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妻谁-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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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而后与韩裴说:“跟我出来,有话问你。”
元初一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韩裴没办法,只能跟上。
到了院中,元初一踱了几步才停下,回头问道:“你刚刚说‘两个人的事不应由你一人背负’,什么意思?”
从今早开始,韩裴的举止言行就很反常,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韩裴没有立时回答,他考虑了良久,轻声道:“今早你从叶家出来时,我见到……”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比较合适的词汇,只能挑直接的说,“那个牵着你手的男子,并非叶公子。”
元初一微窘,这厮看得还挺清楚,他当时在哪猫着了?她怎么没发现他?“他是……叶真的五叔。”解释过后,好像更暖昧了,元初一不太自在地看着韩裴满脸意料之中的神色,恼羞成怒,“这跟你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叶公子与你和离的原因吧?”韩裴放弃再想什么婉转说辞了,太难了!
谁?元初一听了个糊涂,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当即无语……“你以为我与叶真和离是因为我和五叔有私情?”
韩裴没言语,算是默认,元初一暗暗捏紧了拳头,“你还以为我受不了私情败露所以万念俱灰地跑来出家?”
韩裴依旧默认,元初一咬着牙看了他半天,“你刚才也拉过我的手了,是不是也跟我有私情?”
“我那是……”说了几个宇,韩裴的眉稍动了动,看着元初一,过了一会,他平静地说:“是我误会了?”
“废话!”元初一吼出这两个字,指尖一下一下地戳上韩裴的胸口,“不清楚的事别胡乱猜测!你知不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她一边说,一边朝韩裴逼近,手指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怎么? 看我是和离过的就可以随便你辱我了?枉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韩裴被她戳得一路后退,一直退到墙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听元初一数落。
总算是认错态度良好,元初一说够了,冷哼一声收回戳得生疼的手指,韩裴这才抬头,歉然地道:“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初一撇过头去不看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那十两银票又是什么意思?”
“出门在外,身上多带点钱没有坏处。”韩裴犹豫着说完,见元初一万分怀疑地瞪着他,轻叹了一声,实话实说道:“你早上雇了那么便宜的车,并且没有钱给半夫,在庵外的那个车夫也说,你不肯付他钱。”
元初一翻了个白眼,这事果然是从那辆破车开始的!
看着她的神情,韩裴抿了抿唇,“我又误会了?”
这个“又”字用得真好!元初一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没误会,我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一会我就出去把外头那辆车打发走,明天开始还是你送我,把我送到地方,你就能向叶真交差了,也就不用整天跟着我瞎转了。”
韩裴的眉尖皱了皱,像是不太同意元初一的话。但他没再说出什么,任元初一去了。
因为才走了一半路程,元初一也就给车夫一半的路费,那车夫不太愿意好不容易遇到一只肥羊,宰一半太可惜了。
元初一可不管他说什么,径自道:“就二两五钱银子,不要拉倒。”看元初一转身要走,那车夫终于妥协,元初一便朝着从庵中刚刚出来的韩裴道:“说好了,给钱吧。”
韩裴默然,不过,他最终还是回车上取了些银子交给那车夫,又看着元初一潇洒地朝他挥了挥手回转庵内,韩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他这个月……要白干了啊……
其实元初一倒也不是很气韩裴说的那些话,充其量就是他误会了,而且在他误会自己是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的同时,他还能不带任何异样目光地慷慨相肋,这是相当难得的事情,不过一想到他可能是因为叶真的托付才这么做,元初一又十分不安,总之心情很复杂!
