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闺范-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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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停,将目光又放在了周思淑身上,声音微微缓和了一点说道:“你的亲事,其实也不难找。如今思文在学监里读书,思敏又做过公主身边的侍读。你作为姐姐,虽说不能跟他们两个比,却也能沾些光。可我就怕你一直挑三拣四,今天嫌这个不好,明天嫌那个不好的,我就算把全天下的好儿郎找来了,怕都入不了你的眼。”
到底是二房的长女,虽然是个庶出,却也记在她的名下。若是她嫁的不好,张氏也觉得没脸。
周思淑却听得心头火起。她要沾着周思敏的光才能嫁出去?
特么的她正是因为周思敏才黄了之前的亲事的好吗!你还真以为我跪下来了就是低头了?
乔姨娘听到张氏松口,不由大喜。正要再说几句好话,哄得张氏将这事给接过去,却被旁边的周思淑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阿娘,你别这么没骨气了好吗?没看到人家是在侮辱我们吗?”她心里憋屈死了,冲口就对着乔氏吼道:“我就算嫁不出去了,也不会让你这么替我求人!”
一边说一边又回头看着张氏,口气很冲的说道:“赔笑脸,说甜话?你当我们是狗吗?为了从你手里讨点肉汤喝,就要对着你摇尾乞怜?”
张氏胸口起伏不定,拿手指着周思淑气颤颤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思淑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瞥了瞥张氏的肚子:“不就是怀了身子么?难道我阿娘就没怀过么。能不能生下来还难说呢,竟迫不及待的要除掉我们母女俩了。我说你这是盯错目标了吧?”
她轻蔑的看了周思敏一眼,然后又对着张氏道:“占着位子,能威胁到你肚子里那一位的,可不是我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轻饶
满屋子的丫鬟和婆子都呆住了。
七小姐这话说的可真够恶毒的。这不是明白着在挑拨夫人和十小姐之间的关系么。不管之前这两人有多好,这话一说出口,她们没隔阂也要弄出隔阂来了。
这般明晃晃的针对,周思敏哪里还能装和气。原本还算柔和的气势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她没有和周思淑对上,反而转头对着张氏道:“母亲,原来在七姐姐心中,您竟是这样一个恨不得所有子女去死的狠毒后母。您劳心劳力的为二房操持了这么多年,最后竟得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声。这真是……”
她面上是一副骂不出来的模样,心里却在冷笑:就你会挑拨吗?
张氏听了,勃然大怒。在床榻边的小几上重重一拍,她接着周思敏的话对着周思淑咬牙切齿的骂道:“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纵然你从小就养在你姨娘身边,但你从小到大,我可曾无故为难过你一次?可曾少了你一针一线?你的亲事迟迟订不下来,难道是我的错?你红口白牙的说我想除了你们,想除了思文和思敏。你……你这是污蔑!”
她气的心口疼,根本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解恨的词来骂出来。
乔氏都慌了。她连忙扯了扯周思淑的袖子,作势骂道:“你这孩子,是魔怔了还是鬼上身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不快给你母亲道个歉认个错,快呀!”
可周思淑却不为所动,被乔氏扯的烦了,便恼怒起来:“你原本就是个奴才!你愿意朝着她卑躬屈膝、摇尾乞怜,那是你的事,别老是扯上我。我是爹亲生的血脉,是周家的主子,平白无故的我又没说错,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装什么啊。这偌大的家业谁愿意和旁人平分去。明明相互间都提防算计着。却在人前装的跟亲生母女一样,让周思淑每一次看到她们都觉得无比刺眼。
太虚伪了!
乔氏听到女儿竟这般嫌弃自己,心里的难受劲真是别提了。她突然有些后悔总在女儿面前恶意中伤张氏及周思文兄妹了,女儿得罪了张氏。好姻缘就没了;得罪了周思文兄妹,以后娘家的助力也没了指望。
算来算去,这些中伤没有让女儿变得跟自己更亲近一些,却全都反噬到了她们母女身上?
“你不是这样的。”她喃喃的说道:“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会变成这样。她们的期望是女儿人见人爱,但是她却不爱别人,只爱自己这个母亲。可现在的周思淑是人见人恶,也如她所愿的不爱别人。
但她也不爱自己这个亲生的母亲啊!
