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的公子-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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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仇不同戴天!”尚文升捏紧了拳头,慢慢地,又松开,“然而势小力薄,武当都认怂了,我还有什么说的。”
“武当山一役我亲身经历,只是当时不知道是君山幕后指使。”
“噢?”
“攻打武当的是苍鹰堡、金钱帮、湘北剑客。。。。。。对了,还有长沙会馆。”
“长沙会馆?那是襄阳王的势力范畴,你一定是搞错了。”
“千真万确,武圣人,还有我盟兄白玉堂当时都在场的。”
尚文升的面色变得跟暮色一样沉重。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这次断手令必是奔李兄而来,如之奈何?”
“李兄?他何时跟君山结了梁子,我还亲见他参加君山的武林大会呢。”
“我刚才说过,断手令出现过六次,五次都成功地达到目的,只有一次。。。。。。哼,偏偏没有。”
我转了转眼珠,想到了。
“一定与李兄有关?”
尚文升一笑:“你说的没错。李大哥跟君山大大小小的冤仇结了无数,但最震撼的一次当属三年前力挑君山七雄之一的阮逢甲。”
“阮逢甲?可是那位号称‘夺命三环’的阮逢甲么?”
“正是。”尚文升点点头,又一怔,“小兄弟也认识?”
“听说过。。。。。。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尚文升道:“当时九江、江夏一带经常有小孩子莫名失踪,报案后官府也细心查访,可是都没什么眉目。李大哥正巧经过这一带,古道热肠,怎能坐视不理?更巧的是,有一个人也欲追查此事,助了李大哥一臂之力。”
“这个人是谁,江湖上怎么评价他?”
“此人侠肝义胆,雷厉风行,武功不见来历,亦正亦邪,凡是与君山作对的事,他是绝不放过。你刚刚还提到他呢,就是你盟兄白玉堂了。”
我不禁失笑:“他为什么与君山作对?”
“百家之言,莫衷一是。我也说不上来,论他的武功,或能与君山七雄一拼,但绝对架不住萧老生。白玉堂为人一向孤傲,朋友极少,他手段之霹雳不在君山之下,暗杀、决斗、饲窥、突袭,没有一成不变的风格。但他向来喜欢单独行动,尤其是对敌,不过即便只有这么一个人,就足够君山头疼。。。。。。”
我心中对白玉堂的义举也极为赞成,关切地问:“后来怎么了?”
“本来白玉堂一个人在查,这时李大哥也来插足,无疑会有一些误会。。。。。。后来,误会澄清,两个人明察暗访,查出来拐卖儿童的真凶是一个叫‘孤星门’的组织,他们把孩子拐走,然后培养成杀手。”
孤星门?!我仿佛兜心挨了一记闷棍,又添堵又愤懑:“那孤星门与阮逢甲又有什么关系?”
尚文升不答话,反问我道:“你知道孤星门背后的靠山是谁么?”
我摇摇头,呃,确实不知道。
尚文升眼中泛起郁色,字字颤音道:“襄阳王。”
我闻言身上掠过一丝轻微的战栗。
这潭水好深!
“这么说,孤星门与襄阳王勾结在一起喽。”
“你不知道孤星门与君山的关系?”
“感觉好复杂,尚兄,你且说来。”
尚文升道:“襄阳王与君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但不是铁板一块,有时候相互还使绊子。总体说来,只是相互利用,又相互制衡。谁都不愿对方坐大,又需要强强联合。。。。。。”
“联合?难道想剑指九五,问鼎中原么?”
尚文升瞬也不瞬地望着我。
“有些话不要乱说,疏不间亲。”
底下的经过就好推断了。李惟春踢孤星门的场子,君山赶来维护,两边就这么着伸上手了。哎,不对呀,应该是襄阳王护短才对,君山不是有越俎代庖之嫌吗?
第五十三章 越俎代庖
“襄阳王不可能维护孤星门。”
“为什么?”
“野心再大,也经不住曝露。”
“所以,君山就来做替死鬼。”
尚文升笑道:“谁会愿作替死鬼,不过是君山的人低估了李大哥,做事不细,死固宜然。”他侧过头,看了屏风后面躺着的李惟春一眼,轻叹一声,“不过。。。。。。”
“怎么了?”
尚文升一住,黯然道:“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天一亮就走,这地方,待不得了。”说完回身朝院子走去。
我在后面叫他:“哎,你的手。。。。。。”我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忒不吉利,“这断手令咋办?”
