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的公子-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和妖气。
军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漫山旷野地呼救:“不好了,有强寇闯进来了,快来人!”
人来了不少,但都和他一样,怯怯地往后缩。
男子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笑声好像无数利刃戳在守卫要道的士兵的心坎上。他取出别在腰带上的竹筒,举过头顶,拔开盖子,只听“噗”地一声火光窜空,像燃放的烟花,在遥远的苍穹放射了一颗“星”。
这颗“星”是暗号。
太平门城楼。
崔义胆带领他的部下刚刚打退了官军的第六次进攻。他太困了,太需要休息了,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所以,他握着刀在死人的身体上就睡着了,甚至没注意到一股冲天的亮光遽然闪灭。
曹无伤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刀柄。曹无伤手上的刀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凶戾,他看到了一飞冲天的“星”,于是他的刀就提了起来。悬而待垂的刀锋,停顿刹那就凶残地向崔义胆捅过去。崔义胆全衣而眠,甲胄也未卸下。刀锋刚扎穿甲胄,崔义胆就醒了,抬胳膊拨了一下,就势一滚,肘击曹无伤的下阴。
曹无伤夹紧双腿捂着裤裆,痛楚使他簌簌发抖。崔义胆揪住他的衣衫,扫他的下盘,将他掀翻在地,尔后以全身之力压在他身上,手指摁在喉骨上就要发力。遗憾的是,一只胳膊忽然从后面锁住了崔义胆的颈子,致命一绞,骨碎声与惨号声同时迸出又同时终止,崔义胆的四肢在躺倒的瞬间无意识地抽搐着。
“杨兄,是你!”曹无伤回头一望,揉了揉泛紫的颈子,慢慢直起了腰。
金陵内城。清凉山。
刚刚经受雨洗礼的清凉山并不清凉,相反还有些燥热,如同杨悲秋此刻的心情。杨悲秋接到顾余侯的指令,幸福得泪奔。
“坚强公子在哪里?”
曹无伤指着清凉山顶:“就在山上的铃阁。”
杨悲秋挥了挥手:“走。”他刚走了几步,突然踢到了一件东西,也不知是那东西撞到他脚上还是他不慎踩到的。杨悲秋低头一看,是一只手。这只手的主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
“你是谁?”
“我姓萧,大家都叫我小诸葛。”
“你想留下我?”
小诸葛忍着痛,固执地点了点头。
“就凭这只手?”杨悲秋不无讥诮。
“如果再加一只手呢?”
声音来自背后,曹无伤和杨悲秋霍然同时转身。
杨悲秋指着玉玦惊问:“你是海鲨宫的人?”
来人点点头:“在下柳博文。”
杨悲秋很快掩藏了惊色,恢复了正常面孔:“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海鲨宫的柳宫主。”
柳博文不与杨悲秋客套:“你与坚强公子有三江四海之仇?”
杨悲秋声色冷漠:“没有。”
“那你为何要来行刺他?”柳博文的羽扇日渐凋零,气势却逆风而涨。
“逐名好利是人的本性,坚强公子的人头可以换来我一世的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杨悲秋的眼睛仿佛撑破黑暗的烛光,炯炯发亮。
“想不到杨兄如此暗于大道,长生剑白名夏竟与你这等人义结金兰,真是瞎了眼。”
“白名夏么,哼,兄弟都是用来出卖的。”
柳博文夫子自道般地说:“我以为你坏,没想到这么坏。我以为你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坏得这么彻底。”
“柳博文,你少在这里耍贫嘴,你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能有什么本事,不呆在海鲨宫好好造你的船,跑到金陵来管闲事,就不怕客死异乡么?”
柳博文闻言不恼,反而放天长笑:“死!不要看我文弱,我弱的时候正是我强的时候。”
一个人的弱点可以变为强项。反之,一个人所恃的优势也可以在某种情况下转为劣势。
“我知道我的武功不及你,但是我有智慧。”
杨悲秋哈哈大笑:“智慧么?我不比你少,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拿什么智慧来阻止我?”
“你知道你的脚下是什么吗?”
杨悲秋狐疑地看着柳博文,眼睛快速地瞟了一下地面,一片松软的泥土,上面还有一只可爱的蚯蚓,并无异常,旋即目光又紧紧盯上柳博文,冷笑一声:“是大地。”
柳博文自信地摇了摇头,更正杨悲秋的说法:“不对,是诡雷。”
“诡雷?”
