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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金钗布裙-第35章

小说: 金钗布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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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云华指使的……云舟心往下沉:如果真是云华指使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没把石头放在汤碗里硌云舟的嘴,已算含蓄留情。云舟怎能不作个聪明人,听懂这粒石子说的话,还个人情?

先前云华饮茶吐血,只是以柔弱姿态,缚住云舟手脚。这次石子事件,已经是个很严肃的警告了。云舟不得不决定,从今起,对云华不再作小儿科的欺侮。

下次出手,就一定得是蕴足力道的一击,可别怪云舟下狠心了!福珞,是云舟一定要捧去宫里的人,老太太主意未定,云华休想在此时盖过福珞风头去!

云华低头饮汤。这汤,厨房报上来的本金是一十一两十足纹银,并没有太大的虚浮成份,而街头脏兮兮大锅里煮的老牛杂,只要两个钱就有一大碗,卖主仍有赚头。对云华来说,那种老牛杂汤,味道不见得比十一两纹银熬出来的浓汤差多少,因为那种汤更烫、更辣,可以让你从舌尖开始、一直连整个灵魂都燃烧起来。那是来自街头的智慧,更便宜、直接、灼人。从明珠到云华,就像十一两银子的白腩料,懂得了怎样用两个大钱的辛辣手段去熬。云华不怕云舟。

福珞要进宫,博个一生。云华要搏老太太欢心、探听宫中秘辛,也是要为自己的人生有个交代。谁的一生,都是一生,云华不喜欢伤人、但也不准备再让路。

忽路那边许多人,欢欢喜喜、咋咋呼呼、拉拉提提的涌来,就差没敲锣打鼓了。光看她们的神情,很像要请状元公游街似的。

她们确实是来报喜的。

“报四姑娘喜!太守公府来提亲了!老爷已经允了!”

云舟脸上涌起红霞,扭身就出了课室,躲进二太太房间的紧里头,人们不得不追过去,扒着门、扯着帷子笑她:“四姑娘别这样!”“这是喜事呀!”“瞧四姑娘!大日子闹洞房的时候,又够臊成什么样?”“这才是大家闺秀呢!”

云舟于睫毛底下,悄悄抬起一点点眼波,看云华、福珞,像所有姐妹一样,弯下腰、带着笑,给她贺喜。

这时候不知为什么,云舟想的不是唐家家势、不是月夜玉栏抚琴的少年、甚至不是宫中呕心沥血的二姐,而是:“这下要得空找乐芸谈谈,又得过几天。”

要跟乐芸“谈”的东西,筱筱那一整天、一整夜,都没机会交给云舟。

那是一块帕子,但连帕边都没缘上,确切的说,只是一块棉布。

而且是一块脏了的棉布,上面吐着茶渍,细细闻,还能闻到柚子味。

这块棉布是筱筱从刘晨寂手中要过来的。乐芸把东西递给刘晨寂时,自以为机密,还是被人看见了,那人当然立刻去报告筱筱,筱筱再去报告小姐,得到回复之后,就去问刘晨寂把它要了过来。

要的过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刘晨寂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很柔软、很与人为善的样子,但却很坚持原则。他回答筱筱:“不行。”

“不行?!”筱筱眼睛瞪大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代表谁来说话吗?”

“不行。”刘晨寂只是很客气、很和气的再回答了一遍。

筱筱眼珠子转了转:“难道你跟那丫头有……”说到一半儿,有点难过。这个明润如玉的少年,跟乐芸有私情?筱筱像锦城大多数少女一样,肯定会很难过的。

刘晨寂眉头微蹙,责备的盯了筱筱一眼。这一眼的意思是说:“我跟她之间有什么?这绝对不是实情。我俩清白可对天日!”还有:“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也会说出怀疑另一个女孩子清白的话来?”

筱筱立刻道歉,嗫嚅着问:“可是公子为什么要维护她呢?”

刘晨寂并不是公子。“医卜星,小道泥”,方技不入时人眼,基本可与跳大神、玩杂耍的视为一流,离“公子”两个字实在太远了。可刘晨寂通身温明和素的气质,却让筱筱忍不住这样称呼他。刘晨寂受了这个敬称,也没有任何轻狂意味,只一如既往平和道:“因为我作为医生,答应了她,要替她检查这块布上的药物。”

筱筱快要哭出来了:“你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吗?”

