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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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时,哲辉有点心不在焉,把袜子摆在饭盒,蛋糕放进洗衣机里。在多次提醒无果後,我有些无奈地问:“你到底怎麽了?”
他天蓝色的眼睛像是蒙上了层晦涩,头靠在我怀里低语:“不要回去好不好,我们去其他地方玩。”
我以为他在撒娇,随便拍了拍他的头,继续收拾东西。晚上躺在床上时感觉他去了厕所,但实在太累了,迷迷糊糊间又睡过去。等意识到他很久没有出来,些微的不安让我惊醒。
听到厕所有滴滴答答的水声,我推开门看见他躺在地上手伸进浴缸里,满脸苍白紧闭著眼,浴缸里面的水是淡淡的粉红色。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慌乱中拨打的急救电话,只记得在救护车来前,我边试图帮他止血,边喊著:“哲辉,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流泪不止。
幸好他只是轻微失血造成昏迷,输血再修养几天就好了。我在他病床旁削苹果,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润西,我听见你说不要离开我了。”他干涩地开口。
“嗯。”
“润西,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爱你。”他发现我的冷淡有点慌乱。
“那你保证不再做傻事。”我手举著刀抵上他脖子。
“嗯,我保证,我爱你,润西。”没见过被抵著刀还笑得那麽开心的傻瓜。
“润西,其实我很不安,我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麽,但是在你身边我就会焦躁不安。你总是对什麽都无所谓,好像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能活得很好,我却不行。”他拿著我削好的苹果,头靠在我怀里。
“小言说我们这种不是爱情,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太温柔不好拒绝我。她说她不会让我寂寞不会让我哭泣,我尝试著不去想你,但是不行,心,”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很痛。”
我开始感觉到眼睛的酸涩。
“小言哭著要我离开你,我做不到,我以为你会原谅我的,但是你却不再理我。能尝试的我都做了,但是不行,你甚至不再看我一眼。我很慌乱,如果你真的不再理会我,那我是不是就会成为过去,而你生命中不会再有我的影子。”他浑身在颤抖,“光是想象已经快让我发疯。”
我抚上他被眼泪沾湿的脸颊。
“我不要你忘记我,与其让你忘记,不如杀了你。所以我带了刀。”他抬头看向我,“当文轩说要是你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我才醒悟,如果这个世界失去你,那麽我活著还有什麽意义。但你还是把我忘记了,”他悲伤道,“我害怕你回家後会想起一切,更害怕你永远将我遗忘。所以我选择死,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原谅我?”
我说不出一句话,看著他泪眼婆娑,看著他手腕处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伤口,听他说:“润西,即使你不爱我也没关系了,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就好,让我爱你就好。”
轻轻吻去他的泪,掩去他悲伤的语句。
任他将我辛辛苦苦削好的苹果摔在了地上,任他将我的衣服脱下,在医院又怎样,就让我放纵一次吧。
因为我终於想起一切,包括我爱他这件事。
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铃声,是家里来的电话。哲辉丁点不肯松懈地把我锁在他怀里,这个傻瓜眼角还挂著泪水。似乎从认识他後,他就没有停止过流泪,总是在哭,哭得旁人看了心发疼酸涩,无法将他置之不理。
用极为勉强的姿势挣脱出他怀抱,站在走廊打电话。
“妈,我不能回去了,哲辉昨天割脉。”我试图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件事,但想起那个场面。还是不自禁的发抖。
漫长的沈默後,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为什麽都那麽想不开,爱情,真的可以让你们连命都不要吗?”
“发生什麽事了?”察觉出妈妈的怪异,忍不住问出口。
“小言昨天在家里吃安眠药,因为药量太大,还在昏迷……”说著,已经语带哽咽。
我滑坐在地上,连什麽时候挂得电话,什麽时候哲辉坐在我旁边搂著我,任我在他怀里放声哭泣,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这段感情,究竟是对是错,要伤害多少人,才能有个结果?