“没错,你左脚落的地方埋了一颗诡雷。它是江南霹雳堂新研制的一种火器,埋在土里,不会受潮。人踩在上面没事,可是脚一旦拿开就会爆炸。它的威力撕碎一个人没有问题。”柳博文故意对卧在地上的小诸葛说,“你埋的量炸死一个人没问题吗?”
小诸葛嘿嘿说:“绝对没问题。只是可惜了,我还想杨大爷见识一下我的失心锥呢。。。。。。”
杨悲秋的眼神阴沉下来,像一把勺子挖向柳博文,他在判断柳博文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南霹雳堂怎么可能给你这种火器?”
“是啊,雷堂主确是杨兄的死党,按理说不该出卖朋友的,但你不要忘了,人有的时候是比较贪心,江湖上庄闲通吃的事情并不少见。”柳博文一脸从容,他说得那么坚定无疑,让杨悲秋不得不认为他说的是真的。杨悲秋的脸色在经历了多种变化之后最终定格在了绿色上。
“你太自信了,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以为仗着一身武艺和内鬼就能横行这清凉山,可惜百密一疏。”柳博文狠狠地挖苦杨悲秋,让杨悲秋脸上的绿色又重了一层。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曹无伤表现比杨悲秋还惊慌无措:“杨兄,这可怎么办?”
杨悲秋咬牙切齿:“慌什么!不是还没炸么!快过来帮我?”
柳博文对曹无伤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别动,我忘了跟你讲了,你站的地方也是雷区,而且不止一颗诡雷,你想好粉身碎骨报效朝廷了吗?”
曹无伤不敢动了。
小诸葛说:“柳宫主,你干嘛这么好心,让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自取其咎好了。”
柳博文故意板着脸教训小诸葛:“做人不要这么刻薄好不好?要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两人一笑一说,把曹无伤羞得满脸臊红。
杨悲秋咒骂不已:“你们帮坚强公子这个即将覆灭之人,是没什么好下场的。姓柳的,你不是不屑认识坚强公子吗?”
“我不是不屑认识坚强公子,而是为了不让你们这些鼠辈伤害他。因为——你们不配!”
铃阁。
坚强公子轻裘缓带,身不披甲,正坐着抚琴。明月若兰适时地出现在坚强公子的身边,披风滚落在他的肩头,穿堂风一不小心窜进来,卷得披风猎猎飞舞。
看到明月若兰的到来,坚强公子按住琴弦,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你不在扫叶楼呆着,怎么到这里来了?不过你能来,我很高兴。。。。。。但是,你不该来。”
明月若兰蓦然移开了视线,眼里的泪水直落下来,划过白皙的面庞:“公子,我们离开这里。”
“不,”坚强公子苍白的面庞闪现出一如既往的坚定,“出不去了,山下强敌环伺,大势已去,我将长眠在这清凉山。。。。。。你带我的心走吧。”
他人不在战场,心早已留在战场,与那些为了理想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一起,对抗熟悉的敌人,嗅着喜欢的琴木香,拥着美丽的明月若兰。
明月若兰一震,一时间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凄凉。她像失了魂,表情恍惚又复杂。她默默给坚强公子敷上金创铁扇散,露出一点点微笑的表情,眼泪却从她的眼眶中流出来。
重情重义的人也会装出一副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来,因为他想独自承担,有句誓言发得好。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是的,这苦难我来承受。
“不。。。。。。我要留下来陪你,你死了,我也没什么留恋的了。”明月若兰起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扶住坚强的肩头凝噎。
“快走!你留下只是浪费生命,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那公子你这样。。。。。。就不是无谓的牺牲么?”明月若兰执意不肯走。
坚强公子瞥了明月若兰一眼,突然从琴底抽出了一把剑。明月若兰神色大变,那是公子最钟爱的凤矩剑。
“你不走,我就杀了你,免得你被俘,受人凌辱。”
坚强公子一剑便要递出,刺向明月若兰的胸膛。明月若兰的脸上布满恐惧和忧虑之色,但她仍是坚决地摇头。头一摇,把泪甩在凤矩剑上,洗得剑意盎然,坚强公子的手也抖了,霎时之间,十年来明月若兰抛家别夫,对自己温顺体贴、柔情蜜意,种种好处登时都涌上心来,这一剑如何刺得下手?他叹气说:“我下不了手,若兰,你还是走吧。你不能死,天天、经儿和纬仔还需要你照顾。”
他话一落,像点中了明月若兰的麻穴,立刻镇住了她。明月若兰想起孩子,赴死的心意就没有原先那么强烈了。
“我舍不得他们,也舍不得你死。。。。。。”
“你们都不必死,”铃阁中飘然进来一个人,此人挥着一把三根毛的扇子,正是海鲨宫主柳博文,他向坚强公子做了一揖,“公子,夫人,走吧,我已用计困住杀手,你们趁此良机往鸡鸣寺的方向去,那里有人接应。”
明月若兰甫见进来一个人,当是刺客,以身翼蔽公子,但听到来人语气,似乎是来助拳的,也无暇问名道姓,回身对公子说:“公子,你听到没有。。。。。。”
坚强公子沉着地一摆手:“阁下是。。。。。。”
“海鲨宫柳博文拜见公子。”
坚强公子细细打量着柳博文:“我与海鲨宫素无交情,你又何必冒险来帮我?”