刘晨寂很遗憾,他就是这样子的人。

筱筱却忽然不哭了:“可如果突然着火,把帕子烧掉了,你也没法子检查,不是吗?”

似乎是的。

“如果……”筱筱脸很红,“有人来抢,把它抢掉了,那你也查不了了,不是吗?”

“应该是的。”

“如果……”筱筱脸更红,“像我这样没出嫁的女孩子,不得不跟你抢一件东西,你也不好意思趁人之危,碰我手,碰我……,不是吗?”

“手”之后那个部位,报得很含糊,不过筱筱用行动明确了这个部位。

她张开双臂上去抢,把胸递到刘晨寂面前。

刘晨寂是君子,只有一种选择,往后退。

筱筱就手儿把帕子捞过来,脸还是红得像醉了的晚霞,声音细如蚊蚋:“刘大夫也不用担心没法儿交代,乐芸问你要个结果,你只管直说,说是我抢的,要她来问我好了。”

刘晨寂只好点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筱筱又道:“我这样,也是为你们好啊!乐芸什么给你不好,给条帕子,你说她安的什么心?传出去,你名声要不要?我本来该叫上头问她的,又怕闹大了,我也不忍心,这才出此下策,实在对你们都好。”

刘晨寂看了筱筱一眼。筱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看透了似的,畏葸的后退一步。刘晨寂开口,却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哦。”

然后他又低头看他自己的医书了。

筱筱暗笑自己:刘晨寂有什么可能看透大宅门中的争斗?她担心个什么嘛!

留恋的再看一眼刘晨寂柔美纯和的侧面线条。谦谦君子,莫过于此!她捂着心窝子离去。

刘晨寂又看了会儿书,提笔去蘸砚台里的墨,一时忘了形迹,动作飘逸出尘,王者之气尽现。笔锋将及墨砚,他醒悟,顿了顿,尽一个小医生该有的拘谨,慢慢的把笔锋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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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红颜白骨。

对不起对不起,接读者反馈,四十六章“船里船下”确实发错了,发了两遍。为表歉意,明天也更四千多,不会缩水到三千多。后天再多一点,更到五千多字……

但从明天开始,要上架了哦!一直追文、又不便购书的朋友,等每次逢年过节,鸡丁会开放五到十章给大家,请加q群“106949250”,鸡丁在群共享里会提供福利文档!

另外,已经咳嗽一个礼拜了,喉咙好痛,呜……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四十八章 红颜白骨

老太太给谢老太爷传信,重点说了这三件事:

头一件,太守的提亲,老太太作主应了,而今已然纳采,彩礼清单如下……

第二件,银子送走了,如此这般,云剑找出了贼子拿走银子的方法,是用南边新造的双层机关船,窃走银两,装在另一只中型船舶的船底下,吃水颇重,船舱里却查不出禁物,关卡一时不察,就放它走了。据在场的后来回忆,中型船舶上的船主,很像一个被通缉的私盐贩子,南方机关船,在外地也有被其他私盐贩子使用的报告。老太太怀疑这次讹谢家的,也是私盐贩子。她很担心被这群无赖盯上后如何脱身。

第三件,宫中云诗传出口信,年前或者就能有机关,能叫个妹妹进宫“探望她”,探望后能不能留、留多久,再行说,反正先进去总是好的,能让皇上碰巧见上一面就更好了。老太太看现有的几个女孩子,福珞自然是出挑的,云华病好之后,却也表现不俗,竟不知选哪个的好。

谢小横只把第三件事儿,转述给了谢云裳听。

裳儿埋头在剥一袋糖炒栗子,听了便眨眼笑道:“选哪个不是一样么?姐妹们别为这个抢破头才好!”

“不一样。”谢小横正告她。

裳儿顿时也了悟了:“能有进宫面圣的机会,就有邀圣誊的机会。”

谢小横犹嫌她说得不够透切。

裳儿继续剖释:“若只得一两次圣宠,白把身子赔在宫里,那是她自己倒霉。但若能助力,我、诗姐姐、同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多好。退几步说。纵使她不得圣宠,若知情达礼、能出谋划策,要紧时候说不定就救我们的命。她的人选,也要仔细。”

谢小横点头:“所以我当然也要听听你的意思,毕竟她不止是带你进宫的引子,还有希望成为你的同伴,影响到你的行动。你们之间应该具备最基本的信任才好。”

