人家三天前满门问斩,姿姐姐叫我去看……”

原来是这样,手不沾血,眼睁睁看着仇人死去。

担心小丫头看见了血腥的场面心头不舒服,我不禁轻声询问:“还好吧?”

碧蜓若有若无“嗯”了声,小声道:“这么多年了,对他们印象早就淡漠了……当年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认识姐姐不会跟着姐姐这么幸福地活着。我……早就不恨他们了。只是那些女孩子……哎。”

很好,我家小丫头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反而感谢这一切,这种心态不错。

“碧门天心玉归还了么?”我摸着她的头问道。

碧蜓点点头,“姐姐,我以后就跟着你好不好?”

我挑眉打趣:“跟着我,不嫁人了?”

没成想小丫头果断点头:“不嫁人了,就跟着姐姐。”

这孩子……跟着我,怎么长的大?

想我年级轻轻,一个人带俩孩子,我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啊!

两声叩门的声音打断了我与碧蜓的感情交流。门外那个声音唯唯诺诺:“染阁主,药来了。”

碧蜓小丫头听了,皱着眉头看向我:“姐姐病了?”

“没……”我连忙辩解,然后大声对门外道:“端进来吧。”

不得不说,最近我使唤这些女孩子真是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没有负罪感了。

难道我正一步步笔直向荷姿靠近?

一念及此,我一个寒颤,正好被端药的吴馨撞见,“染阁主很冷?”

“你放着出去吧。”我摆摆手,不答她的话。

自从受了重伤之后,时不时就容易冷,到底不比从前了啊……

咳咳,我这语气,怎如此沧桑……

吴馨缓缓走过来,将药碗端到我跟前,顿时药味扑鼻,我颦眉将身子往后一避,厌恶道:“拿这么近做什么?放下就好。”

想不到吴馨死心眼道:“请染阁主趁热喝了。”

语气很强烈,气势很逼人,我坐在床沿不禁抬头望了望眼前这姑娘。只见她贴我极近,居高临下端着碗药看着我,当初的胆小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她,就像是剥削青楼女子的老鸨,逼着人就范。

这场景……

我扯唇苦涩一笑,忆起十个月前,梅铭也曾这般,端着鱼汤,威逼我喝下去。

“我喝。”做了与当时同样的回应,我接过那碗汤,不经意碰到吴馨的手,她微微一颤。

“阁主,你的手好冷……”她担心道。

“是么?”我抬手看了看。荷姿说,兰姝打我那掌是带寒毒的,一开始不会发作,只会慢慢的慢慢的侵蚀身体,让人越来越衰弱。这些寒毒,按她的说法,已经传到了宛宛身上。难道我的身上还残存了一些?”

“是的……”一边的碧蜓也小声道,“姐姐的手好冷哦……”

我一怔,心里仿佛沉下了什么东西,压得我难受。

“阁主,你还是去找医女看看吧。”吴馨小声建议。

想了会儿,我沉吟道:“明日再说吧,我刚从医女那里回来。”

我可不想一天里跑两次,一来一回四个时辰,折腾人啊。

可惜,很多事情由不得你想不想,愿不愿意。



、(六十二)相依相偎

夜里;窗外寒风呼啦啦的吹。我刚入睡不久,就开始发冷,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那般,冻得全身发抖;咽喉发干;脑中一片浆糊;挣扎着想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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