“你这个逆女!”张氏气的肚子都疼了,脸色煞白的弯腰捂住小腹:“嬷嬷……快去请大夫。我肚子好疼……”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顿时一阵紧张,又是安慰又是去请大夫的。倒没人去注意乔氏母女了。
“七姐姐还是回去吧。”只有周思敏还看着这两人,见到周思淑像个斗士一样挺着胸站在那里,仿佛天下人都是她的敌人一样,便皱眉说道:“母亲看到你就要生气。你再站在这里,她若是有个好歹。父亲定不会饶了你的。”
周二爷有多期盼这个孩子,整个周家堡的人都知道。为了这个孩子,他再不肯出门找那些狐朋狗友的喝酒赛马了,在家里也不乱发脾气了。
周思淑不在乎别人,对周二爷却还是在乎的。在她心里,周二爷这个父亲不仅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宠爱,更给了她不逊于周思敏的地位和尊严。只可惜。这份宠爱自从周思敏被钱家人鞭打后苏醒过来时就慢慢的淡了。再然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尊严也近乎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如今,周二爷的注意力都被张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吸引着,对自己只会越来越冷落吧。
周思淑想到这里,不由觉得有些落寞。冷冷看了周思敏一眼。她转头便离开了暖阁。
这满屋子的人个个都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她才不屑留下来呢。
从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冲出了门,一股萧瑟而凛冽的寒气扑面就朝着她袭了过来。冷不丁的打了几个哆嗦,周思淑接过紧紧追上来的小丫鬟手里的锦云披风,然后便将自己的身体全都拢在了里面。
安溪的冬天干冷干冷的。她穿过游廊。路过池塘时,便看到了里面结的厚厚的冰块。枯萎的荷叶梗或倒或立的冻在冰里,伶仃而又萧索。周思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想到小时候,有一次她非要到这冰面上玩,却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的事情。
她突然觉得心里又酸又堵。
“父亲哪去了?”
她问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愣了一下,然后道:“好像是和五少爷一起到花厅去了。”
但那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那里,这丫鬟也不知道。
周思淑听了,脚步一转便往花厅的方向走去。
那丫鬟也不敢阻拦,只能在后面紧紧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二门,来到了花厅外面。守门的小厮见到周思淑来了,顿时大为惊讶,忙迎上去问道:“七小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传给老爷?”
九舍的规矩并不紧,但是女眷们还是很自觉地不到前院走动的。这里的男仆多,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后院的女眷,传到外面可就难听了。
“你说的没错。”周思淑抬起头:“我正有要事需要跟父亲禀报。”
那小厮有些为难:“七小姐,有什么事你只管跟奴才说,奴才保证马上就进去传给老爷听。”
周思淑原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这下更加难看。她定定看了那小厮半晌,只把对方都看得低下了头,才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失了宠,所以就不需要顾忌、不需要给脸面了?”
那小厮慌了,忙跪倒在地上解释道:“七小姐冤枉啊。奴才也不瞒您,这花厅里不仅有老爷和五少爷,还有赵家和郁家的人。您金枝玉叶的,实在不好进去。要不然……奴才进去问问老爷,看他要不要出来见一见小姐?”
周思淑听到这话,不由惊讶万分:“赵家和郁家?你确定?”
先不提那赵家跟二房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说那郁家,父亲恨都恨死了,怎么会将他们请到花厅招待?
那小厮跪在冰冷的砖面上,只觉得膝盖那里冷硬硬的好生难受。他苦着脸道:“回七小姐的话,在花厅里的有赵家公子,郁府的二老爷以及二公子。”
都是五少爷的客人,老爷便是再不喜欢这些人,也要给五少爷一些面子吧。
周思淑听了,脑子里便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那三个人极好分辨,郁二老爷年纪最大,郁二公子年纪最小。间于这两人之间的赵默青身材挺拔,比郁二老爷有朝气,比郁二公子成熟有味道。周思淑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记了下来再没忘记过。她当时因为嫉妒周思慧能寻到这么一个好郎君,还在后面踩了一下她的裙角。
只可惜被周思敏那个贱人给化解了。不然让周思慧在众目睽睽之下跌个狗吃屎,看赵家那个玉面郎君还肯不肯要对方。
“那你就进去告诉父亲一声,母亲方才动了胎气,这会儿都在叫大夫来了。”周思淑冷冰冰的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厮说道:“他若是不急,那我就回去了。”
不急?怎么可能!