裳儿思索道:“我跟奶奶重点提出的这两位,都不熟,只听闻华妹妹体弱多病,人缘儿也不好。这样的人怎能进宫?倒是福家姊姊,灯会上照过面,憨顽娇美。不失大家女儿涵养,我要是奶奶,不用想,就选她。”

谢老太太到今日,完全不提云蕙。裳儿也不提,根本当她是透明的。资质不足,就是不足,多使小手腕也没用。否则云舟一开始根本不会引福珞进来。云华也不敌福珞么?谢小横等着裳儿的后文。

裳儿果然吐舌笑道:“可惜福家姊姊,风格跟我是一路的,美却不及我。鬼脑筋也不及我。我要个处处与我相似、却不及我的影子在旁边做什么呢?若只要她引我,那还说得过,她一陪衬。皇上更见我的各种好处。而华妹妹,条件那样差,老太太却引她与福家姊姊并列备选,凭什么?病好后能有多久,怎样表现不俗?我很好奇呢!”

“听说她在众姐妹计议神秘失银时。第一次提出,重银搭底后。需要的拉力不一样。”谢小横道。

不久前,谢小横也有把二老爷是如何“送”出的银子,讲给裳儿听,要她评议,以考较她的反应。裳儿当时就道:“爹爹太傻了!爷爷说了送出去,他当中查来查去的做什么?万一贼子的智慧还不如他,直接被吓跑了,他银子送不出去,如何跟爷爷交代?”又恨道:“真要查,需想想贼子能从船里就把银子偷了,运出去的手段能不花心思?查个船舱车子,能查出什么来?白费扰嚷!要我说,水里走比陆里走快,我是贼子,就把银子吊在船底下,你就算是谢二老爷,不经官不动府,也未能将水里所有船底都摸一遍吧?那样走出去最容易了!一出这码头,趁个风、趁个流,哗啦啦直开下去,几百上千里,再看你往哪找去!爹真傻。”嘴角扯一扯,“话说回来,他要不傻,也不会有我这么大一个女儿在这里,他还不知道。”

裳儿的看法不可谓不正确,但也没想到重银到底需要多少拉力。她立刻领悟:“我这人,老是不太注意细节。”

“注意呢,还是注意的。”谢小横公允道,“只是注意的细节类别不一样。”

“细节还有类别之分?”裳儿好奇。

“是。譬如高手持刀对阵,必然注意对方细节。”谢小横道,“只是有人注意对方刀尖造型、有人注意对方刀身是否有磨损、有人注意对方用的是什么钢、有人注意对方刀上花纹、有人注意对方握刀手势、有人注意对方足尖走位。你诗姐姐大略是‘足尖走位’一派,你大约是‘握刀手势’一派。”

“福家姊姊想必是刀尖派,舟姊姊想必是磨损派。”裳儿咕咕的笑,“华妹妹呢?刀钢派?”

“鉴定一把刀钢,也是很重要的呵。”谢小横悠然道,“若有可能,我真想把你们全拉上阵,看你们合作一次。”

裳儿吐舌:“那皇帝如何招架?对了爷爷,你看我跟谁合作更适宜?总是你对我们了解最深嘛!”

“你师父来了。”谢小横道。

蝶笑花果然在采霓身后安步走来,盈盈拜道:“上人好!裳儿姑娘好!”

他只知自己教了个“裳儿”,不知自己教了位谢云裳。

“蝶老板客气,”谢小横安祥道,“你与裳儿有师徒之谊,只管叫她徒儿就好。”

“上人言重了,笑花怎敢呢?”蝶笑花抿嘴一笑。他纵然不知裳儿身份,也知道这样的女孩子,绝非池中物,日后怕不还爬得更高呢!怎肯认一个戏子作老师。

“师父笑得真好看!”裳儿在旁边惊叹,“就这一笑的样子,我得学多久才学会呀?”

“不必学会,”蝶笑花道,“你自有你的风韵,何必同我一模一样。”

“是么?”裳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笑着,眸光流转,像是有一大盏琉璃灯在她身上点亮,映得人目眩神迷。

这果然是个小妖精。

小妖精亮闪闪的、笑眯眯的,把刚剥的栗子奉给蝶笑花:“刚剥的。晓得师父你不耐烦亲手剥这个,可它又要热着才好吃。我一边剥一边给你捂在怀里的哦!”

蝶笑花推让着,口称不敢,谢小横发话道:“为着来教裳儿,占了你多少时间、耽误你多少生意,别说袋栗子。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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