第二天一早,元初一带着梅香和竹出离开水月庵,乘上了韩裴的马车。
本来元初一想跟着韩裴回桐城也好,那算是他的地头,让他帮忙找个暂住之地也好,可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韩裴的马车是一乘马车,只有一匹马,原来拉着韩裴和赶车的小厮自然轻松,可现在一下子加了三个人,马可就不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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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何全回来了
如果误会也分等级的话,今天这该是最高境界了。元初一无语地看了韩裴半晌,也不知道他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是他故意这么说以求脱身,不管哪样,她还是暂时不要开口的好,以免越说越乱。
韩裴静静地分开众人,走到元初一身边,然后转身看向众人,开口道:“夫人的厚爱韩裴不胜荣幸,不过韩裴己有妻室,不敢委屈四小姐。”
被韩裴称作夫人的妇人约么四十来岁,肤色瓷白,面容丰润,看起来大大方方的,给人印象不错。她坐于堂中,十分稳重端庄,脸上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带着狐疑猜测,只有一抹讶异,听了韩裴的话也不急着说话,反倒是她身边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满面苦色,口中不住地道:“竹篮打水,竹篮打水,到头都是空啊!”
“老爷。”何夫人伸出手去,将茶碗向何老爷轻轻推去,“您先喝点水。”
何老爷长叹一声,摇着头拿起茶碗,不再说话了。
此时边上一个妇人高声道:“大哥,你别不说话啊!这都是什么事啊?大老远的把咱们叫回来办喜事,结果连人家家世都没摸清,就要把四儿嫁过去,我说大嫂,就算四儿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能这么糟蹋何家的姑娘!”
元初一听这声音就是刚刚居高临下以示施舍的那个,不由得多打量她几眼见她三十多岁,圆面吊眉,穿着一袭水红色的对襟褂,配一条粉红色的长折裙,热闹又喜庆,当真是来参加喜事的。
何夫人听此责怪仅是淡淡一笑,根本不加理会,径自向元初一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何夫人一开口,屋里其他人的低语立时消减不少,最终安静下来,注意力又都投到元初一身上。
元初一无奈地瞥了韩裴一眼,听听!姑娘!也就是说,何夫人压根不相信韩裴的话,也是啊,你说你给人家做管家,天天在人家眼皮底下待着,娶没娶姜人家可能不知道么!
“她……”
韩裴刚说了一个字,何夫人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又笑了笑,继续看着元初一。
元初一再看韩裴一眼,见他本来就表情不丰富的脸快要僵成石头了,不禁大为摇头,将手中的契约收好,开口道:“我娘家姓元。”
“姓元……”何夫人笑了笑,“从没听韩管家提起过。”
元初一干笑两声,“这不就回来通知夫人了么。”
何夫人又问:“元姑娘家住何处?”她的态度悠然,不焦不躁,问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盛着的,却是洞察一切地了然。
这一发现让元初一十分懊恼,明知道人家不信,还睁着眼睛死撑这不是她的性格,她主张的是顺其自然弄假成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让人捏在手里,太被动了。
不过显然她现在得顾着点韩裴,便假装没看见何夫人的胸有成竹,不是心思地吐出两个字,“遥州。”
“哦?”何夫人眼含笑意,“可是韩管家去遥州时结识的?”
元初一微一点头,何夫人紧接着又道:“元姑娘家中是做什么的?”
元初一抿了抿唇,脸上挂着的笑意也渐渐沉了下去,她不喜欢何夫人这种猫捉老鼠似的问话,非常不喜欢!
看着元初一脸色渐黑,韩裴伸手将她拉至身后,与何夫人拱手道:“夫人,她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可否先安排她去休息?”
“还是先等等吧。”何夫人垂眸一笑,“等见过你母亲再说吧,对了.你母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韩裴没有说话,元初一的头更疼了,不禁有点后悔配合韩裴演这出戏,正在此时,又见何夫人面上笑容骤浓,站起身来,朝大门方向笑道:“雅姐,你来了。”
元初一回过头去,便见一个年纪比何夫人大些的妇人正跨进门槛,她的五官十分温婉清丽,比何夫人有过而不及,不过皮肤略为粗糙,面色也有些发黄,这又大大不如何夫人的面细如瓷了。
韩裴见了这妇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元初一瞥他一眼,正值他也看着她,眼中有些无奈的窘然,也不知是在后悔编了这么个瞎话还是在困扰一会的说辞。不知为何,元初一见他这模祥,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有点想笑。
“娘。”韩裴上前扶住那妇人,赶在何夫人说话前将之引到元初一面前,“这是我上次与你提过的,我的妻子。”
沈氏也是得人通知才知道韩裴回来了,就连忙赶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被儿子拉住介绍了个姑娘给自己,不禁大为愕然。
韩裴这时已抬头与何夫人道:“夫人有所不知,上次从遥州回来,我己和娘商量过这件事,这次去遥州,一是为那份合约,二是为了接她回来,之所以没有事先通知夫人,是怕夫人为此事操心忙碌,望夫人切莫见怪。”
何夫人皱了皱眉,“雅姐,此事可是真的?”
