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叵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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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朝朝剥好了橘子递给齐睿,齐睿却不接,只是扬着头,张了嘴等着,叶朝朝只好把橘子直接送到他的嘴里,橘子才到嘴边,齐睿的唇瓣却是迅速地一合,叶朝朝捏着橘子瓣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被他含进了唇里,濡湿而温热地衔住了她……
叶朝朝惊了下,赶紧收回手,指尖瞬时便是一凉,下一刻,腕子已经被齐睿狠狠捉住,指头又被他贴上了唇瓣摩挲。
她呆呆地看他,由他握着再不敢动弹。
也不过是几日不见,却好似真的隔了许久,久得她已经开始日日思念,夜夜入梦了。
他依旧是她第一眼见他时,那般清逸出尘,俊雅如仙般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乎不复曾经的散漫狂放,那总是盈着笑意的眸子里,此时有一种受了伤的小兽般的无措和慌张。他看着她,有担忧,也有那么一点儿幽怨。
叶朝朝鼻子酸了酸,轻轻眨了下眼,眨掉了眼里一时间涌入的潮意。
为什么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他呢,明明是他一直在骗自己,哪怕是自己心甘情愿给他骗,可为什么她现在,会觉得自己那样得辜负了他呢?
“我什么也没跟皇上说,嗯,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没说……”叶朝朝下意识地解释道,被他握着的手轻轻蜷了起来,想要抽离,见齐睿没反应,又说:“皇上答应替我去救爹娘,但是,让我嫁给你……”
齐睿的手腕终于松了松,哑声开口道:“你不愿意?他逼着你的?”
“不是!”叶朝朝下意识地便摇头道,说完有些紧张,又惶惶然地问:“那你乐意么?”
齐睿没有回答叶朝朝的话,只灼灼地望着她问,“为什么一定要逃?为什么不惜给我下毒也要离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怕我会害你?”
“不是……”叶朝朝再次摇头,“我只是着急想救爹娘。”
“我答应了会去救,你为什么不信?”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为了我爹娘……”叶朝朝踯躅,“也许不会为了我爹娘冒险。”
“但是你信他!”齐睿忽然低吼了一声。
叶朝朝被齐睿忽然一喝,唬了一愣,莫名其妙道:“信谁?我信谁了?”
“齐赫一说去救你爹娘,你就信了?他不是要做大事的人?中原跟阗南战事一触即发,他就会冒险在战端未起之前先去阗南滋事,为此空落南人口实?”
叶朝朝被齐睿的语气吓得瞪大了眼,“你说皇上骗我?”
“他为什么就不会骗你?为什么你就总觉得我在骗你?”
你就是一直在骗我啊……叶朝朝心底暗道,但是到底没敢这么说出口,只嗫嚅道:“可皇上怎么会骗我?”
“皇上为什么就不能骗你?”
“君无戏言啊!”
“君无戏言……”齐睿重复了遍这句话,忽地绽出丝冷笑,“原来是君无戏言,看来果然是要为君才好,我若为君,你是不是也就信我了,不会逃开我了?”
叶朝朝吓坏了,这是在宫里,虽然她这一处,皇上并没安排太多的人伺候,可是殿外总还是候着三五个宫人的,齐睿竟敢在皇宫大内这样口无遮拦么?她一个草民都知道这话是有杀头的罪过的,他堂堂的郡王竟不知这当中的厉害么?
她一下子就过去捂住他的嘴,脸色煞白地说:“你小点声。”
“你怕?”齐睿拉下叶朝朝的手,压在心口,审慎地望着她。
叶朝朝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你进来时没见么?门外除了我师姐,还有宫里的人呢。”
“你怕会被告密,你就成了我的同谋?”
“我贱命一条,怕什么同谋不同谋,我只怕你会有事!”叶朝朝拧眉道。
齐睿终是长出了一口气,一把拉过叶朝朝,把她圈进怀里,“朝朝,我不会有事,只要你没事,我就一定不会有事,你知道我多怕他拿了你,会逼你,审你,欺负你,怕你吃亏,怕你受罪,怕你害怕……”
叶朝朝在他怀里连忙点点头,从善如流道:“郡王,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那跟我回去吧。”齐睿说着,便牵了她的手站起来,“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是我适才见他,问他能不能带你走,他说是你要在宫里待嫁的,他若不曾拿你的师兄弟要挟你,你就跟我回去吧。”
叶朝朝听了却是一怔,“跟你回去哪?”
