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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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镜闪烁了一下，镜面上浮起两行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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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咸蛋已经腌好，请尽快捞出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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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踉踉跄跄地回到洞府中，在水缸边矗立许久，终于狠了狠心，从缸里捞出蚕豆，走到光滑的白石桌边，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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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蛋壳要撞上桌面的时候，她的手硬生生停住，不行，万一，万一蛋里真的有一只尚未孵好的龙宝宝，她这样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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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让这条小龙活着成为她的奴隶，并不是想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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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什么，心中竟很难受，就在这个时候，她怀里的蛋突然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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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吃了一惊，她诧异地看着蛋壳在她的臂弯中喀喇喀喇裂出一道道裂痕，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蛋壳中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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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为什么这个脑袋看起来这么光滑？没有长角，也没有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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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壳的上部完全破碎，蛋中的小东西挪动短短的四肢，笨拙地抬起头，注视着安涴涴的双眼，它的眼睛小，却明亮，它的盖是绿褐色的，椭圆形，八块，纹路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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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盖盖盖盖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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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它的背上会有盖！！！！龙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乌龟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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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凌乱了，她把怀中的物体丢在桌面上，抱起那本《解龙》一通狂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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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书中曰，龙也可能有盖，龙生九子，有九种相貌，其中一种叫做贔屭，形似龟，凡人的庙宇中常雕刻它的像驼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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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附了一张贔屭的插图，好像和蚕豆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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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抓起蚕豆的壳，翻来覆去再仔细对比了一下，确实不一样，蚕豆的头部像蛇，四爪光滑，没有龙鳞，也没有异趾，安涴涴再拉拉蚕豆的尾巴，蚕豆羞涩地把头缩进壳中，将短短的尾巴伸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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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尾巴也和贔屭的尾巴不同，比起贔屭，蚕豆更接近一只纯粹的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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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会从龙蛋里孵出一只龟？安涴涴抛下书本和蚕豆，眩晕地抱住头。龙妃不会那么拼命地保护一只龟卵，所以蚕豆应该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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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怎么会变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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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混乱地想，难道是我起错了名字？我不该把它身边的绿豆起名叫绿豆的……凡间有句俗话，叫王八看绿豆。蚕豆不会是因为天天看着绿豆变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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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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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迷惘并自责的时候，水缸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她跑到缸边，发现绿豆也不见了，水面上浮着一团绿色的球藻状物体，水底沉着几片蛋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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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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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颤着手触碰了一下那团绿绿的球藻，球藻在水面弹跳了两下，跳进她的手心中，溅起几点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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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毛茸茸的，触感很像兽族的毛皮，安涴涴发现绿色的毛中还有一对圆圆的眼睛，竟然是金褐色，它在安涴涴的手心里滚动了两下，嗯咕咕地叫了一声，好像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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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不禁用手指摸摸它的头顶，球藻立刻又嗯咕咕地叫，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泛出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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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绿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安涴涴初次感到了大千世界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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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趴着的蚕豆将头探出了壳，扭着脖子看安涴涴。安涴涴捧着绿豆，走回桌边坐下，蚕豆立刻笨拙地向前爬了几步，脑袋凑近安涴涴的手，仿佛在期待着安涴涴像抚摸绿豆那样，摸摸它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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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安涴涴一点都不想碰它，她看见蚕豆，心里就犯堵，比她看见一条真正的龙还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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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孵出一条龙，结果却孵出了一只龟，她的报仇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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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蚕豆真的是龟怎么办？她是要美貌的龙少年做奴隶的，谁要一只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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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内心一阵狂躁，绿豆又在她手心中滚动了一下，嗯咕咕地叫，安涴涴垂眼看着它金色的眼睛，内心涌起一股暖意，稍微平静了一下。
绿豆长得比蚕豆猎奇得多，但它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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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摸摸绿豆的头顶：“嗳，你刚出生，要吃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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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看着她向绿豆露出的笑容，慢慢把头缩回了壳里。
、第三章
安涴涴知道，兽族生下来是吃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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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生下来吃什么呢？蚕豆和绿豆到底是算鱼，还是算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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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想了又想，去储放粮食的石室中，抓了两把香米，淘洗干净，到厨房里熬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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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成了羽族笑柄之后，她连侍女也不用了，免得她们用同情的目光望着她，或者背着她在背后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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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样样自己动手后，她发现自己独自也可以过得很好，竟然还能做一些简单的饭，比如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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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熬了一锅粘稠的米粥，拿盛香醋的小碟盛了一碟，吹凉了，送到绿豆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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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在石桌上滚来滚去，就是不靠近粥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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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吃什么？”