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引-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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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小云的武功自是在塔巴之上,但其反被塔巴所制,此种定然有诈!
锦衣书生已然起疑。
“不错”二字出口,上官小云骤然出手。
右手并指,疾出……
电光火石般连封锦衣书生胸前七处死穴。
婉儿惊瞪双目,眼如铜铃。
冷老爷子“嘿嘿”发笑。
上官小云的声音娇媚腻耳,闻之令人骨酥筋麻,“天哥?没想到云儿会对您下手吧?唉……”她作势叹息,道:“不能怪云儿手刃亲夫,要怪只能怪您的江湖阅历实在太浅!”
锦衣书生的眼中流露出忧伤、哀怨,夹杂着绝对不能相信的质疑,轰然倾倒。
男人活在世上便是一片天!
自幼,锦衣书生的父母便对他无数次的重复过这句话!
“天儿”,那是他的乳名!
当他真正成为顶天立地伟丈夫,他又变成了娇妻口中的“天哥”!
男人是女人的一片天!
当女人准备抛弃这片天空的时候,她的心必然已经另有所属!
不是江湖阅历的深浅,而是信任,绝对的信任,真正要去书生性命的,正是绝对的信任!
真正的男人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一定会相信自己的父母,相信自己的结发妻子!
锦衣书生确实是一位真正的男人,如果不是,已然心中起疑的他,绝不可能命丧在娇妻的纤纤玉指之下!
冷老爷子疾步奔在书生的尸体前,对着他的胸口补去一拳、两指,再把过他的脉门、试过鼻息,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对上官小云道:“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可我们还是做成了!”
婉儿在嗦嗦退步,因为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云儿不想留下活口!”上官小云看向冷老爷子。
冷老爷子道:“放心!她所中乃是‘素兰仙子’的毒药,天下无人可解!”
婉儿再又呕血,呕出的污血已经变成黑紫色。
上官小云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上泛起妩媚的笑。
天使的脸孔, 魔鬼的笑容!
冷老爷子踱动脚步,来到塔巴的尸首前,脸现少有的哀怜。
“去吧!给自己找个归宿!”他依旧注视着塔巴的尸体,但他的话语却是说给将死的婉儿。
归宿?
女人听到“归宿”两个字的时候总会与嫁人联想在一起,可婉儿的归宿却是坟墓!
每个人最终的归宿都是坟墓!
所以婉儿很坦然,默默转身,跌跌撞撞行去……
昏暗的傍晚,污血依然清晰可见。
紫黑色的污血断断续续,连向官路的尽头。
路没有尽头,有尽头的只是人的目光!
皇龙眼中有泪!
皇龙?
依皇龙的性格, 如此怪异的血眼书生, 他怎能忍得住好奇之心?
自然要跟来一观究竟。
自诩为追踪之术天下无双的范三反被皇龙追踪尚不能查, 潜藏七杀堂太湖“行宫”而不被冷老爷子所觉, 即便“紫面阎罗”神功无敌,却还是不能追寻到他的踪迹!
上官小云不过是“紫面阎罗”身下一引路人罢了,武功虽然不俗,却还是不能察觉出隐身官柳之上、冷眼偷窥的皇龙!
热泪盈眶!
因为塔巴的死,亦为婉儿惨遭毒害,性命垂危!
皇龙几乎便要冲出,抱起塔巴的尸体,悲呼几声“愚忠”;又忍不住想退身去追婉儿,紧紧相拥,陪伴她渡过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但他不能,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三丈外的一株官柳之上传来两股极其细微的气息,该是两位高手藏匿其中。
皇龙蹿上藏身的柳树时尚未察觉出三丈开外那两股细微的气息,可就在他刚刚定身其中之际,两股气息突然略显粗重,终于被他所查知。
对方显然先一步发现了他的来到,又因为他的突然来到而心生惊诧,所以才会有呼吸略重的反应!
皇龙更是惊诧!
会是什么样的高手?
该是何等人物?
他们意图何为?
皇龙一无所知,又怎敢轻举妄动!
正文 第十九章:佳人何在(一)第二更
(一)
断肠路, 秋菊的芳香慢慢消散, 杜宇声声,如哭如泣, 佳人已去!
