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将军不光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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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麽?我做给你吃吧。」
他眼神霎时变得热烈而明亮,眉宇间的沉郁之色一扫而空,欢喜地傻笑了起来。
刹那间,她恍似听见心弦剧烈地嗡动了一声,有种热热的、暖暖又甜甜酥酥的滋味荡漾奔流了四肢百骸……
玉米,不妙呀!
脑子里的警告甫微弱响起,又立时被他春风呵化了冰山般疏朗温暖的快乐笑意彻底消融得无影无踪。
再不知,谁是谁的孽,谁是谁的障了……
小厨房里,春意融融……咳,是灶火暖暖,气氛融融。
玉米圆圆眼儿温柔地看着那个捧着大碗吃得痛快淋漓的高大男人,只觉得满心有说不出的欢喜满足。
恍恍惚惚间,她也分不清究竟这是身为一个厨子的成就感,还是做为一个小女人的窝心感,总之就是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他坚毅英挺又愉悦的脸上移开来。
此刻,玉米压根儿就忘了自己信誓旦旦说过的,今天一定要回家的话。
「够不够吃?要不要我再多做点小菜?」她忍不住问。
「你上回做过的红枣米粥。」燕青郎抬起眼看她,脸上笑意灿灿。「那滋味极好,我时时想起。」
「马上来马上来!」她闻言立刻热情地投入熬粥大业。
他放下已吃空一净的大卤面碗,暂时搁下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俐落的娇小身影,心底盛满了幸福感。
这些天来所有堆积满胸的焦躁、烦闷、不安和怒气,被奇异地平抚得再无半丝痕迹。
「小米。」
「嗯?」
「对不起。」
玉米搅拌着粥水的动作一顿,嘴角微扬起,又忍了回去。「做什麽同我道歉?」
「那天……」他颧骨微红,清了清喉咙,低声道:「我太心急了,对你使性子,又把你扔在府里,迳自一去七、八天无音无信的,不过我,咳,往後再不会了。」
她的脸悄悄红了,羞赧地道:「那、那我也有不好的地方,老是同将军没大没小的,还常常惹得你不快,你能捺着性子忍了我一个小厨子这麽久,已经是最宽宏大度的了。」
「你对我而言,从来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燕青郎眉心紧蹙,肃然正色地道,「难道我做得还不够明显,还不足以让你明白……明白我的心思吗?」
……若单单以过去两年来他的表现论定的话,那还真是太、不、明显了。以前他根本就是在找她麻烦,又哪里看得出啥见鬼的「心思」了?
她不禁暗暗腹诽了他好大一下。
「小米?」他注意到她面色古怪。「怎麽了?」
「没、没什麽。」她回过神来,看着他温柔关注的眼神,心下一甜,小手却不注意地松了。
胱啷一声,木勺子掉进热粥里,喷溅而起的一小摊滚烫粥浆瞬间烫红了她的手腕心。
「嘶!」她痛得瑟缩了下。
燕青郎脸色大变,迅速来到身边环住了她,抓起她烫伤的手急急浸泡进冰凉的水缸里,嗓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焦急心疼:「要不要紧?很痛吗?来人……速速请陆大夫过来!」
「是!」门外暗卫咻地领命而去。
腕心剌辣辣的剧痛在凉水里稍稍得到了缓解,玉米吁了一口气,安慰他道:「没事没事,烫着一点点罢了,不严重。」
「烫伤可大可小,不得小觑。」他蹙紧眉,专心地注意着她手腕上的红肿伤势,不时举离水面轻轻吹着气。「都红了。」
玉米心尖儿一抖,被他温暖微麻痒的吹气,惹得有些莫名酥茫茫、膝盖发软了起来。
为了压抑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她努力顾左右而言他。「咳,那个,是说为什麽你们将军府的护卫都随传随到,好似个个就贴在墙角边等着待命似的?」
「他们确实是。」他深邃黑阵眨了眨,不明白她为什麽会问出这麽显而易见的问题。「贴身护卫,一呼即至,此乃暗卫职责。」
「咳咳咳,你是说他们……」她差点被一口口水呛死,终於後知後觉地发现,「所以,刚刚我们说什麽做什麽,他们统统听见也瞧见了?」
他一颔首,迟疑道:「有什麽不对吗?」
玉米那张小圆脸炸红了,气急败坏地道:「这这这是什麽变态职责啊?怎麽将军府还有在请人专门听壁脚窥探人家隐私的?」
「不是听人壁脚窥人隐私……」燕青郎清了清喉咙,浑厚声调里有一丝尴尬,
「暗卫是保护你人身安全的。」