尚文升只走了几步,听到我的喊话,又回头叮咛道:“记住,天亮就走,如果必要,夜里动身。”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已经推开院门。我低头看那断手,忽然悟及尚文升说断手令就地取材的习惯,身子一凛。
这手莫不是尚文升某个妻妾的手吧。
屏风里一个影子立起,是李惟春挣扎着起身。我赶忙进去扶他。
他虚弱地说:“快。。。。。。拦住他。。。。。。他这是、是替我。。。。。。死呢!”
“什么?!”我说,“不至于吧。他已经出去了。”
他不死心,但蹒跚着要往屏风外走,我拗不过,只好挽着他的胳膊扶至门槛旁。
李惟春走到院中,怅惘地享受着雪的洗礼。对着空落落的院子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不需要伤感,因为尚文升很快就回来了。活着回来,而且他后面跟着四个人。
那四个人并不是他的弟子。
最靠近他的一位,两鬓斑白,头顶发丝皓雪一般引人注目,但面容却显得十分年轻。身穿狐裘,还披着白毛大氅。此人目光凛冽,尤其他的眸子很特别,幽蓝色,像利剑一样可以穿透墙壁,砭人肌骨。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身后的三人,各戴着一副铁制面具,所著之衣颜色分为一红、一蓝、一黑。我在京城的真心英雄店见过他们,当时他们正要杀我和白玉堂灭口,后来秦莫离半路杀出,救了我和白玉堂。
他们来了,可见来者不善。
尚文升一开口就暴露了他叛徒的嘴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君山来的萧。。。。。。”
李惟春面沉似水,打断道:“萧老生,别来无恙!”
面前这个早衰男就是那个吹嘘很厉害的萧老生么?
萧老生一怔,旋即带着嘲讽道:“我还好,李兄可是有恙在身?”
李惟春没好气道:“有。。。。。。你在一天,我能。。。。。。好到哪儿去?”边说边咳嗽。
萧老生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瞅瞅人家尚文升,即便身系血海之仇,却也识大体,懂进退,比李兄你可圆熟多了。凡事想开点,不是你的,争也争不来的。”
李惟春气得脸都红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用手拍他的后背。当李维春直起腰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嘴角流有一丝血迹。
外伤已衍生出内伤了么?可以肯定,伤口感染了。可是尚文升请的大夫却还没有到。算了,尚文升八成已经投降了。
“李兄受伤匪浅,我们君山可有上好的郎中,李兄,你看。。。。。。” 萧老生明显得在激怒李惟春,他得意地眯起眼,似笑非笑。
我猛然想起来我有秦莫离送的芙蓉泣露丸,不知有没有过期。李惟春虽然没有中毒,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都是药,总有些用吧。
我给李惟春服下一粒。他吃下后,痛苦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萧老生的笑容收起来了:“你给他吃的什么?”
我胡言道:“九转还魂丹。”
“你有九转还魂丹?哼!”萧老生似是不信。
“有,这个还真有,怎么着,你也要?五十两一粒,单位是黄金哦。”
萧老生睛中杀机乍现:“我可不稀罕,就算你给他吃仙药也无济于事。尚文升,把李惟春的脑袋给我割下来!”
我心中一震,尚文升,你嘴上冠冕堂皇,原来也是个墙头草。
第五十四章 义薄如纸
尚文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走到了李惟春的面前,压着嗓子轻轻叫了声:“李大哥。。。。。。”
李惟春目视他:“文升老弟,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尚文升艰难道:“是。”
李惟春开始心理攻势:“朋友之间是不是要讲义气?”
尚文升脸颊像云蒸霞蔚般斑斓,他低头道:“是。”
“既是义薄云天,为何要兵戎相见?”李惟春仰天长啸,啸声惊动了屋脊上的寒鸦。
尚文升慢慢地抬起头来,已是虎目蕴泪,盈盈得就要落下,哽咽道:“大哥。。。。。。我的好大哥。。。。。。”他拖长了声调,表现得十分悲戚。
当“哥”字快要结束的时候,尚文升猝然出手。
这一点我没有料到,李惟春也没有料到。
尚文升已出手。
李惟春的鲜血染红了尚文升的手。
尚文升的半只手掌赫然已嵌进了李惟春的腹中。
我的脊背挺得很直,但心中已经涌上一股寒意。
世上最难懂最不可测的是人心。
李惟春没有大声嚎叫,也不是全无反应。他迅速作出了调整,并给予了尚文升的致命一击。
这一击包含了对背叛友谊的无尽的恨。
尚文升古怪的眼神凝视着胸前那支浸透鲜血的手臂,因为那只手从他心口插入,后背贯出。
“谢谢你。。。。。。对不起,我的姨太太都在他们手上。。。。。。我没有办法。。。。。。死在你手上。。。。。。再好不过。。。。。。”
他解脱了。
李惟春抱住尚文升软软倒下的身体。
“我的好兄弟。。。。。。”
雪像连绵不断的飞絮,落在李惟春的脸颊,融化成富有诗意的眼泪。我仿佛看见在看不见尽头的彼岸忘川,一个断肠人策马徐行,用低沉的歌声,祭奠最好的朋友离世。
萧老生眼角微斜,冷冷道:“好感人呐。。。。。。”
李惟春兀自痛哭着,并不理会萧老生的冷讽。忽而,一点精芒从萧老生的眼里划过。他准备出手了么?
