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石记-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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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浅见林卉只抿嘴微笑,并不言语,只好自己再起了话头说下去:“掌门新登大宝,属下也未赶上,实在惭愧,竟引得掌门亲自派人报信,属下惶恐。”
看着蔡浅肥肉微颤,上面的汗珠摇摇欲坠,这些话说得好像她登基当了皇帝似的,林卉着实有些忍俊不禁,看来蔡浅还是一如既往地八面玲珑,示意白石给蔡浅在殿内置了座位,笑道:“我知你事务繁忙,若不是今日有个事情要你帮忙,也不会找人叫了你过来。你我今日故人相见,无需如此拘谨。”
听到林卉口中“故人相见”四字,蔡浅眼睛一转,他之前就猜到了几分,不想林卉如此爽快地承认了当日的玄心就是她自己,喝了一口白石奉上的香茶,眼睛又在白石身上溜了一圈,轻声道:“当日掌门在蔡某这里买了几样东西,不知用得可还如意?”
林卉见蔡浅的目光不经意间瞟过白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笑道:“用得十分好,所以这次还要劳烦蔡长老,买些可心的东西,”说着看了一眼侍立在自己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站着的白石,继续说道,“我从前从未炼过补气丸之类的药,我身边的几个人还都是炼气期,这药却是用得上,还要麻烦蔡长老找几张这一类增长修为的药方、药材来给我。”
蔡浅听闻此言,讶异地深深看了一眼白石,因此前,林卉向来是独来独往,从来不曾见她为了别人操心,这白石也不知有什么过人之处,竟引得林卉如此信任。
林卉看蔡浅的表情,猜到了几分蔡浅讶异的原因,且不论林卉这段时间对白石的暗中观察,只说日后她这个掌门要继续当下去,总不能凡事都由她自己动手,总要有几个可用之人。
白石倒是个人才,心胸也十分磊落,若是白石这些日子的表现都是伪装的,也只能说白石心计过人,林卉不如。却不能因噎废食,真有那日,就当买了个教训。
此刻殿内三人,心情最激动的莫过于白石了。
林卉这几日几乎一步不出殿门,窝在青云殿中除了发呆,便是吃饭睡觉,然后就是下了个一个月后门内大比和调蔡浅回青云门的命令,就诸事不管了。
门内不利于林卉的言论越来越多,白石这几日的日子也是越发难过了。虽然心里一直相信林卉有自己的考量,只是难免还是忧心。
调了蔡浅回来,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白鹤师兄领着那群人,已然又是嘲讽过自己一番了。
白石不觉想起刚才出门撞上他们的那一番场景。
白鹤穿着那身李掌门赏下的白鹤羽衣,本身就面如冠玉的脸庞被衬得更俊朗了三分,似是刚从外边饮酒回来,见了白石,就露出一贯的讽刺的神色:“怎么,又听了你那新主子的命令?这屁颠屁颠的,是去哪啊?”
后头那些跟着白鹤的人闻言哄笑起来,还有那爱起哄的,跟着揶揄白石:“还真是咱们新掌门的一条忠犬啊,只是,你那主子有没有赏你一根骨头吃吃?”
“哪里指望骨头,就是有一口米汤喝喝,咱们白石小哥也不会每天都没个笑脸了。”
“哈哈哈……”
“听说,是新掌门叫了蔡长老回来吧?今天就是去迎蔡长老的?”
“蔡财神?他以前连李门主的面子也不怎么卖,怎么就能被新掌门请动?”
白鹤斜眼看了说话的小子一眼,那人就瑟缩了一下,低下头去了,白鹤又转过脸来,轻哼一句:“蔡长老素有财神之名,怕是咱们这位新掌门周转不灵,以为找上蔡长老,就能解钱财之忧吧?”话语间,对林卉带了几分调侃,几分不屑。
后面的人闻言,也都低低笑了起来:“她真当自己是掌门,就能把手伸到别人的口袋里去吗?”