「敢问将军大人,我一个厨子有什麽好人身安不安全的问题?」她没好气地反问,「难不成是保护我不被这些鸡鸭鱼肉谋害?」
「水火无情……菜刀也挺危险的。」被她的目光一瞪,他眼神虚虚地飘开,「咳,不过例行公事罢了,其实你也无须太在意,他们很安静,你完全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重点是安不安静吗?」她简直想抓狂挠墙鬼吼。「那是不是连我睡觉的时候,他们在外头都能听到我打鼾磨牙了?」
「他们谁敢?」他脸色一沉,森森然地咬牙道,抓着她手的大掌一紧。
决定了,以後只要小米入睡後,身边的暗卫统统得离她房间一丈远。
「痛痛痛……」她被他忘形地一抓,痛得龇牙咧嘴。
「对不起。」他慌地忙松开了手,内疚不已地看着她。「我一时错手了,是不是很疼?要是疼就喊出来,千万别忍着。」
「我是手痛,又不是生孩子,喊什麽喊呀?」玉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既好笑又没好气,真怀疑眼前的燕青郎是不是在大营里被调换成了一个又傻又矬的冒牌货。「而且哪个当厨子的没被割伤烫伤过?这都是家常便饭,小意思,喏,这不已经好多了,连药膏都不用擦。」
「不擦不行,日後会落疤的。」他浓眉一耸,二话不说地霸道决断道:「等看完大夫你就给我好好地养伤,什麽都不准再碰。」
「被几粒米烫到了养什麽伤?给人知道了,还不笑死我呀?」她错愕地看着他,随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我说将军大人,你就别再添乱了,你嫌我最近在镇东将军府里还不够有名吗?」
「我这是关心你。」燕青郎也寸步不让,黑着脸道,「一个姑娘家家这般倔强,都说了天塌下来有男人顶着,你究竟听明不明白我的话?」
「天塌下来了吗?」她再也忍不住赏他了个大白眼。
「你身子要紧!」他也怒目而视。「大患皆由小症起,你本就气血亏虚,底子不好,现下正该好好调养才是,我什麽都能依你,就是这事儿不许你胡闹。」
「我怎麽胡闹了?我能吃能睡,壮得跟头牛似的,哪儿亏哪儿虚了?」其实玉米也知道他语气凶巴巴的原因都是起於对自己的关怀和担心,可是他那一口喷死人的霸道气焰就令她不由自动回想起那三天苦得出汁的惨痛喝药噩梦。
「再不听话,我以後亲自押着你喝药。」
「你你你……恶霸鬼!」
「就从今天开始。」
「燕、青、郎!」她气得重重娇斥,跺脚不已。
「咳咳!」被十万火急拎来的陆大夫站在小厨房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他们,关於自己的存在。「不如先让老夫号个脉如何?」
他俩不约而同望向「突然」出现在门边的陆大夫,两人脸色倶是羞惭地一红。「请陆大夫多多费心了。」
最终还是燕青郎久历沙场,应变功力奇快,立时恢复严肃的淡定表情,沉声道,「请。」
相较之下玉米就嫩多了,躲在他的身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堆出好生自然的笑容,探出头来对陆大夫打招呼,「陆大夫好……今天能不扎针不喝药吗?」
「老夫尽量。」陆大夫抚须微笑,何等镇定的表现真不愧是昔年太医院大国手出身,再怎麽刁蛮难缠的嫔妃小主都见识过了,还真没把玉米这不合群的小打小闹当回事。
「谢谢陆大夫。」她大喜过望。
「陆大夫,」燕青郎身为府中最高统帅,立刻做出最专权独断的最终裁示,「不用听她的。该紮的该喝的,一样都不能漏。」
敢情不是紮您老的肉,您老还乐得大方了?
玉米气得牙痒痒的,恨不能扑过去先咬他两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下!幸亏陆大夫这次没跟着他发癫,在看完那抹烫伤,搽了陆家独门秘制清毒雪肤膏,再留下两罐子给她早晚使用之後,仙风道骨的老大夫便在玉米含泪的感激目光中飘然而去。
留下大将军和小厨子继续大眼瞪小眼……
「看吧!我就说没事。」得意的小厨子下巴快都翘到天上去了。
「……你没事,这真是太好了。」大将军却笑得好不温柔热烈,十足十的铁汉柔情、荡人心魄。
小厨子一时轻敌,又被美色给迷得晕头转向、芳心乱乱飞。
然後,毫无意外地,她的米糊脑袋再度自动遗忘了关於「忍痛款包袱姑子转回家,从此山高水长郎君再见」这件事。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玉米精神充沛、心情畅快奔放地跳下床。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她对着窗外下着大雨的天儿咧嘴笑,只觉放眼望去,处处顺眼,真是人生多美好呀!