我心乱如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老生轻轻招了招手,对着身后的三个铁面人。铁面人很乖很听话地往脑袋凑过去,围拢在他嘴边。
萧老生道:“该办事了。”
铁面人齐刷刷地缩回脑袋,向我们逼来。
我铁青着脸,退后三步,颤声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蓝衣铁面人嘿然道:“干什么?你要是识相,乖乖给大爷滚到一边去,待会儿大爷心情好,兴许留你个全尸。”
“你们别过来,再逼我,我就喊救命了。”
“救命?”蓝衣铁面人哈哈大笑,“你喊呀,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他跨过门槛,已经把我逼向墙角,恶狠狠地说:“交出密函!”
我一听就明白了,下意识地摸腹部。这一切都被蓝衣铁面人看在眼里。他狞笑着,伸出手。。。。。。我已然准备拔刀,可是这时李惟春忽地放开了尚文升,枪指萧老生,恨声道:“血债血偿!”
蓝衣铁面人也被李惟春的气势所慑,转过去看。
萧老生冷笑道:“你神经病啊,明明是你杀了他,为什么却找上我呢?”
李惟春噙着泪望着他:“不是为尚文升,而是为千千万万被你的野心害死的人。”
萧老生似乎被激起了胸中傲气,高声道:“一功将成万骨枯。。。。。。千千万万,我犹嫌少矣。”
一道黑影急闪至萧老生面前,枪尖落在喉前三寸。
我心念电转,李惟春的功力恢复了?念头没转完,红衣与黑衣铁面人就从两面夹攻,李惟春三面受敌。蓝衣铁面人也忍不住侧过身子去观察身后的动静。我趁他应接不暇之际,一压刀鞘,金错刀应力弹出。
我一个反撩剑的动作,金错刀刮向他的面颊。
蓝衣铁面人向后一退,躲得慢点,一溜火星溅起。铁面具被我劈飞半面,剩下的那半面蹭着他的胸脯、衣衽掉落在地上,“当”地响了一大声,把院子里就要掐架的四个人惊觉,目光投向我这里。
蓝衣铁面人跌跌撞撞地又往门外一跨,两只手在脸上乱摸,口中惊呼了一声“啊!”他摸完了,发现没有毁容,这才心安。
斑驳的长发散开,呈现给我的是一张方柿子脸。
第五十五章 余威犹在
黑衣铁面人的嗄声道:“唐大宝,你什么时候能稳重些,大惊小怪地做什么?”
被呼作“唐大宝”的蓝衣人急道:“我。。。。。。我。。。。。。”
黑衣铁面人又对那红衣铁面人道:“唐玉,摘了面具吧。人家已经认出来了,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他说完,先摘下了铁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极为清绝的脸,面容中却淡淡地隐现出一份缜密与深邃,疲倦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一定是经常加班的缘故,整个人都蒙上了闷闷色。
李惟春道:“蜀中唐门几时也沦为君山的走狗了。”
唐门!江湖上以暗器大放异彩的唐门,是一个饮誉武林的家族,以毒药与暗器的创新结合而雄踞蜀中。如果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唐门今时今日在江湖上的影响力,那么没有比下面这句话更合适的了。
宁遇阎罗王,不惹唐门郎。
我佯装很崇拜的样子,问他要名刺。他似乎没有回答问题的好习惯,爱理不理,还是李惟春够意思,“唐密,身为唐门大公子的你也甘为君山的马前卒么?”
唐密不知是一时无语,还是故意缄默,反正是不言语。
倒是萧老生接话道:“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不愧是唐密。。。。。。”
李惟春继续道:“都说唐门中人行事诡秘,行踪飘忽,喜欢独来独往,不拘一格,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