“许是,人家只是想借上一借,先解了燃眉之急呢?……”
白石站在原地,听这些人越说越难堪,心中怒极,林卉虽然没赏给自己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什么恶主,相反,她的性情十分随和,易相处,这些人都是些踩低捧高的,虽说禽择良木而栖不错,但是言语未免太过刻薄了些,面上仍是一副冷清的样子,没什么表情,也不与这些人争论、分辨,淡淡说道:“蔡长老眼看就要到了,白石失陪了。”
此刻殿内,看林卉与蔡浅的样子,显然是相熟已久的,而蔡浅对林卉的恭敬,也显然并不只是因为掌门这个名头。
白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这个主子,并非表面上的稚嫩和不知事,相反,她隐藏地很好,却不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来挽回她如今的名誉和地位。
不管如何,掌门与蔡长老这层关系,并没有瞒着自己的意思,看着林卉信任的眼光,白石脸上露出笑意,向前走了几步到林卉身前,恭恭敬敬又作了个揖。
再抬头,便见林卉挑起了唇角,满意地笑了。
蔡浅在一旁,见白石也不跪拜,心中不免嘀咕了一句如此托大,脸上仍是不显,待白石行过礼后,便又跟林卉叙起了之前的话题。
还没到白屏山脉,门内关于林卉的诸多言论早就传进了他的耳朵,说什么林卉是个穷鬼,现在仓库也空了,青云门再叫她当家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云云。
这些话,别人兴许还会信,蔡浅如何能信?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孩子
白石送了蔡浅出了殿门,就回来了。
林卉仍在坐在掌门座椅上,那椅子是由一整段的千年紫金檀木雕成的,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灵物,能保在座之人外邪不侵、内魔不生。整个座椅黑中带紫,镂空雕刻了九龙戏珠,贵气逼人。
林卉本身存在感就不强,小小的身子坐在这椅子里,几乎就让人直接忽略了过去。她的手正把玩着扶手末端那颗“九龙戏珠”中的圆珠,这圆珠紫气升腾,是整个座椅中灵力最强的部分。她的手掌很小,指节分明,指甲与一般的女子不同,没有用凤仙花等染了颜色,仍然是原本的白种带粉的原色,没有特意留长,显得十分干净利落。漂亮的手指上上下下,似在与圆珠嬉戏,又似与圆珠共舞。
她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支不知名木材制成的木簪全部挽起,弄成光溜溜的一个道髻,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配饰。从一见面的时候,林卉就是这副打扮,这么多天来,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是在看自己,又似乎放了空,只是在发呆。
“掌门。”
林卉被这一声叫醒,懒懒地换了个方向,朝着另一边的扶手靠了上去:“送出去了?”
白石微微低头,看着十分弱小没有存在感的林卉,每当她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总会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迫和紧张:“送出去了。”
林卉点头,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玄黄丹,抛给了白石。
白石一时有些不明白林卉的意思,只下意识地去接那瓷瓶。
“这是玄黄丹,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的修为颇有助益,你先用着,等从蔡长老那里买到了练气丹方,再换了这个。”
白石有些怔愣,呆呆地拿着那白色瓷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言语。呆呆地看着林卉,似乎没明白林卉说的话语。
林卉看着白石难得呆愣的样子,轻笑出声:“这丹药虽然比练气丹差了些许,较之其他的炼气期的增长修为一类的丹药,却是强了不少,今日也无其他事情了,你下去自行修炼吧。”
白石看着这丹药,这才有些回神,需知在灵气逐渐匮乏的现代。丹药这一类东西很是难得,更别说是增长修为的高级丹药了,除了那极个别的几个十分受宠的师兄师姐们,他们这些底下的弟子根本连见也没见过。
他们几十年的积蓄。可能也买不起一颗玄黄丹。
白石握着瓷瓶的手指有些轻颤,脸上不可自抑地浮起一丝激动的红晕,修真界中,什么是最重要的?钱财?地位?不是的,是修为,是实力!有了实力,才会有地位,有了地位,钱财自然不缺。
双脚似乎踩在棉花上。白石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出了殿门,他的手中还紧紧握住这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瓷瓶,他明白,他的机会来了。
外头刺目的阳光终于唤醒了他的遐想,快速地看了一周,以前热闹的青云殿此刻有些冷清。没有人在外围守护、听候传唤,即便如此,白石也不敢放松警惕,幸好有宽大的袖子遮着,瓷瓶倒是不显眼。快速地将瓷瓶移进了乾坤袋,便如往常一般,缓缓往自己房间去了。
白石出去后。林卉闪身进了青石空间,前两天移植进来的灵药长势喜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药田不远处,却不时传来两个拌嘴的声音。
“臭小子!快点从我的身上下来!”
“我就不!就不!就不!”
“主人来了!”
“你又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这次是真的!”