今天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热呼呼又开胃的酸菜白肉锅了,先用猪大骨和鸡骨熬成醇香的高汤,再放进自家腌的酸白菜,还有用牛肉、羊肉、鸡肉和鱼肉打制出的四喜丸子,和各类蕈菇口蘑、片得薄薄剔透如纸的五花白肉片,等火锅沸腾翻滚着,嘟嘟儿地狂冒热泡泡,一口酸菜一口白肉片儿,再喝上一大口汤,哇!那滋味简直神仙不换哪!
「今儿就让将军大人嚐嚐我玉氏阿米炮制火锅的好手艺吧!」她一拍大腿。正在兴奋间,门外响起了两下迟疑的轻轻敲门声。
「哪位?」她一开门,微微愣住。
「奴婢剑兰前来领罪。」剑兰玉容憔悴至极,一见到她便跪了下来。「请姑娘责罚。」
「你、你这是做什麽?」玉米吓了一大跳,忙弯下身去想扶起剑兰,却发现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撼动不了她半寸。「别跪别跪,快点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呀!」
「不,玉姑娘不重罚奴婢,奴婢就长跪不起。」剑兰眼圈儿红红,固执坚定地。
「那你总得跟我说个原因吧?」她紧张地挠了挠头,呐呐道:「就先说说你为什麽要同我请罪好了。」
「奴婢对玉姑娘不恭,目中无主,实是罪该万死。」
玉米傻气茫然地张着小嘴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啥?就为这?」
「请玉姑娘重重责罚奴婢!」剑兰满心悔愧地伏下身去。
「……好吧。」她猫儿滚圆的眼珠子转了一转,严肃地点了点头。「是该罚,不过你当真认打认罚,绝无二一言?」
「是!奴婢心甘情愿,绝无二言。」剑兰自知不该因主子的喜怒而迁怪他人,还生生地怠慢了主子心尖尖上的姑娘,她实是有负主子的托付。
况且玉姑娘自进府中以来待她何等亲切,为什麽她竟一怒之下都给忘了呢?
剑兰越想越是惭疚万分。
「就罚你今天到小厨房帮我打打下手,做做二厨的活儿吧!」玉米眯眯儿地笑。「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剑兰愕然抬头,惊喜中带着一丝不安。「玉姑娘,奴婢是领罚,不是求您开恩的。」
「把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拖去烧柴、杀鸡、切菜、牎脱唐饣共凰惴D慊钍茏铮俊顾鹱餮热弧!付夷悴皇撬等挝掖χ茫薅月穑俊�
剑兰呆望着她片刻,嗫嚅着,忽然泪珠儿滚了出来。「玉姑娘……」
「我知我知,我是个天上难见地上少有的善良大好人,」她吱吱笑得眉眼乱飞,好不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我自己也这麽觉得嘿。」
剑兰傻住,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着,下一刻已是忍俊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不过平常大家都不懂得欣赏,不是老爱说我傻呀、少根筋呀,脑子给驴踢了,再不就说我是奸商,把银角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她想起野店里常常「众说纷云」的食客们,在小小不爽的同时,却也不禁有点想念起那堆口无遮拦又爱胡吹海吹、却着实热情可爱的大老粗。
说真格的,她这麽久没回野店,也不知有没有人想念她?
小粮肯定是想煞了自己的。
「哎。」玉米突然叹了一口气,有些无精打采。
「玉姑娘,您有什麽烦心事便跟奴婢说吧,只要您一句话,奴婢火里来水里去,万死不辞!」剑兰神色一正,慷慨激昂地立誓道。
「没事没事,」她一时汗然,连忙道:「我只是想我弟弟了。」
「剑兰愿前往野店护送粮少爷进将军府与姑娘一聚。」剑兰热烈地朝她拱手抱拳。
「呃,那倒是也不必啦……」她思弟情深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难得的尴尬之色,吞吞吐吐起来。
「为什麽?」剑兰一阵迷惑。
「因为粮哥儿进府探亲一回,野店就得歇业一天。」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微微笑意响起。「对玉老板来说,损失就大了。」
燕青郎一踏入房内,就成