皇龙听闻杜宇泣血般的鸣叫,心绪更哀,泪珠几欲滴落。
冷老爷子举目远眺。
远处腾起火红一片,该是寒山古刹所在。
上官小云挑起眼皮瞥向直冲天际的火光,笑盈盈的道:“好端端一座千年古刹,生生被老爷子手下一把大火给烧去了,真是可惜!早知如此,云儿顺手带回那所谓的‘桃花公主’,交与老爷子也就是了!”
她脸上虽然带有笑容,可出口却是讥讽之言。
耳入讥讽之言,冷老爷子竟然佯作不知,笑吟吟的道:“老夫属下行事虽然有欠思量,可它区区一座寒山寺竟敢扣押老夫挚友遗孤,放上把火,为老夫出出恶气,也在情理之中!”
上官小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板着脸道:“大敌当前,老爷子不思全力以对,竟然分散人手另取它处?”
面对质问,冷老爷子不仅不气,便连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未减,只是“呵呵”发笑。
上官小云则继续训斥道:“老爷子如此行事,不仅有违你我先前约定,还险些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死不了!”冷老爷子不温不火的应了一句。
“我们计划的如此周密,只要你肯发动七杀堂全部精英相对,本该万无一失,但你擅自更改计划,使得这一场志在必得的围杀险些便要因为你而功败垂成!”上官小云的语气愈加严厉,像在训斥自己的下属亦或奴仆一般。
冷老爷子的脸终于阴沉下来,“上官小云,你要记住,老夫是你请来的帮手,不是你的家奴!”他借着远空的火光,靠上脸去,几乎贴到上官小云的鼻子,吼道:“你与老夫说话要客气一些!”
上官小云盯着面前这张怒气冲冲的老脸,眼中闪过狡黠之光,突地一笑,花枝乱颤,娇声道:“您怎么还真生气了?云儿给您赔个不是!”玉掌按在老爷子的胸口,轻轻抚摩,“真要是气坏了身子,云儿可担待不起!”
冷老爷子由鼻孔“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老夫的人要来处理后事了,你还是回避为好!”话音刚落,官路上隐隐传来衣袂经风之声。
上官小云脸色微变,收掌退步,略加迟疑,脚下已动,数记飘身,消失在官路尽头。
仅听衣袂破空而发出的阵阵劲风之声,来者人数颇众,且均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
难怪上官小云娇容变色,似这等轻功高手,即便躺在地上的八位劲装汉子死而复生也是望尘莫及!
莫说这几位业已死去的七杀堂精英,耳听上官小云离去时的经风之音,恐也难及来人!
七杀堂内究竟有多少高手?
为什么冷老爷子宁肯亲身涉险,却也不愿带领这些高手群战血眼书生?
其内定有玄机!
皇龙在树上居高远眺,此中玄机立知!
哪里有什么众多轻功高手来到,不过是三五位剽悍魁梧的中年汉子,双手各持一面丈八大旗,齐齐挥动……
皇龙心思缜密,已然明了冷老爷子的想法。
他之所以暗藏属下、假扮高手,乃是为防备自己与锦衣书生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反被上官小云乘虚而入,坐收渔利。
至于火烧寒山寺,或许也有此中考虑!
冷老爷子不愧为一代枭雄,早已看透上官小云所思所想,先以怒容、严词相对,再任由其手掌加胸,亦不为惧,仅是这等静定便绝非寻常人士可比!
就在皇龙尚在暗暗感叹、上官小云消失不见的同时,冷老爷子的脸却突然痛苦的扭曲起来,两支手臂连同半边身子也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本已负伤,伤在锦衣书生的“拨云手”下,只是不想竟然伤得如此严重。
沉重而急促的喘息过后,他勉强压制痛楚,咧着嘴,一字一字的说道:“看……够……了……吗?出……来……吧!”
声音细弱,可听在皇龙耳中却有如轰雷,自以为行踪被冷老爷子所察,当即便要飘出。
却又听冷老爷子道:“七指?我知道是你!”
“七指?”皇龙闻声又惊,暗道:“难道会是七指神尼?”随即暂止现身之念,静观其变。
匿藏的另外两人并不应声,但呼吸又显粗重,可见心绪不宁。
冷老爷子轻声叹息,道:“杨姑娘?你师父不愿见老夫,烦劳姑娘将神尼请出来!”
皇龙暗暗纳闷,冷老爷子口中的“杨姑娘”自然该是杨柳青;杨柳青的武功修为虽然不俗,但却绝对难以匹及上官小云,又如何能够避过上官小云的耳目?