沈氏真是左右为难。
刚刚韩裴说话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已的被重重地捏了一下,显然是韩裴给她传递的某种信号,照理说她应该站到韩裴这边,但何夫人这边又如何交代?
她正犹豫之时,何夫人又道:“雅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如果裴儿一早有话,你怎地还答应他与四儿的亲事?咱们自家人知道这是误会,可让外人知道,就得说我的不是。”
“哎?”刚刚那红衣妇人立时跳起来,“大嫂,你说谁是外人?”何夫人谈淡一笑,也不看她,径自朝一旁的一个瘦弱妇人说道;“冯姨娘,四儿是你的女儿,你也说句话吧。”
冯姨娘嗫嗫地动了动唇,“一切全凭夫人做主。”
沈氏这下可真是有口难言,连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
元初一站在韩裴身边,自是看到了他对沈氏做的小动作,同时也感觉到了沈氏的为难,一边是儿子,一边是承诺,可真不好办,要怪,只能怪她对自己儿子太不了解,如果她了解韩裴的个性,就不会贸然同意这事,还连同着何家人一起,给韩裴来了个“惊喜”。
初一想了想,朝沈氏笑了笑,“婆婆大概是没想到这件事是真的吧?”
听完这话,沈氏明显更迷茫了,好在她还懂得配合,没有出声,何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是何意?”
元初一略有迟疑地瞥了韩裴一眼,垂眸道:“裴郎……曾与我说过……”她为自己这称呼哆嗦一下,原本想叫“相公”,但合计半天也叫不出口,因为在遥州有些小馆就被叫“小相公”,所以对着叶真她从不叫这两个字,怕他误会,时间长了,她对这两个字也有心理阴影了,“裴郎与我说过,婆婆希望他尽快娶妻,不过他之前常常找借口推脱,想来婆婆以为他这次仍是推脱之辞,以为他编出个意中人来,是唬弄婆婆的,所以……”元初一没有将话说完,善解人意地上前挽住沈氏的手,柔柔地一笑,“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元初一本就生得温婉可人,平时为了掩住这分柔和,她不得不从衣着妆容上加以修饰,以求让自己看起来更爽利些,才更能服众。可此时,她刻意放柔了目光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看来低眉顺目的,没有丝毫压迫之感。
沈氏果然很吃这一套,眼中虽然仍有疑色,但打量元初一的目光中己带了几分满意,她对元初一和善地笑笑,这才抬头看向何夫人,颇为难言地道:“夫人,这……都是我不好。”
何老爷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将茶碗放下想要说话,但看了看何夫人,长叹一声,拍了拍腿。
何夫人面色微沉,沉吟半晌,她才现出一抹笑容,“雅姐,怎么说你你也改不了,还像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就好,叫夫人,太生疏了。”
沈氏连忙摆手,“夫人对我母子恩重如山,怎可再像以前一样。”
元初一不禁好奇以前是什么样,何夫人已不冉纠结这一话题,转而叹道:“既然雅姐知道这件事,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可怜四儿……这喜堂也备下了,喜帖也写好了,可现在……唉。”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的脸色各现精彩,有些担忧,有些讽刺,还有些.竟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沈氏立时又窘迫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何夫人又笑道:“还有件事,既然裴儿和这位元姑娘己经成了婚,那雅姐是不是该去遥州见一见亲家?毕竟……”她垂眸笑了笑,“毕竟人家姑娘都跟裴儿回来了,再不去见见,不太合适。”
这话乍一听像是何夫人接受了现实,还好心相劝,可仔细想想,就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在说元初一跟韩裴私奔回来似的。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