“你哪次不说的是真的?!”
林卉看着那一人一猴闹得不可开交的场景,头又隐隐发痛起来。
“红儿!”
只见一个大约二、三岁的孩童,身上只穿了件猩红肚兜,闻言转过头来,看到林卉的一瞬,脸上略过一丝不知所措,不过几息功夫,不知所措已经换成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几眨,犯上一层水雾,粉嫩的小嘴嘟了起来,看着情形,竟是要哭。
林卉当日在青石空间中闲逛,听到的哭声就是这个小娃娃发出的。林卉叫他红儿,林卉本来是打算叫他红孩儿的,跟悟空刚好凑成一对,后来,虽然沿用了红孩儿的名讳,倒是省去一字,直接叫红儿。
红儿是血河的化身,记得当日,黄文轩化身的血河被收进了灵珠空间,与青石形成对峙,互不相让。林卉筑基以后,灵珠带着所有东西脱离了神窍穴,而青石自成一方空间,这血河不知为何留了下来,还化身成了一个小孩。
红儿没有任何关于黄文轩的记忆,似乎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悟空见到红儿,便告诉林卉,这红儿似乎是天地所生,原本的血河本事世间最污秽、最邪恶的东西,如今的红儿不仅没有任何邪气,反倒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身上的气息与那些天地生养的灵物十分相类。
林卉自然不会怀疑悟空的话,况且,林卉对红儿,发自内心地有一股亲切感。
“娘亲!”红儿快速地冲进了林卉的怀抱,搂住林卉的脖子,就哇哇大哭起来:“娘亲怎么现在才来,这只臭猴子一直欺负我!娘亲要帮我好好教训它!”
小身子像条小蛇似的,不停地在林卉怀里扭动着。林卉被红儿那一声娘亲,已经雷得不行,现在他又是这样撒娇告状,更是吃不消。说了多少次,让他不要叫自己娘亲,直接叫林卉也可以,却怎么也说不听,小小的嘴巴还振振有词:“是娘亲生养了我,管生养了自己的人叫娘亲有什么错?难道叫您父亲?可是你是个母的……”
还没等她开口,悟空已经高声嚷了起来:“哼!你少恶人先告状!”
眼看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林卉赶忙出声制止:“红儿,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悟空,你先不要吵。”
二人虽然顽皮,却倒还听林卉的话,红儿磨蹭了一会儿,见林卉瞪了他一眼,刺溜一声就从林卉的怀里跑了下来。悟空虽然不忿,也只狠狠地盯着红儿,抿紧了嘴巴,不再言语。
林卉揉了揉眉心,表情严肃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悟空先说!红儿不许插嘴。”
悟空得意地斜了红儿一眼,看林卉脸色不好,立刻收了表情,端端正正地说道:“红儿要偷那些灵药吃,被我拦了下来……”
“那是娘亲种的,娘亲的就是我的!那不叫偷!”粉嫩的小脸鼓成一只包子,紧紧地盯着悟空,大声分辨。
“红儿不许插嘴。”
“可是明明是这臭猴子诬陷我!”
“不管悟空怎么说,我之前既然说了不许插嘴,你就不应该插嘴,等悟空说完,我自然会听你分辩,若是再这样打断我悟空,小心……”林卉想了想,也不知道红儿害怕什么,想起家里的弟弟,最怕母亲打他屁股,警告道,“小心我打你屁股!”
红儿身子一扭,席地而坐,撇了撇嘴道:“打屁股就打屁股……”
“你这么顽劣,我可不要你了!”
红儿听到这句,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蹿得老高:“我是娘亲的孩儿,娘亲怎么能不要红儿。”
林卉发现这招对红儿管用,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上倒装得更加严肃的样子,说道:“天底下,哪个孩子不是孝顺父母,听父母话的,我也喜欢乖巧孝顺的孩子,你这样忤逆我,我还要你做什么?”
看林卉十分生气,表情严肃,不似开玩笑的样子,红儿真是有些慌了,急得团团转:“娘亲不能不要我!娘亲,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
“那你还听不听话了?”
红儿点头如捣蒜:“我听,我听,”又看了一眼悟空,小声说道,“我再也不敢插话了。”说着还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哄好了红儿,悟空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红儿贪吃,这些灵药都蕴含了很高的灵力,对红儿来说是一个十分大的诱惑,况且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林卉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想吃就可以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