安涴涴有点沮丧，把粥碟推到一边，正考虑要不要去哪里设法弄点兽奶，一直呆在一边的蚕豆缓缓爬近粥碟，趴在碟沿上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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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怔了怔，诧异道：“咦，你居然不挑食，连粥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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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抬头用亮亮的小眼睛看看安涴涴，脸上沾着粥渣，又向下低了低头，好像在点头，又像安涴涴夸奖它，它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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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心中一动，再抓起那本《解龙》，书中说，龙生下来后，便“吸天之灵气，水之精魄，吞吐祥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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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阴了，按照书里的说法，龙既傲慢又挑剔，从不随便吃东西，她瞄瞄埋头喝粥的蚕豆，那碟粥竟已经被它喝光了，它正探身舔着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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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高贵的口味和吃相，它是龙的可能越来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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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舔干净碟子底，意犹未尽地抬起头，饱含期待的目光在扫到安涴涴漆黑的脸色后顿时闪烁了一下，向后爬一爬，脑袋缩回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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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被它的这个举动搞得很火大，她只是沮丧气堵而已，谁遇上这种事不会堵一下呢？蚕豆的瑟缩好像她在虐待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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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弹弹它的壳，粗声说：“喂，还想吃么，我再给你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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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了厨房里，又盛了一碟粥，放到蚕豆头边，蚕豆刚从壳里探出头，绿豆突然滚到了碟子边，吱地咂了一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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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目瞪口呆，看着绿豆球藻形的身体一吸一鼓，吱吱吱——一碟粥眨眼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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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找了大碟子，再装满一碟粥，绿豆滚上前，很奋勇地喝着，蚕豆半缩着脑袋，在不远处不动，安涴涴皱眉看它：“你不是刚刚还想再喝吗？怎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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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略微向外探了探脑袋，立刻又往壳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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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另外找了个碟子，盛上粥，放到蚕豆面前，蚕豆这才慢慢地探出头，趴到碟边开始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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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不愿意和绿豆共用一个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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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的这一点小小的矜持，让安涴涴重新燃起了希望——看来它还是有个性的，刚出生的小孩子，仪态什么的，没人教，自然还不懂，但这份天然的傲气，就算只有一点点，说不定，它还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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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的情绪又和缓下来，掏出手绢，替蚕豆擦了擦脸上的粥渣，温声问：“喝完了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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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僵了一下，小眼睛呆呆地望着安涴涴，轻轻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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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和绿豆飞快地吃光了一锅粥，到了晚上，安涴涴再熬了更大的一锅粥，蚕豆和绿豆又毫不费力地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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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仔细观察蚕豆，发现果然只要绿豆吃过的碗，它就不碰，绿豆滚到的地方，它便爬开。它默默地，沉静地趴着，像一块孤独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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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注视它久了，它还会把头缩回壳里，仿佛只愿独守清冷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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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寝时，安涴涴把那口缸洗干净，换了水，将蚕豆和绿豆放进去。她想，它们应该更喜欢待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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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扑通沉进水底，绿豆在水中跳来跳去，溅起水花，似乎不太想待在水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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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它们还是更喜欢海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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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再尝试着往水里撒了一点盐，绿豆一个扑腾，跳出了水缸，在地上弹来弹去甩身上的水，蚕豆也在缸底爬来爬去，往上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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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只得把蚕豆从水缸里捞了出来，拿布巾擦干净绿豆身上的水：“那你们想睡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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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在石桌上把头尾四爪全部缩进壳里，貌似表示它趴在这里就可以。绿豆赖在安涴涴的膝盖上，滚来滚去，把半个身体藏进她的裙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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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不禁笑了。蚕豆缓缓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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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揪着绿豆的绒毛轻轻把它拎出来：“啊呀，这可不行，我要睡觉呢。”她找出绒垫，给绿豆在藤筐中做了个软窝，放在床边，摸摸它的头顶，“你睡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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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在筐中滚动两下，金色的眼睛眨了两下，一脸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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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越来越喜欢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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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蚕豆是不是龙，能孵出这么可爱的绿豆算是安慰吧。她笑吟吟地站起身，蚕豆悄悄把头缩回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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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熄灭灯烛，上床就寝，她做了个梦，梦里，鲜花开满山坡，阳光灿烂温暖，微风轻软，她身在百花丛中，却不是站着，而是躺着，斜躺在一张奢华的软榻上，手边摆着一张长长的案几，案上琉璃盏、碧玉盘、水晶碗一字排开，盛着各季最珍奇的鲜果，各样烘焙得恰到好处的果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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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斯多的美味，她却全无胃口，只觉得喉咙发干，渴得受不住，她皱眉问：“怎么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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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色的身影蓦然出现，执一把镶满宝石的壶，将琥珀色的酒酿缓缓斟进银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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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接过酒樽，满意地微笑，眯起眼睛，却总看不清这青衫身影的脸，他一径低着头，她的眼前总隔着一团雾，她不禁微愠：“把头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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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头，那雾气却更重了，安涴涴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忽然发现一切皆空，床榻、摆满美味的案几，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她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山坡上，茫然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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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唤：“涴涴，涴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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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回头，身边突然翻涌起灿烂的霞光，“涴涴，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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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霞光中，幻化出一个少年的轮廓，碧色的衣袂飞扬，俊秀无匹，风华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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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努力想揉掉那仍挡在眼前的雾气：“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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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少年弯起了含笑的眼：“我是来接你的啊。”他弯下腰，唇轻轻印在她的脸颊上，诱惑地在她耳边低喃，“和我一起走吧，涴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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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的头突然一沉，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猛地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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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有什么东西从她床上跌到了地上，地上传来一阵诡异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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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甩甩睡晕的头，弹指用法术点亮灯烛，只见地板上，蚕豆和绿豆打成一团。蚕豆四爪朝天，不住抓刨，嘴里紧紧咬着绿豆的绒毛，绿豆挣扎着蹦来蹦去，用身体砸压蚕豆的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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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涴涴赶紧跺跺脚，喊了一声“停下！”抢上前把绿豆从蚕豆嘴里解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