我们都试图掩埋真相,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这是一场噩梦,醒了就好,拥有彼此就好。
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连三岁小孩都欺骗不了,何况是我们。
哲辉知道小言的事情後,什麽都没说,躲进房间一天没出来。我无力去劝慰什麽,原来我们都自诩为大人,当问题出现时,只会选择一种处理方法,就是逃避。
失忆也好,自杀也好,这都是懦弱的表现,我们都太年轻,一点点挫折就会将我们击垮。享受的是过程,却无法承担後果。
原来横亘在我和哲辉之间的不仅仅是家人,还有岁月带给我们的磨练。
我打开门,坐在哲辉的旁边,握住他的手说:“我们一起回去吧,这些事情终究要解决,逃避不是办法。”
他抬头茫然地看著我:“我是不是错了?”
拭去他的泪水,抱著他,希望通过体温给他一些力量:“我们都错了,我们一起去面对。”
如果,爱8
爸妈看到我们突然回来多少有点惊讶,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妈妈发现哲辉手上缠绕的一圈圈绷带时,叹一口气转身进厨房煲汤。爸爸照旧看报纸,只说空了去看看小言,然後就沈默了。
病房内是雪白一片,浓烈的双氧水味道充斥鼻腔。小言还在昏迷,她妈妈神情疲惫地坐在病床边,“已经过了三天了,她还没醒……”话没说完泪如雨下。
我沈默地站在一旁,看著脸色苍白的小言,无法和那个恶毒辱骂我的小言连接起来。那麽的脆弱,又是多大的绝望让她选择自杀。
哲辉站在走廊等我,听到他和一个男人细碎的谈话声。等我出来时,男人不见了,只剩下红著眼眶的哲辉。
回到家,他头枕在我腿上,喃喃道:“是小言的哥哥,说看过我的相片,让我别再出现了……”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去了医院。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小言的床边,穿著医生白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那个小男友不敢来了吗?”
“我不认识你。”既然他能这麽说,应该对我和哲辉的关系有一定的了解,否认是无意义了。
“我是小言的哥哥。”他轻抚著小言的头发,像是对待恋人。
“我不记得小言有哥哥。”认识这麽多年,小言是独生女这件事,不可能有假。
“认的,在F大时我是她学长。可惜只当了一年,她就转去了K大。”说著,他低头亲吻了下小言的脸颊。
“昨天你对哲辉说了什麽?”哲辉的表现并不正常,不哭却比哭时还难过,我知道事情没有他说的那麽简单,甚至这个男人应该威胁了他。
“你知道小言这三年来帮那个男人处理了多少麻烦,”他拿起放在床头柜的黑色公文包,在里面掏出了一叠资料。“她原来是个很骄傲的女孩,一直都高高在上,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我接过那叠资料,里面有验伤报告和一些相片,有哲辉和其他女人合照,也有和我的亲吻照,最後一叠是一个女生的裸照,那张脸很熟悉。
“你认识这个女生吗?听说还是跟你同班。”他看我拿著那叠裸照自顾自得说,“这个女的之前寄你和哲辉的相片给你爸妈,然後威胁哲辉和她在一起,这件事被小言知道了。”他收回相片,“小言不愿意看见哲辉难过,找上我帮忙。”
“这个忙很简单,在酒吧迷晕她,然後拍几张裸照,她就乖乖闭嘴了。”他笑笑,态度自然的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阳光倾泻进来应该是温暖的,我却浑身发冷。
“你的反应和那个男人一样,都那麽没用。我昨天不过是拿出几张相片给他看,他就怕了,还求我不要告诉你。”他略带怜悯的口吻让我颤抖,“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污秽,”他握住小言的手,问:“你们又有多干净?”
我不记得怎麽离开那间病房,只记住了那个男人对我说:“如果再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相片公布出去。这个後果,恐怕是你和他都无法承受的吧?”
坐在医院花园的石凳上,我无法克制地颤抖。原以为这些丑陋的事情只发生在电视剧里,没想到,竟然就发生在我的周围。终於知道媛媛为什麽会突然转校,终於明白後来的平静是别人染污双手为我和哲辉换来的。那几张验伤报告都是小言的,我不清楚那三年她到底受了多少伤害,只知道是她保护了哲辉,而我却什麽都不知道。
当一切摊在了阳光下,我们这段爱情又还能维系多久?