“交情?天下事天下人决之,公子为天下人的事不惜性命,我为天下人救公子又何惜一命!”柳博文慷慨激昂,言吐之中蕴含的正气感染着铃阁中的每个人。
有一种奇特的火从坚强公子疲惫不堪的眸子里燃烧而起,令他整个人都变得耀眼夺目。
“你说得真好,但是我不能走。”
“为什么?”柳博文与范微澜异口同声。
坚强公子默然半晌,徐徐说:“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负责的。”
“但不该是你!”
“为什么不该是我?小范你说得对,我是个骗子,无数人因我而死却没有得到他们想要幸福。”
范微澜低首嗫嚅:“我那是一时失言,不作数的。”
“大丈夫行在世间,要顶天立地,勇于担当,说出的话哪有不作数的道理,况且你说得很对。。。。。。”坚强公子由于过于激昂而声带沙哑。
柳博文急了,不再顾忌什么宾主的礼节:“逃避必须要面对的战斗的人不是男人,非要去挑战明明可以不经历战斗的人也不是英雄。逃走并不是惜命,而是留着以后东山再起。”
杜牧说得好,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坚强公子合上的眼睛又睁开了,抿了抿嘴唇,他似乎在咀嚼柳博文的话,过了一会儿,说:“若兰,去看孩子们睡了没有?”说着便起身挽着明月若兰的手往内室而去。
柳博文看了一眼范微澜,范微澜与自己一般着急,他们同时说:“时间紧迫,望公子速决。。。。。。”
内室里,三个孩子中,婴儿般大的纬仔,与还不会走路的经儿已经安然入睡,仿佛这场战争与己无涉。只有天天,坚强公子惟一的女儿,正在折纸鹤。坚强公子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对明月若兰说:“若兰,天天有十岁了吧。”
明月若兰抹了把泪珠,似在责备:“公子你看你忙得连自己女儿刚过十岁生日都忘了。”
“噢,”坚强公子仿佛记起什么,一拍额头,“你瞧我这记性!”他俯下身子,凑到灯烛下天天的小脑袋旁。
“天天啊,你在折纸鹤?”
“嗯。”天天眼皮没抬。
“你折纸鹤作什么?”
“送给我喜欢的人。”
稚声可爱,稚言不可笑。坚强公子捏着天天的鼻子说:“哎呀,我的天天都有喜欢的人了。”
“爹爹,是送给你的,我最喜欢我的爹爹了。”天天举起小手,纸鹤几乎碰到了坚强公子的鼻尖。
坚强公子条件反射地向后撤了撤,碰到了明月若兰,不禁哑然失笑。明月若兰也笑了。坚强公子一边伸手接过纸鹤,一边摸着天天的头:“谢谢我们的天天,你可要快快长大啊。”
话音甫落,范微澜闯了进来,好似梦中劈了个旱天雷:“公子,他们已经杀上山了,柳宫主正与他们周旋,公子我掩护你走!”
明月若兰企盼地望着坚强公子,她希望公子答应。
然而她的希望落空了。
范微澜面对的是一具瘦弱的身体,苍白的面孔,但是眸子里洋溢出来却是饱满的热情,鲜亮的人格。
“小范,不枉你我相识一场,对我不离不弃。临别之际,我没有什么东西相赠,就把我的凤矩剑送给你吧。”坚强公子将凤矩剑与剑鞘递到范微澜的面前。
“白所以为坚,黄所以为韧,黄白杂则坚且韧,这凤矩剑。。。。。。良剑也。”
“你也懂剑?”
“小时候跟着师父去过名剑山庄,赏鉴天下名剑,因此对相剑也略懂一二。”
“既然你懂剑,那么凤矩剑也算是找到好的归宿了。” 剑跟对了主人,它的光彩不会被埋没,一代名器终究得遇明主。
范微澜不愿接:“可是。。。。。。公子,这是你的剑。”
“从今天开始,它是你的剑了。我对比试之中毁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