若非杨柳青得遇奇缘,以至神功大进,竟能隐身柳树而不被上官小云所查,便该是冷老爷子判断有失!
“冷石!多年不见,你依旧禀性难改,还是这般阴险毒辣,残忍无情,着实令贫尼感到失望!”
七指神尼随着感慨之声飘出,落在官路正中,冰霜一般无情的脸孔正与冷老爷子相对。
冷石!
江南三少!
神尼尚在二八妙龄,曾因无意窥得冷石练剑而被斩去三根手指,其后毅然投身峨眉,并得“七指”之名!
往事已矣,昔日的宿主再又相见。
寒山寺的火光更甚,映红半边天宇。
“人在江湖,弱肉强食乃是不二法则,你不欺人、压人、杀人,别人便要欺你、压你、杀你……”冷石喃喃着,转向寒山寺,道:“区区一座寒山寺,烧了便烧了,若以老夫年轻时的脾气,便连老僧、沙弥也一个不留,定会尽数铲除,永决后患!”再看了看锦衣书生的尸体,“武林后辈,狂妄无知,竟敢对老夫心存恶念,老夫怎能不除?”
七指神尼幽幽的道:“即便是杀人放火这等恶事,你也总能找出令自己心安的理由!”
皇龙对此大为费解?
前有断指之辱,神尼对冷石本不该如此客气!
但她先一句感慨,而今再又幽幽道来;听其语气,竟然全无仇敌之意!
冷石的举动更是出乎皇龙的意料。
他跨步上前,抓起神尼的残掌,凝视着三根断指,动情的道:“嫣儿!你说的不错,即便杀人放火我也可以心安!可你知道吗?唯一不能令我心安的……”“断指乃是贫尼自愿之举,与你无关,不必自责!”神尼打断他的话语,抽出手掌,目无表情的摇着头。
“嫣儿?我……”“不必再说!”冷石的后话再被神尼打断。
“嫣儿”自然该是七指神尼待字闺中的乳名,江湖之中绝对难有人知。
冷石竟然可以随口呼出!
江湖传言未必可信。
皇龙眼见此景,心下已然明了,神尼断指一事必定另有隐情!
两次话音被无情打断,冷石一脸尴尬,苦笑着,改口发问:“柳青为何还不现身?”瞥了眼先前神尼藏身之处,尴尬之情转瞬不见,露出疑色,道:“难道……他是谁?”虽是质问之言,可尽是嫉妒与狐疑,不见严厉。
一声佛语,“阿弥陀佛!”路中再又飘落一位红光满面的老和尚,对着冷石单手竖掌,道:“冷先生不认得老衲了吗?”
初见来僧,冷石不由一怔,继而疑问道:“大愚和尚?怎么是你?”
老和尚的法号自然便是“大愚”,但“大愚和尚”却是那些江湖狂人对他的称谓。
自从大愚接掌少林佛印,正式继承掌门方丈之职,时隔已过二十年;二十年来,即便江湖狂人也再不敢妄言“大愚和尚”,转而以“大愚禅师”亦或“方丈大师”的尊称代之。
冷石却依然以“大愚和尚”相称,亦如三十年前初次相见!
大愚禅师乃得道高僧,深悟佛法,自不会在意他人对其的称呼,“呵呵”一笑,回道:“大愚便是老衲,老衲便是大愚,怎能不是?”
有大愚禅师偷耳在旁,七指神尼自然不愿冷石多言二人前事。
冷石念及神尼所思,脸上疑色尽去,再现憨笑。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着神尼憨憨的笑,如同懵懂少年面对青涩的爱情!
神尼的脸还是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感情。
大愚禅师轻轻点头,像是对神尼传递着信息。
神尼将残指探入衣袖,夹出一张烫金请柬。
再看大愚,手掌之中亦多出一物,与神尼那夹出的烫金请柬一般无二。
冷石怔怔的看去,问:“什么东西?难不成你这尼姑还要与大和尚成亲办喜事不成?”
“你自己看!”七指神尼对他的恶意玩笑没有丝毫反应,探臂递上请柬。
冷石接去请柬,打开来看,随即一声冷笑,道:“见证人?紫面阎罗?狗屁!他要你见证什么?”
神尼无语,默默取回请柬。
大愚禅师道:“见证此地发生的一切!”
冷石“哼”了一声,道:“好你个上官小云,想来个一箭双雕,怕是没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