“回清源,先回王府,等到要出嫁的日子,我派人护着你回云霄山庄,到时候,再从那里用花轿迎你。”
叶朝朝直觉地挣了挣,把手从齐睿手中缩回来,背在身后,“可是皇上说要救爹娘,我想在这等着他把我爹娘救回来的消息。”
“咱们不指望他,我会找人去救,我告诉过你了,已经找了江湖的高手去阗南,此时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只管等着消息就好。”
叶朝朝还有点儿迟疑着,此时并非是不信任齐睿,但却总觉得由他去救,仿似不如皇上派兵更让人安心,她试着说服齐睿,“我觉得皇上不是骗人的,他既然说去救,这几天我看他都在与人商量这些事,为什么不等他去呢,若是朝廷派人不是更安稳有保障么?”
齐睿却是脸上一肃,拽了叶朝朝道:“你的爹娘就也是我的亲人,犯不上假他之手,咱们领不起这份人情。”
叶朝朝听了这话,一下子有些恼了起来,猛地甩开齐睿道:“郡王您这话说的,之前我不是没求过您帮我救爹娘,但是您面上应了,却是根本没管过,许是也就是近日才去找了人想办法,说什么是您的亲人,您的亲人您就这么对待么?现在皇上说帮我,您却又说领不起这份人情,那这份人情不用您领,我自己承着,我只求爹娘能平安无事地尽快回来,我可不管您跟皇上之间到底要怎么样,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齐睿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声音急切道:“朝朝,我承认我之前没那么上心,我让人去打探过,叶大侠夫妇并无性命之忧,南人也算善待他们,所以没把救人的事当做是当务之急,忽略了你的心情,可是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所以我自当尽心竭力,绝不会再拖延下去,你跟我回去,我保证十日内就能有消息给你。”
“那我也不用跟您回去啊,更不用阻拦皇上去救,对我来说,救爹娘的事,自然是能出力的人越多越好,把握越大越好,反正我已经答应了皇上,爹娘救出来,就嫁给你,只要你不反悔,我早晚会嫁到郡王府,你为何要急在这一时?”
齐睿情急下脱口道:“那若是他果然救出了你爹娘,你如何谢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错误,我检讨,我是个喜新厌旧滴人儿,我这几天去更现言啦,但是我现在回归鸟~那你们作为对我痛改前非的鼓励,要不要去现言给点支持嘛~~
看我俊俏的小封面~~
、不欢而散
终于还是不欢而散。
叶朝朝心里其实明白齐睿的意思,今日齐睿跟齐赫两个,也许仍还能做足兄友弟恭的模样,可是无人指不定哪日。就会反目成了仇人。
眼下正是处在一个将转而未转的关口,她又是要嫁给齐睿的人,若真是齐赫救出了她爹娘,等到她成了齐睿的妻,而齐睿又反了齐赫,做了皇帝时,那她,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和面目来对待,今日为她救出爹娘的人?
是啊,那时她该怎么感谢齐赫?求齐睿给他留个全尸?
“朝朝……”齐睿的眼神里也有点儿空茫,“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如果齐赫真的去救你爹娘,我恐怕没他那么快能得手,但是,这事,我应了你,我真的一定会做到,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让叶大侠夫妇毫发无伤地从南人那里回到你身边。”
叶朝朝不敢抬头看齐睿,低头咬着唇,却是格外固执道:“皇上若能早救爹娘一日,他们便少受一日罪,我也能少担心一日,我说了,我不懂你们的事,所以……只要能救我爹娘的人,我绝对都不会拒绝。”
殿内忽然便是一片死寂,齐睿紧抓着叶朝朝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一把放开,“发狠般说道:“好,我自己救,我现在就去救,我赶在齐赫的前边救他们出来!”
齐睿说了这句话,转身拂袖而去,叶朝朝再回了神,想要拉住他,却见他已经在殿门口消失。
齐睿一出去,五师姐就连忙跑了进来,“朝朝,这,你跟郡王吵起来了么?他怎么黑着脸走走了?”