听了周思淑的话,那小厮几乎立刻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将门一推,连滚带爬的就扑了进去。
“老爷……不好了。”他对着屋子里的人叫道:“夫人动了胎气,正要寻大夫来呢。”
“什么!”
周言义唰的一下子就从位子上站起身,一边往外冲一边怒吼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动了胎气呢?”
那小厮慌道:“奴才也不知道啊。是七小姐进来时说的,如今人就在院子里呢。”
周言义听了,连忙就跑出了门问周思淑道:“你母亲怎么会动了胎气的?如今人怎么样了?”
周思淑朝着他身后看了看,便见到周思文和另几个男人一起跑了出来。尽管隔了好几个月,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赵默青。
“父亲不必担心。”她微微仰起头,露出姣美的容颜,浅笑着说道:“嬷嬷说母亲只是太紧张了。但是为了宽慰母亲,还是去叫了大夫进来。”
周言义听了,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那小厮狠狠踢了一脚,骂道:“不能好好的说话吗?你着急忙慌的想要吓死爷啊!”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那小厮偷偷看了周思淑一眼,却不敢说自己被对方坑了。
“奴才知错了,求老爷责罚。”他又跪了下去,暗暗摸了摸自己被踢到的小腿,庆幸这大冬天的身上衣服穿的厚。周二爷可是个练武的,若他穿的单薄点,对方这一脚踢下去不残废了也要疼上十天半个月的。
周思淑便甜甜笑了一下,抢在周言义说话前给对方求情道:“父亲,都是女儿没把话说清楚,关这奴才什么事?这奴才也没什么大过错。您就轻饶了他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告别
周思淑觉得自己这般开朗又善良,必在那赵公子心里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既然七小姐为你求情,这次就饶了你吧。”周二爷对着那小厮不耐的说道:“下次再这样冒冒失失的吓到老子,老子定不会轻饶了你!”
那小厮忙不迭的磕着头,痛哭流涕的样子好生可笑:“谢二老爷,谢七小姐!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思淑便弯了弯唇角。
周思文听说张氏那边无事,眉头便皱了起来。他语气不悦的问道:“既然母亲那边没事,七妹你过来前院干什么?”
这里还有外人在,让他们看到了,还以为周家二房有多乱呢。周思文暗暗想着,却不是因为他重规矩,只是怕周思淑这一番作为会影响到妹妹罢了。
周思淑抬头朝他看去,眼角余光瞥见赵默青正和郁嘉言小声说着什么,不由微微失望。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对着周思文道:“妹妹只是怕父亲担心,特来说一声罢了。哪里会想到你们在这里招待客人呢。”
说着便又朝着周二爷道了个万福:“父亲,既然您有贵客要招待,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周言义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道:“早些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小心冻坏了你。”
周思淑点了点头,余光又看了赵默青一眼,见对方还是没有看过来,心中不由失望至极。落寞的转了个身,她这才带着丫鬟又往后院走去。
周思淑一走,赵默青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被一个尚未出阁的少女不停用视线打量,他真是又喜又恼。喜的是那份虚荣之心,恼的是那份尴尬之意。这周思文的妹妹还真是没羞没臊,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钩子,那么*裸,也不知旁边有多少人看见了。
“今日真是叨扰了。若是言义兄来日进京,小弟定要请你喝上一杯以表谢意。”郁正德对着周言义说道。
两人之间的身份好生尴尬。先有郁小仙和离,后又有周言绣鞭打周思敏。前面一事之后周言义就不再在叫他小舅子了;后面一事发生了,郁正德也不好意思自称是对方的妹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抛弃一切姻亲的关系,直接以兄弟相称来的爽快。
周言义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今日肯见一见郁家人,主要还是为了周思文。儿子比他强,他不能给儿子带去任何助力,却也不能拖后腿恼了能给他带去助力的人。
赵默青和郁嘉言也与周言义告辞。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