回到家我一声不吭地进了房间,这时候我没办法面对哲辉。他似乎感觉到我的冷漠,在家里的第三天,他决定先回学校。
哲辉说:“我要走了,不是离开,是我明白我不能继续逃避下去,这样的我无法给你带来幸福的。你等我也好,不等也好,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够了。”恍若一夜长大。
我点头,他带上门离开。
爸妈没有对哲辉的突然离开有什麽反应,只是我妈有点落寞地把买回来的补血汤料放进了橱柜。
只是我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分手。而我怯懦的没有对他挽留。
小言昏迷了六天,终於在一个下雨的午後醒来。
她迷糊地说:“我梦见哲辉了,他对著我哭,那个傻瓜,只会哭……”
“我一直都清楚他只爱你一个人,那些女人,包括我都是幌子。或许,对我还有内疚吧。”小言终於能够起身,我将一束玫瑰放进了玻璃瓶里,摆在她的床头。
她还很虚弱,话说长了有些气喘,“他很怕寂寞的,你却总是让他寂寞。我告诉他你并不爱他,不然怎麽会允许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不会让他寂寞,不会让他哭,他就乖乖和其他女人断绝了来往。但迟迟不肯和你分手。没办法,我下最後通牒,我和你只能选择一个,你想,他会选择谁,一个爱他的人和一个不爱他的人,自然,他选择了我。”
“我爱他。”一阵沈默後,我说出了答案。不是解释,是真的,我爱他。
“呵,可惜他感觉不到。”她冷笑,“我最讨厌你那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样子,你到底有什麽资格呆在他身边?我三年来为他做了那麽多事情都得不到他的爱,你却不费心力就得到了!你到底有什麽资格!”她猛一挥手,玻璃瓶坠落在地上,玫瑰散落在凌乱的玻璃屑中。
“爱情,不可能等价交换的。”我不想以胜利者的态度说什麽,因为我也失败了。但是真正的爱情又怎麽可能用付出和获得来衡量。
“你给我闭嘴!你有什麽资格跟我说教!你为他做过什麽!”她愤怒地将我赶出去。
注定不欢而散的对话。
回到家天已经昏暗,我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天晴,什麽时候才能再见到哲辉,一切都变得茫然无望。
我还是带著玫瑰去见小言,这一次她显得特别平静。她的床头放了新的玻璃瓶,天蓝色的,让我想起那个人的眼睛。
“哲辉发现了我发短信给你,不管我怎麽吵闹他都要和我分手。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你身边,而且威胁我要是再骚扰你,他就去死。”她轻轻笑,“哪有人这麽傻,威胁别人不是应该说杀死对方吗?竟然用自杀来做威胁。後来我知道你忘了他,”
“我想起来了。”在哲辉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後。
她一瞬间显出诧异,继而冷笑,”为什麽你不忘记一辈子?”
“即使忘记了,我还是爱他的。”我注视她的眼睛,没有回避。那时候的心疼不会假,忘了他的人,却忘不了爱他的心情。
她冷冷地瞪我:“你没资格和我说爱!”再一次,玻璃瓶和玫瑰摔在了地上。
哲辉回去了那麽久,没有给我一通电话。当我鼓起勇气拨打他的电话时,得到的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天灰沈沈的,时阴时雨。
在花店看到一大束蓝紫色的花,店员说这是配花,单卖不好看。我问花的名字,她说勿忘我。
传说森林里住著一个孤独的王子,他有著美丽的蓝紫色头发,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终於有一天,一个采花的小姑娘来到了这片森林,她看见王子在悲伤流泪。为了哄他开心,姑娘将刚采下的白色小花别在了王子头上,惊奇地发现花瓣一下子变成和王子头发一样的颜色。姑娘离开时,王子把花送给了姑娘,只期盼,不要把他忘记。
纵然爱情无望,可是心爱的人,请不要遗忘我的爱意。
原来,哲辉一直是用如此绝望的心境在爱著我。
小言出院回家,我依旧带著一大束玫瑰看望她。
“学长,是为了我才那麽做的。我知道他告诉你了,那件事。”她一直注视窗外的云朵,我以为她不会和我说话了。“那个女人威胁哲辉和她在一起,否则就把相片公布出去。你们真的很白痴,为什麽会被人抓到这种把柄呢?”她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嘲弄,“她要哲辉断了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哲辉答应了。但哲辉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和你分手。他很痛苦,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到你的前程,又不愿意和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