“吵什么吵,我跟她有什么好吵的。”叶朝朝想对着五师姐无所谓地笑笑,可上扬的嘴角崩了半天,最后却是耷拉了下去,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地便落了下来。
“朝朝……”五师姐吃了一惊,从小到大,她鲜少见叶朝朝这样哭过,哪次她哭天抹泪,不是装样的时候更多,哪有这样无声落泪的时候,尤其是当着她哭又管个什么,真是跟郡王有了不痛快,以叶朝朝的性子,应该是跟郡王去哭闹才对。
叶朝朝已然哭了出来,也再顾不得脸上好不好看,一把搂住五师姐,索性便是先哭了个痛快。哭完,她吸吸鼻子,坐下去,心里才开始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为什么这么坚持着让齐赫去救爹娘呢,是的,没错,早一日救出爹娘,她就早一日安心,齐赫是皇上,明里暗里都方便,肯定更有办法把爹娘从南人手里救出来。但是,她也信齐睿这次是真的会去救爹娘,就算是会晚些时候,只要爹娘能性命无忧,也不是非要这样跟他拗着的。
她其实是故意想欠齐赫的吧,叶朝朝想。
她想欠齐赫,如果齐睿真的在意她,是不是就会跟她一样觉得有所亏欠,那既是欠了他,是不是就不好动手去夺他的龙椅了?或者,至少不会眼下,马上就去那么做。
她知道自己这想法很幼稚,齐睿跟齐赫之间的恩怨,不是她用这么点儿小事,便能化解的了的,可是,她就是不想看这兄弟俩掐起来,为了个王位争得你死我活我活。
她不想齐睿做皇帝,她当个郡王妃已经勉强,怎么还能当得了皇帝的女人。
但,更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齐睿伤害齐赫。
叶朝朝在京里的时候不多,就算再加上曾经从北苍山回家的那一次见过齐赫,拢共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可她就是觉得皇上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他有些威严,但是却并不暴戾,有些清冷,却又不傲慢,最重要的是他对齐睿很好,她能看出这种好,不是佯装,不是收买人心,而是种发自内心的关心,就好像她的师兄师姐对她一样,在她怎样捣乱、惹祸,无理取闹之后,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那种真心。
叶朝朝甚至不由得会想,如果齐睿真是反了齐赫,但是失败了,齐赫也不会杀他,甚至还会像现在一样对他。
所以叶朝朝在潜意识里,并不是怕齐睿会失败,反倒怕的是他会成功……
齐睿对齐赫有那样深的恨,从少年到现在,刻骨铭心又隐忍韬晦,如果齐睿有朝一日称帝,齐赫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齐赫会死在齐睿手,这个想法会让叶朝朝觉得浑身发冷。
叶朝朝不知道怎么,心里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皇帝充满同情,上一辈的恩怨,他或者知晓但是并没参与,或者连知晓也不曾知晓过,却就这样背负起了齐睿长久的恨意和即将到来的背叛。可在他心里,齐睿可能还只是那个少年多病,命运多舛,让人怜惜的弟弟,他只想着对他好,让他高兴,却不知他弟弟,在心里早就恨不得杀了他来为父报仇。
叶朝朝觉得自己也许想得太多了,可她甚至觉得,在某一刻,齐赫看见她时,想问她的问题,正如她所怕的那样,会是关于齐睿的那个秘密的,可是话到嘴边,他沉吟良久,问出口的却是,“你对阿睿是不是真心?”
这个时候,还在关心这样的事,这是怎样深厚的兄弟情义呢?
齐睿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么?还是知道了,却被仇恨全然涨满了心胸,所以决定视而不见?
叶朝朝想到这,心里就觉得堵塞的难受。
叶朝朝懂齐睿在担心什么,担心她因为亏欠,等到有朝一日,他能成事之后,这件事会在他们之间埋下罅隙,无法释怀。
可是叶朝朝只凭着本心里对即将会在他们兄弟之间上演的,那处惨剧的抵触,偏要用这件事来与齐睿闹次别扭,表明立场,因为此时闹别扭,终是比无可挽回时,再面对要好。
叶朝朝其实真正想跟齐睿说的是,放弃吧,别去争这个皇位了,皇上很爱你,你不能因为父一辈的恩怨,这样对待一个爱你的人。
可是,她怎么说?那是齐睿的杀父之仇,那是原本该属于齐睿的龙椅,她有什么权力,又有什么能力去阻止齐睿报仇和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于是她只能孩子气地做这些无谓的坚持,妄图能改变些什么。
五师姐不明就里,看叶朝朝哭过,就是径自发呆,迟疑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朝朝,是郡王不肯娶你了?”
叶朝朝眼神呆滞地看了看五师姐,摇头道:“没。”
“那郡王去做什么了?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去救我爹娘。”
“郡王去救师父师娘?”五师姐惊讶道:“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